第29章 有些疼

不可见的灵力从水球中扩散四周，像是一条条绳索，牢牢扯住了身遭大片海水。

海水被拉扯着，隐隐有朝着水球而来的趋势。

地面持续崩裂，威势惊人。

几十米外，大海蛇见到了这么恐怖的现象，身躯不由一抖。

它察觉到了不妙！

一旦被陆银靠近，将死无葬身之地！

肌肉重新开始蠕动，上颚处的獠牙根根竖起——

“砰砰砰！”多颗獠牙急速掠出，化为道道残影，破开了海水朝着陆银飞来。

只是，就在獠牙即将射中陆银时，突然一顿，然后纷纷砸落下来，被强绝的水压制服，死死按在了水下。

攻击无效！

陆银的身遭就像是覆上了一层由海水压力构成的防护罩，一旦接近，必将会被海水压制。

大海蛇怕了，它畏惧的看着陆银，长长的身躯扭动着，就想要逃跑。

可是，它逃不了了！

脚底一登，凭借着避水绒避水的特性，陆银无视海水，犹如站在平地一般，轻易的掠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即将接近大海蛇。

一路上，每迈出一步，地面都是为止一颤，随之而来的是脚下快速蔓延开的裂痕。

随着陆银接近，一股股超乎想像的压力直压而下，大海蛇动作一僵，就此停滞，而高高扬起的脑袋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被生生按下！

但是大海蛇实在太大，也太长了，陆银手中的水球虽说是吸收周边海水，强行将海水重压聚集一点，只是影响范围也不是很大，10米就顶天了。

而大海蛇的身躯有近百米长，头颅被压制，它那长长的身体就开始距离摇摆，强横的肉身带来了超乎想像的力量，每一次动作，总能使得海底一震。

它还在试图逃跑！

陆银捏着蓝色小水球，又近一步。

“咔嚓！”

蛇头上的鳞片也无法抵挡住这股水压，一下子崩裂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源源不断的崩裂声化为了一道悦耳的音乐，让陆银爽到了骨子里。

有一句话说得好：没有垃圾的技能，只有坑爹的操作。

陆银觉得很有道理！

就像现在一样，区区一个聚水诀也能让他给玩出花来，陆银表示很有成就感。

望向被压制住，完全无法动弹的大海蛇，陆银眼眸闪了闪，在心底问道：“系统，如果说，我一不小心将它给宰了，夺取空间的计划是否就失败了？”

【叮里个咚，想要夺取大海蛇的天赋空间，那就必须将之斩杀，并在其死后半小时内发动系统留下的后手。】

“……感情你丫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它给宰了啊！”

【弱肉强食，系统与宿主的理念是一样的。】

“系统，你真坏！”

【彼此彼此！】

既然系统说的那么明白，陆银也就没有顾虑了。

俯下身，与大海蛇圆睁着那只眼睛对视，从中陆银见到了浓浓的恐惧，还有深埋最下层的怨恨。

“别怪我，你要吃我，我就杀你……”不管大海蛇听不听得懂，陆银朝它抛出了小水球，“放心，不痛的。”

当水球离手的瞬间，因为失去了陆银的灵气压制，其内凝缩到极致的海水瞬时冲出。

在这一刻，大海，倾覆了！

水球依旧在前行，只是随着它的前行，吸力陡然扩大！

上方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扯下来，在海中形成了一条条飘带。

随之而来的，是强悍到顶点的水压。

“轰隆！”水球中逸散的出的海水被水压击沉，发出了巨响。

两两叠加之下，水压变得更强！

这也使得水球的速度愈显快速，转眼间就飞出了近百米，一路飞过，下方无论是什么东西，全部被碾碎。

当接触到巨型海蛇的瞬间，海蛇身上的鳞片寸寸崩裂！

随之崩裂的，还有它的身躯！

骨骼血肉坚持不到半秒，就被水压碾碎，大海蛇连一丝惨呼都没发出，已然失去了生机！

现场一片血肉模糊，海水顿时化为了血红，看起来甚是妖异。

深呼出一口气，陆银看着大海蛇被自己的攻击一寸寸碾为齑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弱肉强食……

呵，真是讽刺！

【请宿主探出灵力，系统将辅助宿主获取机缘。】

“不用接触尸体？”

嘀咕着，陆银还是老老实实抽取出了一丝灵力，聚拢在掌心。

【请宿主保持这个动作，系统即将发动后手。】

后手？

系统的话音刚落，突然，化为肉泥的大海蛇尸体猛地一震。

随后，诡异的现象就此展开。

就见到大海蛇的躯体陡然开始凝聚，一团团血肉以某种规律凝结在一起，最终聚拢为了一块足有十多米高的肉团。

肉团中，一抹白光尤为耀眼。

从这里看去，就像是……

一个大光球？

还未等陆银看清楚，光球陡然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刚刚凝聚而成的肉团。

就在肉团消失的瞬间，又是一团光芒爆发开来。

在这团光芒爆发之时，耳边似乎传来了某种玻璃破碎的声音。

陆银被这团光晃花了眼，许久之后，才恢复过来。

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里个咚，宿主即将融合天赋空间，期间会有些疼，请宿主忍耐。】

“……”

这机缘果然没这么好拿，其背后总会有一个大坑在等着自己跳，有些疼？能被系统称之为疼的……

吗蛋！

这次不会要死人了吧？！

思绪飞转，然后……

就真的有些疼了……

光芒自虚空闪现，立时进入了陆银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体内陡然传出一道玻璃破碎声。

脑内剧痛，大脑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咬着，源源不绝的痛楚深入，痛苦越来越强烈。

不，这不是传自身体的痛苦，而是精神……

就像是灵魂在被什么东西分割成了一片片的，意识变得模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隐约中，陆银好像见到了一个人，那人是个少年，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那个少年身着一件白色长袍，脑后长发被一根红色丝带束起披在了身后，手里还握着把剑。

血色的断剑。

然后，视线拉进，陆银和这个少年彻底融为一体。

再睁眼时，便发现身前站着个黑衣老者，老者神色平淡，他的身边围绕着十多把飞剑，剑上彩光莹莹，灵力四溢，将空气都扭曲了。

透过扭曲的空气，还能见到老头身后是铺开的一大片尸体，男男女女都有。

身躯破碎，残肢断臂混杂着血色的沙土，将地面完全笼罩。

“为什么……”少年开了口，神色狰狞。

“大敌当前，门派危在旦夕，仅有将所有人血祭后，精气神融为一炉，再由老夫服下提升修为，才可以抵御外敌入侵，他们死的其所。”老者的话似是从腹内传出的，沉闷中带着股诡异。

“门派灭就灭了，只要我们还在，门派便可以重新建立，但为什么，你要采取最极端的办法？门派就那么重要吗？！”

“老夫曾说过，这个世界只遵循一个道理，弱肉强食，一旦你不够强，即使门派还在，可是，你能保证将门派发扬光大吗……不，你不能，你太弱了，所有人都太弱了，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永恒！”

“……为了力量，值得吗？”

“当然值得，人固有一死，但力量永恒，我很欣慰，你比老夫强，所以，你赢了……”

话未说完，黑衣老者一口浊气喷出，身躯猛地颤动了一下，竟是从眉心开始，整个人一分两半，就此殒命！

在场活下的，唯有少年一人。

“是啊……我赢了……”

一点红芒突现，随后陡然扩大，将在场的一切笼罩。

红芒中，少年的身影若隐若现的，这些红芒就像是寻到了主人，纷纷钻入了少年体内。

而少年却是一动不动的，任由红芒钻入。

他的气势在急剧攀升着。

即使陆银从旁观者的角度，也能察觉到少年体内的灵力暴涨了好大一截，而且这种情况一直在持续着！

红芒中，陡然传来了少年的自言自语，语气平淡，可隐约间，却是带着一丝享受：“力量……好强的力量……”

红芒最终消散，当少年迈出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癫狂的笑容。

轻握了下拳头，拳间空气炸裂！

“出窍上境？”

“或许，以后可以再次尝试下……”

“血祭熔炉，真是个好东西……师傅，我有些懂你的意思了。”

意识一空，场景顿时破碎。

而在破碎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陆银再次看了少年一眼，却是恰好对视上了……

心底剧震！

因为陆银见到了一双充斥着欲求的双眸！

这已经不是人了，而是被力量懵逼的双眼的凶兽！

这是我？

不，这不是我……

两世人，同一个灵魂，但……

我们所处的时代不同，我们所经历的也不同，我们……

并不相同！

“咔嚓！”又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在无人看见的体内，一丝丝奇异的波纹在荡漾，它们融入了血肉当中，就此消失不见。

海底地面上，陆银依旧站着。

只是在他的脚底下，却是突然产生了一片虚无。

他就站在了虚无中，紧闭着双眼，默默承受着来自系统的馈赠。

意识沉沦，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问——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