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第一天

第一场戏徐楠没敢安排太难的戏份，就是柯腾骑车上学时的场景。单车少年骑得飞快，呼啸而过，汽车随着柯腾一路或前或后地跟拍。路边摊的阿伯远远地看到了柯腾，拿着熟食袋的手一伸，柯腾略过时就已经拿在手中。

人物在运动，机器只需要对准人物就可以，简单。卖早餐的那个阿伯还真就是平时在这里摆摊的，徐楠吃了几天阿伯的早餐，很是对他的胃口。于是就让他客串了一个特别简单的镜头。

对阿伯来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他平时也就是这么卖东西给附近上学的学生，为了这次出镜还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衣。

话说以前羊城在街上碰到拍电影的一点也不稀奇，毕竟那时候珠影厂收入、规模、产量都摆在那里，只是最近几年就很少见到了。相比于上一世的波澜壮阔，这一世的羊城就是占着一个首府的位置。当然，早年间开展洋务与贸易的一些西式建筑还都通通保留着，只是相对于国内其他的通商口岸，这里建筑的特色确实不如。论古建筑的保留还不如隔壁禅城，论现代化程度，又不如魔都。当下又是一个大变迁的时代，于城市而言，挺尴尬的。

但对于老广来说却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他们只是看着时代的变化，能跟上的跟上，跟不上的就收收地租，也挺好。

出演阿和的同样是来自京影的表演系学生，叫陆启丰，片酬便宜得很，出演电影的男二号也就收了一万华元。据说之前录取时完全就是奔着特型演员去的，在学校里面出演的舞台剧大多时候都是穿着厚厚的人偶服。

试镜时徐楠就看出来他有着比肖炽更强的表演功底，可能是长期不现于人前让他显得有些拘谨，但调整过后，确实很有意思。徐楠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一个演员在试镜时的好坏，但那种真实与代入感着实让他惊艳到了。

这个小胖子完全就是内秀型的，与程智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人。不过话说起来，能够两年多的时间，几乎都是出演各种花草树木，还没有半句怨言，这性格绝对没话说。说成熟，说深沉，都与剧本中的阿和有着非常多的相似点。

现在早已经过了上学的时间，这条街上行人不多，看到徐楠这边这么大的阵仗，要么是自顾自地走，要么就是绕开一些，完全不影响拍摄。

阿和的第一次出镜也是在这条街道上。小胖子买好了热狗当早餐，骑行了一会，觉得早上若是不下肚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停下车来，准备大快朵颐。刚啃了一口，就被后面的柯腾与扯旗（粤语，男性**的意思）轮流拍了一下后脑勺，满脸都糊了在那根热狗上面，眼镜都被拍得歪到了一边。这下不仅吃不着了，那根最为珍视的热狗肠都直直地杵在沙井盖的眼里。

阿和被突如其来的连击打得有些懵，扶了扶歪到一旁的眼镜，又抹了抹脸上的番茄酱，有些无措地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大喊了一声：“丢雷啊！”

接着自己也骑车赶上。

“卡！过！”

徐楠对这组镜头还是非常满意的，演员没有出错，摄影师都是来自珠影厂的老人，只有指导徐楠的份。自开机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坐下，就那样站在监视器后面，一边看着机器里的画面，又瞥着那边的演出。拍完这一组，徐楠心里轻松了些多。

三个演员见自己的演出达到了导演的要求，也是高兴，再次聚在一起琢磨着接下来的戏份。这就是不知名演员的好处了，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总能老老实实地钻研着本份工作。若是碰到像后世那样拍完一个镜头就匆匆走人的，徐楠敢保证，谁也下不来台。

倒是应该庆幸，现在还没有前世那般疯狂的娱乐圈氛围。

……

十六中里，安敏心等一众“同学”已经齐聚在教室里面。

安敏心也好招待，各种好话上她面前一送，就给每个人都送上了一个签名，这会正坐在一边看着剧本。

徐楠带着剧组人员到来时，这帮人坐得很是整齐，但眼神总忍不往安敏心那边瞟。

这也难怪，出演同学的人除了几个徐楠从京城带来的演员之外，其他的都是十六中高三艺术班的学生。平日里虽然也很关注娱乐圈方面的消息，但真当一个大明星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种感觉还是与平常颇为不同的。毕竟是活人。

徐楠看着他们的状态还是挺满意的，至少能收得住，一会进行拍摄时也好办得多。他简单跟班主任老师聊了几句之后就连上了讲台，给众群演说了几句注意事项，算是鼓励一下士气，接着就和摄影师凑在了一起，商量着一会的镜头。

讲戏的事情自然有副导演来做，姓刘，经验丰富得很，还是刘岸亲自送来保驾护航的。徐楠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在人家面前摆什么谱，但该有的分工还是要有的。基本上副导演就是这么一个打下手的工作。

徐楠接下来要拍的镜头是上课前的学生群像。这样的戏其实很不好拍，即便是专业的演员这样凑在一起也未必能一下子就把动作完整呈现，更何况是一群高三学生。

几个镜头下来，该出的错一个也没少，要么是太过生硬，要么就是活跃过头，收都收不住。原来大家熟悉异常的校园生活，专门放在一个镜头下面时，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英语课时，老师突然叫学生们自己写一段生活中的对话，然后让两个同学来演绎，怎么看，怎么别扭。平日里大家聊得那么嗨，加上了这么一个设定就能让人尴尬得呕吐。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鼓捣了两个小时，徐楠平均每十几分钟就会喊一次“卡”，基本上就是一打板，然后所有人的反应都出现各种异常，在那一瞬间，生生地把一个活人整成了一个木偶。

徐楠突然想到在《喜剧之王》里面星爷帮群众演员排戏的那一段镜头，真真的，全是行尸走肉。他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操之过急了，叫了场工给剧组人员放饭。

这群出演的同学们脸上僵硬的笑容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也再次活过来了。

徐楠看了眼那边的摄像机，这玩意有那么可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