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章 晚会

聚义厅中黄辰坐主位，下面李旭、刘正、庞万春、张近仁、高可立、计稷、竹竿几人分别坐于两旁，一众首领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我们灭了李家堡，“饿鬼”李老虎和黑熊山的苟正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山寨该如何发展，大家有什么建议都说一下。”

“大哥，我觉得咱们山寨既然有钱了，那就多招点儿人马，招他个万儿八千的，谁也不敢小觑咱，到时间什么李老虎、张老虎的全让他们变成死老虎。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刘正激动站起来地大声嚷嚷道，几位头领哈哈笑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短时间到哪儿去招那么多人？再说了没经过训练，就算招再多人也是一盘散沙没有用，而且我们苍狼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招那么多人大家住哪儿？吃什么？”李旭摇头反对道。

“我才不管他们住哪儿，吃什么呢，那都是二哥你该操心的事儿，手里只要有人，我立马带人打进歙州城，把城里那些大头巾统统砍了，到时候让兄弟们都住衙门、住官府去，吃的用的随便拿便是，对不对……”

听到刘正在那儿胡搅蛮缠，李旭翻了翻白眼，懒得理这个做白日梦的家伙，只有庞万春那个和刘正臭味相投的家伙，出来凑热闹当应声虫。

“现在先不考虑招人的问题，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而且附近的人都知道我们得罪了“饿鬼”李老虎，有胆量来投的不会有多少。我建议，首先我们需要成立一个专门情报小队，专门探查黑熊山和歙州城的情报，知晓了他们具体情报我们才好具体应对，毕竟李老虎想要调动部队，需要他上面的衙门批准之后，他才能调兵来攻打我们，我们可以……”李旭站起来给在座的几位首领分析敌我双方的各自的情报优劣势。

几位首领等李旭说完，又各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最终一致认定，眼下最关键的事情有两点，一是加强山寨的探查队伍，派人不间断地侦察城里李老虎的情报。第二就是必须在短时间内把新上山的那一千青壮训练成可靠的战力，只要这一千新兵有了一定的战斗力，到时间他们可以根据敌我双方的兵力，做出不同的应对方案。

有了目标，几位头领开始讨论如何把新兵在几天时间里训练出战斗力来。说到训练士卒这个问题，刘正、庞万春、张近仁和李旭四名首领相续说了自己的看法，几人说的训练方法都是大同小异，最终还是竹竿这个专业人士把宋军的训练方法总结了一下。

训练无非就是如何严肃军纪，使士卒做到令行禁止；训练技击之法，使士卒精通战阵杀人之术；打熬耐力和力气，使士卒适应长途行军和长时间混战。

最后黄辰把自己知道的后世基本的军队训办法讲述了一遍，几人听得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军纪方面按照黄辰提出来的军训办法执行，不过只取站军姿和齐步走两项，其他几项等以后时间宽裕了再训练，格斗训练按照竹竿提的训练方法进行，熬力气吗，直接改为上山搬石头、下山扛树杆，既能训练，又能帮山寨干活盖房子。

广场上木头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领奖台，刘正因嗓门大，被选为这次庆功大会的主持人“张虎俘获敌军主将李霸天，奖钱二百贯，李豆俘虏李定国，奖钱一百贯，钱熊，在战斗中杀敌三人奖三十贯铜钱……”随着刘正念到名字，一个个有功之人登上台来，随之而来的是几个喽啰，抬着一个大木板，上面全是用红绸穿起来的一串串赏钱。看着庆功台上领赏众人眼前一堆一堆黄橙橙的铜钱。下面席地而坐的众人一个个口水直流，心中各种羡慕，嫉妒，要是上面站着的是自己多好，哪怕不要钱站在台上接受几位首领的贺词，那也够自己吹牛炫耀好久的了。

黄辰站在台上大吼道：“你们羡慕这些勇士吗？羡慕他们领的赏钱吗？”

“羡慕~”下面坐着的人扯着嗓子回应道，恨不得把那些钱喊到自己身前来。

“你们羡慕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参加了这次战斗，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羡慕的奖赏和荣耀，而你们却默默无名？”黄辰顿了一下，看到台下的人注意力被自己所吸引，于是接着道：“所有人的机遇都是相同的，你们看到了他们领赏时的风光一面，可你们忘了他们身上的伤痕和痛苦，你们想知道怎么样成为人人羡慕的英雄，其实成为英雄很简单，要么成功，要么成仁。如果你没有一颗勇敢的心，那你就只配趴在那些滥官污吏和地主恶霸的脚下，卑躬屈膝的添他们的鞋底，或者让那些滥污官兵把你们的头砍下来去换酒喝，是想要向他们一样成为让人羡慕的英雄，还是成为人人唾弃的孬种，是你们以后要选的路。”

感觉到坐在下面的众人，各种复杂眼神全化为了敬佩之色后，这些站在台上被授奖的英雄们，纷纷把敬佩、感激的目光投向了台上那个高山般伟岸的身影，心中纷纷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眼中散发出一丝丝的狂热，他们刚刚在复杂的眼神中的那份紧张拘谨，此刻完全散去，一个个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他们发誓下一次站在台上的还会有自己。

“告诉你们一个能让你们兴奋地好消息，经过我们几个头领商议，决定本次所有参战的兄弟奖励百贯铜钱，后勤处每个人奖励三十贯铜钱。”

下面的人听到如此丰厚的奖赏一片寂静，随后前排坐着的老山贼一个个兴奋地手舞足蹈，哄然尖叫声不停。

后方李家村村民纷纷羡慕嫉妒的眼神，黄辰笑着道：“为庆祝我们攻下李家堡，杀了恶霸李天霸，此次所有入伙我山寨的青壮每人多发放十贯铜钱作为辛苦费。”

“好~太好了~寨主万岁……”

漫天的星辰在无边夜空中一眨一眨，好似无数的璀璨的宝石，银色的圆月把月光精华挥洒在苍狼山的山身和树木房屋上，苍狼山好似被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沙，苍狼寨的广场上，几十个巨大的火堆照的广场亮如白昼。

“知道吗？有一次啊，我们去抢一个小商队，那商队里三十几个护镖的，而我们当时只有二十多人，当时兄弟们都怕啊，都劝当时还是二当家的黄寨主赶紧回去，对方人多打不过啊，结果咱们寨主二话没说，直接一个人提着两把刀就上去了，当时那群护镖的还笑话咱寨主不知天高地厚，结果咱们寨主一个人两把刀，硬是在那几十个人当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火堆旁苍狼众人们十几、二十几个围成一堆，边喝酒吃肉，边听中间的老山贼们吐沫横飞，给新上山的后辈们讲述自己的或别人的英勇事迹。

广场最中间的那个火堆上，一只金黄的烤羊在火上“滋滋~”作响，甜香的烤肉味儿引的人口水直咽。

“来，刘寨主，干了这碗，这次多亏刘寨主的仗义相助，才能使黑熊山那些贼鸟不敢下山来捣乱，我敬刘寨主一碗，多谢刘寨主拔刀相助。”黄辰举起酒碗高兴地向坐在旁边的刘赟劝酒。

“黄寨主客气了，你我同是绿林中人，相互帮衬本就是应该的。要说谢也应该是我代表秤砣山的兄弟们感谢黄寨主的慷慨解囊才是。”刘赟举起碗来和几位首领碰了一下酒碗，把碗中水酒一饮而尽。

黄辰笑着一口喝下了碗中的水酒，这是从李家堡的酒窖中专门挑出来的佳酿，入口只觉味道很淡，远不如后世白酒那种火辣的感觉，有点儿像自家酿的米酒，但是比米酒却要香醇许多，炎热的夏天喝下去一碗，只觉一股冰爽顺着喉咙传道胃里，到胃里后又变得暖烘烘的，并没有火辣烧胃的那种感觉，咽下去一会儿口腔中有了股淳淳的酒香缠绕舌尖，久久不散。

“刘寨主是哪里人氏？为什么会来此处落草啊？”

刘赟听到问话，脸色缓缓沉了下来，默默地端起了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双目投向漆黑的夜幕中，一阵带着淡淡悲伤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飘出说：“我是秀州人士，从小衣食不缺，小时候呢，家父想让我读书考个秀才，可我一小就爱舞刀弄棒，那时老父亲最讨厌我习武，总是骂我说习武没有用，以后没出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只有读书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敬。而且一见我习武便举着个木棍，满城的追着我打，我老是跑啊躲啊，很恨他，非常非常恨，后来实在气不过他管的太宽，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

听说云台山有个会刀法的道士，一手刀法神出鬼没，惊天泣地，我便一路跑到了五台山，在那儿跟着那个老道学刀法，一学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我恨老父亲管的太宽，怕回去他便不让我出来，所以三年里从来没有回过家，也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封书信，当我刀法学成后，我兴奋地回了秀洲，可是，可是……”

刘赟一把提起酒坛“咕嘟~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干了那坛酒，“哈~，好酒，好酒，哈哈哈哈~”刘赟在笑，可是笑声里面浓烈的悲意却谁都能听得出，几人默默地喝干了酒碗里面的酒。

“当我回到家时，我、我发现、发现家没了，人也没了，我拼命地喊啊、找啊，最后我的好兄弟告诉我，在我走的第二年，官府看上了我家院中的那块儿奇石，那是我小时候身体弱，父母专门去道馆里给我请回来，老父亲为了保住那块儿石头，上下打点，倾家荡产，但是最后还是被他们抢走了，老父亲一病不起，没能熬过来，老母亲在父亲去世不久也随着去了。”

“咕嘟咕嘟咕嘟~”刘赟扬起脖子大口地喝着，“然后我就在父母坟前老老实实地陪他们一个月，哪儿去也不想去，然后我找到那些滥官家里，把他们一家老幼全部杀的干干净净，以祭我父母在天之灵。可是我还是好恨，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不早点儿回去，要是我能早点儿回去，事情肯定不会这样，恨我自己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不就是块儿破石头吗？他们要给他们就是……”

看着这牛一般强壮的汉子，如孩子般泣不成声，黄辰深深叹了口气，安慰道：“这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这该死的世道，怪那帮该死的滥官污吏。兄弟，干了这杯酒，希望两位老人家在天上保佑我们早日摆脱这该死的世道。”

几人听得刘赟讲述都是感同身受，哪个不是被这肮脏的世道所逼，才会走上山贼这条不归路的？谁愿意过这样有今天没明天，到处让人瞧不起的山贼，几个汉子纷纷咒骂起了州官，咒骂起了胥吏，咒骂起了皇帝……

久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一群豪爽的汉子骂完这该死的世道，便开始聊起了各自的经历，不知觉间，十几坛好酒已经见底了，山上的风吹在身上很凉，可是苍狼山上火堆旁，大家跳着、唱着、吆喝着，哥哥兄弟称呼着，虽然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

无论以前是苍狼山的、庞计村的、高可立带来的、还是李家村的村民，在这一刻，在酒精的刺激下，苍狼寨的人犹如融化的金属般，融合在了一起，从今夜起，众人都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黄辰手下的苍狼军，是的，几个首领最后商量了一下，嫌弃山贼这个词带有贬义的意思，几个人想了半天，终于决定先根据寨名叫做苍狼军，表明他们义军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