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疑惑

“madam，钟点工张阿姨已经醒过来了！据她所说，她每天中午1点半就会准时到达死者张小姐家里帮她整理家务，工作时间一般为两个小时，死者这个时间一般不会在家。今天她开门的时候门是锁好的，房屋里也没有任何异常，她是整理完客厅要进去整理死者的卧室的时候发现地上有红色的痕迹，寻着痕迹才发现死者已经死在浴室，慌乱之中报了警，然后就晕过去了!目前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她好像也吓得不轻，我也不好再问下去了!”欣然从医院那边给周婕雅打来了电话报告她从张阿姨那里得到的信息，

“她对死者是什么印象?”周婕雅又问了一句，

“哦，她说死者很少跟她说话，平时偶尔会交待她帮她买一些食物之类，因为她还算大方，给的薪水比较高，所以张阿姨对她的评价也蛮高的，啊，对了，她说最近偶尔会有一位长得很帅气的高大的男人在她工作的时候帮死者到家里拿东西…”欣然想起刚才张阿姨提起的那个男人，

“拿什么东西?”周婕雅有些敏感，

“就是一些文件之类的，她也不好过问死者的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就没什么了!”欣然已经将所有的情况报告完毕，

“知道了，你先在那边多留一阵，看她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

“好的!”

周婕雅挂了电话又开始整理目前得到的信息，看着桌上从现场拍的照片——四面暗红色的墙，浴缸旁边身形扭曲的死者，放满水的浴缸，唯一没有被涂上死者血液的镜子，浴室里光滑的地面，但是从浴室门口开始却出现了一连串杂乱的脚印，好像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脚印，所有的信息在她的脑海里放映着，她想要抓住什么却始终找不到联系的点，对着这些照片看久了还有点反胃！

“我的天啊!这又是哪个变态想不开啊！”脑子开始抗议，心里开始排斥，胡乱地拨动着自己的头发，

“啊~madam，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叶琛一进来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女人，不禁吓了一跳！

“你来了，有什么发现吗？”周婕雅有气无力地抬起了头，任凭自己的头发胡乱地摆在那里，

“我们从死者家门前的监控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最近只有这个男人经常在中午也就是钟点工工作的时间去死者家里，俊峰和叮咛已经开始对他展开调查!”

周婕雅像找到一丝希望一般睁大了眼睛，“死者的人际关系方面有什么发现吗？”又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死者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生活也是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里，两年前与相恋五年的男友分手之后就没有再跟任何男的有过深的交往，也没有让其他男的进她的家，所以我们觉得那个男人有点可疑!”

周婕雅认真地听着叶琛的报告，“刚才欣然说那个男人只是到她家里拿一些资料之类，死者有没有助理?”想起刚才欣然关于这个男人的报告，

“男人的资料已经查到了，他是死者张小姐的助理，南郓，三十六岁，这两个星期才成为死者的助理，据他们公司的人说，死者很满意这个助理，很快就信任他，经常叫他去她家里取文件之类…”俊峰和叮咛刚好结束他们的调查回来，

“关于南郓，他的同事对他的评价很高，是个踏踏实实工作的人。因为不懂阿谀奉承之类一直升不了职，但是安贫乐道，案发时有不在场证明，一直在家照顾生病的孩子，婴儿房内装有监控，显示他从昨晚十点到今天早上8点一直在里没有离开过，所以…”俊峰有些遗憾地摆了摆手，

“也就是说好不容易发现的线索又断了是不是?”周婕雅又重重地跌坐回她的椅子，

“现在只能期待冷医生和鉴证科的同事可以给我们点希望了…”叶琛也有些无奈，

“算了，大家先下班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周婕雅看大家都累了，与其这样毫无头绪地熬夜工作，倒不如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说不定休息好了还能有点灵感，而且忙碌了一天，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叶琛他们便各自回去整理了一下东西便下班去了，还在医院守着的欣然也接到可以下班的信息回家去了。周婕雅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拿了包便关上办公室的门离开了，他们似乎很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看来又是一起棘手的案子啊！

“咳咳…咳咳咳…”陆芳刚上楼就听到了不远处冽的一阵低咳，急忙走了过去，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看着冽略显苍白的脸色，她不禁有些担心，

“妈，我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冽连续开了几个小时的会，脑子高速运转了几个小时，有些疲倦了，

“吃药了没有？”陆芳担心地扶着他，

“回房间就吃，咳咳…”他确实有些累了，连抵抗吃药的气力也没有，

“怎么样？公司的事情很难处理吗？”冷樵刚回到家就看见陆芳扶着冽走着，

“不会，跟平常一样！”冽勉强地挤出一抹微笑，

“需不需要爸帮忙？”

冷樵一直怕集团的工作对于冽来说太繁重，能处理的他都帮冽处理了，但是他把集团放手给冽管理也有几年了，一些事情确实只有冽才能处理！他现在有点怀疑当初他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了？

不过当初他也是无可奈何，接手集团的工作是冽执着于法医学的代价，这是家族的压力所迫！如果当时冽不能证明他确实有余力从事其他的工作，家族的长辈也不会放任冷家的继承人，联盟的少主学习法医学，更别说这两年冽还得偿所愿担任了法医的工作，事情总是有好有坏呈现两面性啊！

想到这里，冷樵不禁一声叹息……

“爸，我是冷氏总部的leader，有些事情只有我能处理，也必须由我处理！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是您跟哥他们已经做了很多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冽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和心疼，但是他也清楚他肩上的责任！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可以权衡得很好了！至于他的身体，在可控范围内，他会保证自己的健康！

“好吧，爸知道了，我们小冽长大了!”冷樵是既心疼又欣慰，

“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妈帮你准备点吃的，吃完再吃药!”陆芳摸摸冽的头，心疼地笑了，

“嗯，谢谢妈!”冽淡淡地笑了，

陆芳转身下楼准备去了，冷樵跟着冽回到他的房间，习惯性地帮他调整房间的温度和湿度，冽去洗澡的空隙，他又帮他准备好了药和水，每次只有到这样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位平凡的父亲，跟人类所有的父亲一样，默默地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默默地守护自己的孩子……

冽洗完澡吃过药已经快十二点了，陆芳和冷樵看着他吃完药之后就回房休息了，冽因为药物的作用也有些困倦了，坐了一会儿便准备睡觉了。刚躺下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hello~”慵懒的声音传到周婕雅的耳朵里，

“你在睡觉啊？”周婕雅看了看表，刚才只是一股脑地想听到他的声音就把电话拨出去了，一时没有注意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不禁有些愧疚，

“嗯，准备睡觉…”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对不起啊，一下没注意时间，都这么晚了!”周婕雅有种想打自己的冲动，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冽迷迷糊糊地回答着，

“没有啊，想你了！”周婕雅喜欢这样直接的方式，以前她还会害羞，但是现在已经驾轻就熟！

“miss.you.too…”冽淡淡地笑着，眼睛却已经不自觉地闭上……

“我刚才吃药了，不好吃~好困~”

周婕雅又听到了一声迷糊的解释，不禁笑了笑！

自从她知道冽的身份之后，冽对她似乎放下了很多防备，身体不舒服也会直接说，他们的心似乎又靠近了一些！

就像现在这样，他会迷迷糊糊地跟她抱怨那些药不好吃，会愿意她解释，以前他总是会尽力避开这些东西。

“是吗？那快去睡觉吧！love.you!”周婕雅轻声说着，

“love~you~”冽已经抵挡不了扑面而来的困意，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垂下……

周婕雅只听得哐当一声闷响，知道他已经上床睡觉了，因为手机只有掉在他床边的那块地毯上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很快她就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或许是过去的两三个月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半夜总是被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现在的她只觉得能够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声也是一种幸福，声音很小，很淡，但是很幸福!

“madam，冷医生那边有消息了，他请你过去一趟!”叶琛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阎焱的电话，马上通知了周婕雅，周婕雅直接往冷堎的办公室去了。

“冷医生，有结果了吗？”冷堎正好在整理阎焱给他的报告，

“嗯，我也是刚拿到报告，坐吧!”周婕雅接过他手上的报告看了起来，表情严肃得就像在看一纸判决书一般，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早上6点半到7点之间，凶手先用绳索将死者勒晕，再对死者施暴，直至死者死亡之后再将死者的血液放出涂在浴室的四面墙上。但是没有找到放血的出口，死者脖子上的两个小孔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致，目前最有可能是正常铅笔大小的硬物所致，或者是…”冷堎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

“吸血鬼对吗？”周婕雅知道冷堎也不是人类，他是冽推荐的，姓冷，同样有冷冰冰的比正常人白皙的肤色，再加上他对冽的态度，要知道他的身份并不是很难！

冷堎对于她的答案并不惊讶，如果她在知道冽的身份的前提下经过这么多次的接触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或许她就配不上冷冽，至少在才干上配不上他！

“这可是你说的哦！”冷堎一脸玩味的笑，

“冽没有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地提及那三个字吗？”周婕雅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我只是根据事实提出理智的猜测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的人会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择手段，难道你们就会因为那所谓的禁令永远恪守本分，不做出格的事吗？”周婕雅严肃地看着他，

虽然冽是这个种族的一员，但是她并不会因此而对这个种族完全改观，毕竟她喜欢的冽也有像恶魔一般冷酷残忍的一面不是吗？

冷堎没想到她对于血族并没有因为冽的存在而产生很大的善意！

“你说的没错，我并没有排除这个可能，不过这个可能出现的概率很低，vampire.is.living.by.blood…”

吸血鬼是靠着血液存活的，他们怎么可能将到手的食物让给硬邦邦的墙呢？冷堎意味深长地看着周婕雅……

“就是概率很小也是一种可能性不是吗？”周婕雅一点也不想示弱！

“如果那是吸血鬼的咬痕的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了不是吗？”冷堎似乎有些心虚，如果是的话，他的确一眼就能看出来，但他确实在那两个小孔附近提取到了金属成分，在这样的干扰之下他确实没办法准确地给出结论……

“如果咬痕被处理过了呢？”周婕雅就像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般，跟冽比起来他的心思确实好猜很多！

“不错嘛！”冷堎不由得称赞一句，

“好了，再问一个问题，凶手是怎么把死者的血液涂到墙上去的?”周婕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更准确地说是从进入案发现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人工涂上去的墙上应该至少会有一点痕迹，但是鉴证科的同事在浴室的四面墙上都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从现场来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工具，所以就想着冷堎会不会在死者身上发现什么。

冷堎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觉得是喷上去的!”冷堎突然说了一句，

周婕雅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说，像平常抽血那样制造气压差将死者体内的血液抽出，然后连接到某种带铅笔大小的尖角金属上，将血液喷到墙上?”

冷堎不得不佩服她的职业敏锐度，刚好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工具啊？”周婕雅快速地回忆了一遍昨晚在办公桌上摆着的从现场拍回来的照片，脑子又开始了飞速的运转，

“那就是你们的工作了!”冷堎跟周婕雅一起也处理过几件案子了，他对于周婕雅的办案能力还是了解的，他知道要是她继续在这里想下去的话一定会有更多的发现，到时候他想暂时隐瞒的东西能不能瞒得住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她尽快离开他的办公室！

“好吧！你有什么发现再通知我吧！”周婕雅拿着报告离开了冷堎的办公室，虽然她不想再看到那个场景，但是现在的情况让她不得不回现场一趟！

叶琛接到她的电话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只好快速地去停车场跟周婕雅汇合。

冷堎在周婕雅离开之后默默地打了个电话，“冽，我们见一面吧！”

冽因为下午需要跟澈一起参加冷氏建筑的董事会，所以只能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跟冷堎见面。

“哥，这边!”冽已经在安静的角落坐下了，

冷堎过了一分钟就赶到，他知道冽不喜欢别人迟到，下了班就直接赶过来了，看了看手表，还好没有迟到！但冽还是比他先到了。

“等很久了吗？”在冽的对面坐下，

服务员适时地端上来冽点的咖啡，是他喜欢的黑咖啡，待服务员退下之后冽才缓缓开口——

“一分钟，你没有迟到…”冽淡淡地笑着，一般他都会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达约定的场所，这是他的习惯！

“那就好，工作很忙吗？”冷堎松了一口气一般，

“一般，你约我出来该不会就是要问我工作忙不忙吧？”冽隐隐约约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事情，

冷堎不禁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了，冽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不容得一点拖沓！

“真是一刻也不让人闲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袋子，袋子里装着一点点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泛红的粉末。

“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冽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玫瑰花粉，跟之前莹儿从南宫家偷来的成分一样…”冷堎注意到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你是想说这起案子跟我们血族有关?”冽淡淡地说着，继续喝着手上的咖啡……

“还不能确定，只是…”冷堎不知该从何说起，

“可能性很小却又觉得事有蹊跷对吧？”冷堎突然觉得这对情侣会破天荒地在一起这么久是有原因的，不用说话就可以看穿别人的心思，

“madam也怀疑到了这一点。”只好将周婕雅的态度也告诉冽，

“很正常啊，她怀疑不到才不正常!”周婕雅可是他冷冽的女朋友，如果连这个都想不到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你确定要这么早让她参与进来吗？”冷堎不知道冽是否要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让周婕雅就这么查下去，如果真的是血族的成员所为的话，周婕雅会有危险！她的整组人都会有危险！

“把花粉给我吧，婕雅那边就让她继续查下去好了…”冷堎在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担忧，

“你不担心她?”如果不担心她的话，当初为什么要他回来接手他的工作？

冽每次都会被冷堎脸上真挚的表情逗笑！

“放心，我会派人保护她的，这是她热爱的工作，我没有理由干涉。再说了，就算我们想阻止她，你以为我女朋友是轻易就被阻止的人吗？”冽笑了笑，

在查案这个事情上面，无论是谁也阻止不了周婕雅对真相的探求，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冽并不想干涉！也无权干涉！就像周婕雅也不会干涉他的工作一样，但是他会尽全力地保护她！

冷堎瞬间知道了男性朋友跟男朋友的区别，冽对于周婕雅的了解并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说的也是，你那位女朋友精明得很，强势得很，真的不是普通的人类女孩儿!”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女朋友!”冽骄傲地笑了！

冷堎从来没有见过冽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笑容，或许这就是爱情的笑吧？他想。

咖啡喝完之后，冷堎跟冽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冽依旧留在座位上，看着冷堎给他送来的那细微的粉末，眼睛里满是冷冰冰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