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老一少

峡谷深处，悬崖绝壁，一个小小的山洞里，一堆柴火明亮而热烈地燃烧着。边上，坐着一老一少，老人，须发花白，目光深邃，脸带红光，精神抖擞，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少年，短发漆黑，肤色健康，双眸明亮，不时眨巴着眼皮，手里拿着半截木柴，在地上来回地戳着。

“看你的气息，恢复得很好，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老人说话了，脸上带着欣慰。

少年缓缓抬起头来，用一副带着苦楚的眼神看向老人，嘴巴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轻轻地“嗯”了一声，也不说话。晃眼一看，少年嘴里叼着半截青草，原来，是在吃草！

“等你再适应几天，能熟练地驾驭自己了，我们就离开这儿。”老人说着，眼神里隐隐能看出一丝无奈。

“一定要去吗？您又不一定非得回去！这里多好啊！”看上去，少年有些不愿意，眼神里满是不舍。

“哈哈，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了，呆在这里，你会甘愿？才怪！”老人自信满满。

“好吧！听您的，去，但是，在这里多待些时日总是可以的吧？”

少年没有坚持，但嘴上仍在嘟嚷着：“其实，我更想回去呢！”

“不行！”老人果断拒绝。

“……”

少年猛然抬头，非常惊讶地望着老人，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不是吧，就多待几天都不行呀？”

“……”

画面瞬间切换，成了老人一脸的疑惑，这是什么节奏？老人瞪着两只眼睛，看着少年，好像少年脸上长出了一朵花儿。

一老一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会儿后，突然大笑起来。

“你说你！你个毛头小子，小小年纪，怎么就……就这么糊涂呢！哈哈哈哈……”老人一边说，一边还是忍不住，继续笑。

“说我糊涂，我怎么觉得，是您老人家变糊涂了！”少年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着，只是那声音，弱得不知道他自己能否听见。

“刚刚是在说什么？怎么就笑成这样了。你小子，知不知道尊老爱幼的，我要是老糊涂了，哪里还能和你这个臭小子坐在这里打哈哈。”

“您是不糊涂！说了什么都不知道，那您笑什么？我尊老您爱幼，最多就扯平嘛。”少年声音更小了，但还是缩了缩肩膀，仿佛是在暗示老人，只能动口，不能动手。

“那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少年看着老人盯着自己，赶紧叉开话题，担心惹老人不高兴。

“嗯，你不是要多待些时间吗，等我们俩完全恢复后再说吧！”老人好像明白了什么，语气变得非常温和。

少年好像也明白了什么，表情显得有些难为情。

少年是真的不舍得离开老人，原本就没什么亲人，几年时间和老人相处，情感已经很深，能和老人多呆几天，总是愉快的。

并且，少年没有什么目标，在地球世界的时候，虽然卑微，但也可以做些力所能及、助人为乐的事，尽管微不足道，可心里踏实、开心。来到这里，则完全失去了方向，至少，眼下是这样。

“我知道你离开地球，肯定会有很多不舍，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还有其它路可走，我也不会强行把你带来这里。”

把少年救到这里来，老人并不知道，他的选择是不是对的？结果会怎么样？但老人很清楚，他只能这样做，别无选择，也不后悔。至于少年！老人相信，他慢慢会理解的。

老人显得很平静，继续说道：“被魔族盯上，整个地球已经没有你的栖身之地，前些日子，那样的生活，你还能坚持多久？现在，暂且不说你回不去，就算能，最终还得回到这里，那又是何苦呢！”

“灵魂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魔族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身体虽然可以通过修炼再生，但也要耗费几年甚至更多时光。我破例保全了你的身体，已经违背了这里的规矩，还留存了你的记忆，这就严重违背了灵界各族曾经订下的契约。人族这边倒是无妨，但对于其他族群来说，他们也许会抓住这个借口，甚至会以此为由联合各族对我族发难，或者，对地球人类不利。”

老人顿了顿，看了看眼神变幻不定的少年，继续说道：“虽然是魔族抓你在先，本神出手，原则上是不应该把你带离地球的，但老夫一个没忍住，就把你送到了这里。用你们的话说，都是冲动惹的祸，老头子我已经有上千年没有如此冲动过了！”老人说着说着，脸色转阴为晴。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不要总是这个眼神嘛，小小年纪，如此忧伤，人生会很无趣的。”看着少年忧郁地盯着自己，老人感慨着。

事实上，老人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少年的感受，貌似也没有给少年说话的空间嘛！

“呵呵！就是因为年龄小，才要表现出一副忧伤的样子，这样方显成熟嘛！光有快乐，那不显得很没有经历，很傻。”

少年突然又是一副老成模样，大有不鸣则已，一鸣就要达到惊人之势。

“是，哈哈，是是，哈哈……”

老人笑得前仰后合，少年释然了，老人自然也就开心。

“我一直有想，来这里，给您老人家带来不少麻烦，如果能回去，有您陪着，不怕他们的纠缠，又免去了这里的麻烦，那样的生活，才叫一个舒爽。”

“虽然对于我来说，在哪儿都一样，发自内心的认为，应该是这里比较好，在这里，不用受人欺负，不用吃有毒食物，不用吸汽车尾气，更不用害怕飞机突然就掉下来……何况，在这里，能肆无忌惮的飞去飞来，有纯净的灵气可以呼吸，甚至，不用吃饭，重要的是，少去了死后的失意之苦……但是，这些，毕竟太过突然，一时半会还难以接受啊！”

少年嘴上的草草已经吃完，调皮过后，变得一脸的严肃，从他的脸上，很难看出他年龄段里的稚嫩。

“别想那些没用的，过去的事就先让他过去吧，至少你现在还无法左右，把眼睛往前看，未来的路怎么走？如何出彩？才是你现在需要思考的。还有，不要把这里想成是天堂，灵魂空间里的残酷，并非地球世界可以比的！在地球，虽然有太多不如意，可是，能活着，来这里，稍有不慎，就死了。”老人教导着少年，一副高人姿态。

而事实上，老人本就是高人，活了几千年，对过去未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好吧！我听您的，现在，我要先去看看前面的路，有没有什么精彩在等着我！”

少年眨巴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站了起来，走向洞口，深深吸了口气，微微下蹲，纵身一跃，向谷底急跌而去……

“等一下，你个小兔崽子，我的话还没说完呢！”老人扯了一嗓子，当然没有回应，少年早已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