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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一章、牛逼婚礼(中)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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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一章、牛逼婚礼(中)

刚才那一幕,同桌还有一个人跟着脸红和愤怒。邰大路打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家中排行最小也是在社会上气势最盛的金家老八。试问,如果不是身居要职——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邰大路,借他个脑袋,量他邰大路也不敢当众这样做,何况他听得真切,老八真的没说什么口外的。

我考!

连他都莫名其妙,姓邰的为何动怒。

这个人就是金老八的大哥,市政协副主席金成森。

邰大路怒气未消,在金老八的二哥金成林和众人的劝说拉扯下,阴沉着脸勉强坐下了。

金老八的大哥金成森和其他几个哥们也阴沉着脸,低头不语。本来他想起来替弟弟说几句话,但考虑到对方的强势和今天是自己亲弟弟的大好日子,就压着没吭声,假装没看到,跟身边的其他领导说话,远处金老八的手下更加义愤填膺,那些社会是来自其他城市的兄弟更是如此,但大家想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忍了几忍,终于没有发作,但内心世界的复杂与蔑视完全写在脸上。

呵呵,不要以为黑社会就一切都胡作非为,其实不然,他们中许多人其实是非常讲究的,除非一般的社会混子,真正的黑社会也是有义气和底线的。

政协主席左文明尴尬地笑笑,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他也觉得邰大路这火发得有点儿过份,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是金老八?但他也不好说什么,今天这种场合他本不该来,但推托不掉,主要不是金老八而是金老大的面子。

大家都在政协,一个正主席,一个副主席,其弟弟结婚邀请到了自己头上,不来不好?而且他也知道其弟弟金老八在悬圃县及其仿古一条街上的能量,多个朋友多条路,所以来了……

“你也不服,是不是金老大?”邰大路扫金成森一眼问。

一时间,谁也不知道好端端的邰大路、平时跟金老八关系最铁的人突然之间哪来的这么一股子邪火,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有,”金老大摇头,“我服,我谁都服。”

又说:“我一个挂名的政协副主席,有啥不服的,我弟弟,你打你骂,我都没说的。”

“服就行。”

邰大路吐了口气,不慌不忙的用餐巾纸拭了拭嘴角,举起高脚酒杯:

“来,喝酒!”

众人参差不齐地举起酒杯:

“喝!”

邰大路把端起的酒杯靠近鼻子,只是闻了闻,便又放在桌上。

他随手拽了一支大中华烟,身边有人“扑”一声替他点燃火机。他一把拉住金老八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没说话,将吸了一口的大中华烟插到他嘴上,自己又拿起一支,马上又有人“扑”一声替他点燃。

金老八差不多有点懵了,这个经过生死、见过世面的汉子把烟从嘴上拿下,望着邰大路问:“大哥,刚才那事你不生气了?都怪我,嘴臭。”

“你还知道嘴臭?”

对于邰大路这种突然发作又亲近的异常举动和他喜怒无常的性格,金老八早有领教,只要他不生气,他就放心了。

邰大路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去!去领你媳妇去给娘家客儿继续敬酒去!你小子……”他狠狠地用手指头一点金老八脑门,欲言又止。

这一切,把跟在他旁边敬酒的新娘小梦梦都看呆了,在悬圃县——大概也包括在全市的官场和社会上,她自从来到这里还从来没有看见听见有谁敢和她的这个金老八这么说话动手呢,刚才她一见那场面就吓了一跳,见自己的新婚老公根本没敢说别的,她也呆在一旁不说话,只拿一双大眼睛上下偷偷摸摸打量邰大路。

当然了,她早就知道今天坐在她们婚礼上的这位大爷是谁,可是再牛逼,也不能在人家的新婚燕尔大喜的日子这么让人下不来台呀!

只见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邰大路冷笑一声,推推金老八让他站起来:“去去!谁跟谁呀?我和你说老八,别怪大哥不分场合骂你,打你,你小子就该打。哪都好就是嘴太臭。这毛病,你往后得改,知道不?网上报刊电视里整天在说什么你不明白?啊?当着市领导的面你……胡说八道?”

金老八连连点头,一听这话他心里才恍然大悟,表示明白了。

“哥,我明白了,都怪我嘴臭……呵呵……”

邰大路说:“知道的,是你在夸我和左主席,不知道的呢?你这不是当面陷害市领导吗?啊?明白不?”

金老八再点头,表示:“我明白了,嘿嘿,大哥!今后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邰大路颇以为然地深深点点头,又一把拉他坐下,斜一眼杯里的金老八,笑了:“不过,我知道你小子也算个能干大事的料儿。记住了,嘴得给我管紧点,别不分场合在哪顺嘴胡说,说好了,是对我和左主席的赞美诗,说不好……呃,是啥?你想不想过?”

“别tmd到哪都说多亏谁的话,我不爱听知道么?市领导更不爱听!就你们县领导大概也不爱听这话,你赚钱是你的能耐,跟我们这些人有毛关系啊,今天不给你个提醒,换个场合你这不是夸我和左主席,而是害我和老左知道不?你这么大的产业多亏我和左主席什么事?妈了个逼,是你有这个能力,也给悬圃县和全市经济做出了贡献。老八你现在给我说说,对不对呀?”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看平时横行霸道无人敢惹的金老八在这种场合下居然乖巧得跟一条小狗差不多,邰大路心里的气也消了……

金老八似乎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连连点头。

“呵呵,我这不是说那啥嘛!”

“还说!行了,去去!敬酒去——”邰大路忽然往外一推金老八,使金老八一下子脱离了他的搂抱,他问金老八:“怎么你的大喜事,不见最大的地头蛇呀,是你金老八没请,还是请不动?”

地头蛇?

所谓的社会上的那些地痞流氓混子和地头蛇全都到了呀,怎么还说没请??

金老八一听,就知道邰大路指的是谁,就赶紧说:“请了,我在人家地盘上办事,能不请吗?”

“那怎么到现在也没露面?”

“呵呵,两个县主要领导都有忙,有事,一个去省委开会去了,一个在开发区现场办公。”

“扯蛋!”

邰大路摸出手机,翻看着上面的号码簿。

“你请人家,人家去省委汇报,现场办公,是不是?”

金老八:“嗯。”

“妈个蛋,那我替你请。”

邰大路手指一按,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邰大路马上捏着嗓子打着哈哈说道:“喂?请问你是高文泰书记吗?”

电话那边一顿,好象是愣了一下子,好象在核对这边邰大路的电话号码。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也没挂断……

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邰大路就眨眼看着身边的喜客和领导们,鬼笑:“喂?喂!喂——说话呀——”

他拿腔拿调的声音差点儿把大家逗乐了,呵呵,我考,没想到市领导这么大的客也会开玩笑、也这么平易近人——跟普通老百姓没啥出入哈!

电话一通,周边的所有人都不说笑了,都屏气凝神地听邰大路通电话。

金老八悄悄给他满上了酒。

金成森的脸色也好多了。

然后,传来高文泰书记的声音:“你谁呀,是不是邰书记呀?”

邰大路这才放开声音哈哈大笑:“你小子!听出来我是谁啦?还是又查了一遍我的号码?”

高文泰书记:“老兄,你在哪儿那?”

邰大路:“我在哪?我在你的地盘上喝喜酒呢,我来了,你却走了,不够意思啊!”

高文泰书记:“哎,老兄,别误会啊,省委这边临时有事,我今早起早就到省里来了,刚到,还打算完事找你喝酒呢,你在悬圃?”

邰大路:“是啊,我还以为我老弟金老八得罪你了呢?”

高文泰书记:“呵呵,这话从何说起?”

邰大路:“官比你大的都来了,市里头头脑脑来了一帮子,你却不露面,你的副手也不露面,不够意思啊,你能不让我多想想吗?”

高文泰书记:“误会啊!怎么,程县长也没去吗?”

邰大路:“你不来,他能来吗?”

高文泰书记笑道:“没有的事,老兄你误会啦,啊?这样,我省里这边一完事马上就赶回去,你这么大的市领导都到场了,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能不到场吗?呵呵,失礼了,失礼了——你喝完老八的喜酒不能走,一定要等我回去啊,说好了,不见不散。”

不料,邰大路却不给他机会:“不行,兄弟,我也就喝老八一杯喜酒,然后呢,马上就走,你省里有事,我市里也有事。改天再说,酒有得喝,人不死,吊不朝上,哪天喝都行,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话老弟,当官别这么牛逼行不?看这意思,我这个电话也白打了呗,也请不动你是不是?”

这大刺刺嘴大压人的口气,谁都能听得出来既有挑理也有挑衅性,可能是让一向说话算数受人尊敬的高文泰书记同样感到了某种不快,又没办法,他没有马上回答,稍顿一下,说道:“老兄你别见怪,老八是你兄弟,跟我关系也不错,大家都是兄弟,呵呵,我这边尽量往回赶,赶上最好,我当面跟老兄陪罪还不行吗?万一要是赶不上,也请老兄千万别怪罪,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啊!”

邰大路瞅瞅身边众人:“行了,是兄弟就不说两家话,我明白,哪天有机会,咱俩再喝。”

高文泰书记:“好,一言为定。”

“叭”的一声。

邰大路手指漂亮地一甩关了机,又顶开,再次拨了一个号码,通了。这回自然而然是程县长的电话。

“怎么,程老弟,听说你到了悬圃县是一心一意为革命小车不倒只管推哈,在哪忙活呢?”电话一通,这回邰大路不装腔作势了,而是忽然哈哈大笑,更像是一种冷笑,一种嘲第二百七二章、牛逼婚礼(下)

邰大路跟高文泰书记熟悉,交往也够多,所以说话十分张狂外向,这恐怕跟他一直以来的工作有关系,跟个性也有关系,说话办事历来如此,总是压人三分点,不压住不说话,而且一般而论说话算数,有名号,有魄力,但相反,他对程凡县长说话却没有刚才那么随便了,可能是因为他们关系不到,交往不多,说话不便太过有关。

呵呵,不过毕竟他是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邰大路,大家平时也都认识。

“你是哪位呀?”程县长在电话里客气地问道。

“我是哪位?”邰大路打着哈哈,“你猜呢?”

程县长可能像高文泰书记一样,飞快地查看了一下电话号码:“哦,是邰书记?”

“哦!是我。”邰大路学着程县长的口气。

“哎呀,邰书记,你在哪呢?”程县长电话里热情洋溢,他无论对谁,尤其是领导历来是谦卑有致的,毕竟大家如今在官场仕途上混,混的就是一个人缘,没有人缘人际关系不行那就很难混上去,所以要抓权,抓到更大程度上的权力,那么对于身边任何一个比自己大的人都喜欢随机应变,呵呵嘿嘿打交道,反正tm笑逐颜开也不用现学,大家都会。他虽然平时并不喜欢这个牛逼人,但是何必得罪他呢?

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个人将来在他的不断升迁路上都有可能成为助力和有利于自己的重要对象。何况这个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邰大路!

其实,他知道邰大路眼下是在金老八喜酒席上给他打的电话,因为他的车从县政府一出来时,看到从市里赶来的邰大路一行人的车刚过去,但他假装不知道。

邰大路叫道:“我就在悬圃!”

程县长也叫道:“真的呀,邰书记?”

邰大路呵呵一笑:“假的。”

自顾自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抿了一小口,又道:“我听说你来悬圃当县长,一直想来看看老弟,一直没机会,今天呢,有老八这么个机会,你却不露面见见大哥,不够意思啊,大哥我生气了,你自己看着办。”

程县长听出了邰大路半真半假的语气,但也有些着急:“哎呀,大哥,我这实在是公务在身,怠慢大哥了,你千万别挑我理啊!”

邰大路:“哈哈,公务?挑理?”

他瞟了一眼身边的金老八:“小曲子,你跟大哥我说公务,是不是吓唬我呀?”

程县长:“没有,没有,大哥别多想。”

邰大路:“老八的喜酒,以前咱们也在一起喝过不止一回了?怎么,这次你突然‘公务’去了,让我这大哥情何以堪也不好意思啊,好了,你有事,你就先忙,我没事,就是到了悬圃想你和高文泰书记了,想过来看看你们,跟你们这两位父母官喝杯酒,不巧啊,老弟,你们都有公务在身,就-是-我-这个二流子书记有闲心,哈哈!”

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讥讽让电话那边的程县长受不了,他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只听程县长在电话里说道:“邰书记,你到悬圃了,我哪能不好好陪你喝杯酒?”

“就是嘴会说,呵呵!”

“不是不是,哈哈,今天老八的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好饭不怕晚嘛,呵呵!等晚上,晚上我回去一定陪大哥,也陪老八这些朋友好好喝一杯,好不好?”

邰大路结束道:“好,你看着办。这边大伙儿现在都挺高兴,文明主席、金主席他们这些兄弟都在,小喜酒也都喝得够尽兴,够意思,就是不见你们两个悬圃的父母官,有点儿扫兴啊。好了,挂了。挂了——”

“啪”的一声,邰大路又是一个熟练漂亮的甩手动作,好象打响指一样关了手上的手机。

然后挺了挺身子,坐直了。

“来,喝酒!”

他举想酒杯,冲满桌子虚比划了一下,谁也不看。

头一仰,这次他是真的干了。

金老八和众人也赶紧逐一干了杯中酒……

“我考,你怎么还站在这?”放下酒杯,他对金老八说:“快走,带上你的小新娘去敬酒去,大哥今天不说话了,去去!”

“好,那大哥我先去敬酒,回头再好好陪你和左主席各位领导哈!”

左文明也顺手摆摆手,金老八就拉上旁边晒了半天的新娘小梦梦给下一桌娘家客和其他兄弟朋友们敬酒去了……

程县长原以为回来能赶上跟邰大路书记和市政协主席左文明等领导喝杯酒,但他下午提前从开发区回来的路上一拨通对方的电话,才知道邰大路一行早已回市里了。

“邰书记,我小程子,你在哪呢,我想跟你喝杯酒啊?”

“呵呵,跟我喝酒啊,下回,我回市里了。”

“哎呀,这么快呀,真遗憾。”

“下回,啊,好不好?”

邰大路打着呵呵,打着官腔,也打着大哥的口气跟程县长说着话,在电话里不仅满嘴跑轮船,而且又一次提到了高文泰书记,说他们太牛逼,拿领导不当盘菜,程县长从他的语气里还能听出他可能还在醉酒中,不过比上午打他电话时的口气温和客气多了。

听说邰大路已经回到市里,他心里多少有一点遗憾和怅然若失。

大家在官场上混,能混到邰大路以上这种程度就不同了,当然也太不容易了,像自己和高书记这种层次,在老不信们心里好象是个了不起的大干部了,可是在邰大路这种人心里其实狗机巴不是,就象他和高书记常常在大会上对下面那些乡镇长和局长们的看法一样,说你今天是个官你就是个官,说你不是个官你明天就狗机巴不是,算个屁啊!

就是这么个混乱无能的体制了……

程县长心里明白,谁都能得罪,唯独这个强势的邰大路书记他不能得罪,虽然只是一杯酒的事,而且他当时并不在场,但程县长明白不这么简单。官场上,一杯酒喝痛快淋漓了,他往往可能就能获得意外的友情和领导的赏识,相反如果哪杯酒没喝明白,或者说人家想跟你喝杯酒你不给面子,不管原因是什么,领导可能就记心里了,下次有机会,你想弥补都难,而且要付出更大程度上的代价。

tnnd……

金老八结婚,高文泰书记不参加,程县长也没有参加,而且就连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孙伟和政委肖子鑫也都没给面子,大家都说有事来不了,巧啊,太tmd巧了哈……

实话说,这出乎金老八和他大哥金成森主席的意料,但高文泰书记有他的道理,程县长也有自己的想法。其他如肖子鑫和孙伟当然那就更是如此,不说自明了。

其实,就在大酒店那边噼哩啪啦呼咚咚鞭炮一阵阵炸响的时候,肖子鑫也正和局长孙伟坐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往下面看着,微笑着,是冷笑的那种微微一笑。

也是心知肚明别有深意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县里的主要领导都没参加,事实上也就是对于他们县公安局领导工作的有力暗示和支持,肖子鑫跟孙伟研究工作,分析了许多下面刚刚调查报上来的有关金老八涉黑涉恶的犯罪事实。作为他们而言,越是有了这些越来越清晰、证据确凿的东西,他们心里便越是有底儿了,动与不动这个今天有喜的金老八,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不急。

下午四点多,程县长提前结束现场办公离开开发区后,在回办公室的车上就给邰大路打去了电话,他是真的想陪邰大路喝杯酒,没想到,人家上午只在金老八喜宴上喝了几杯酒就跟市政协主席左文明一行人回市里了。

进了办公室,程县长丢下包,坐在大转椅子上,仰起头。

县政府副办主任林文学敲了敲门,听到程县长“请进”的声音,推门进来了。

“你回来了,程县长?”

“啊,坐,去喝喜酒了?”

“嗯,咱们不去人不太好,**、政协那边领导都过去了,你和主任都下去了,我只好代表你去凑个热闹。”

程县长没参加金老八的婚宴,林文学参加了,刚回来,看到程县长回来就过来了。

“怎么样,今天老八弄得排场挺大?”

“大!挺牛逼,呵呵,市里的一些领导也来了……朋友更是来自四面八方,这个金老八,果然不一般。”

“呵呵,混社会的人物嘛,可能都这样。”

“我没想到,”林文学笑道,有点儿自嘲地又说:“今天这场合,我这个县政府副办主任都靠不上槽,就是跟着交了礼金,递上单子,陪着喝了顿喜酒而已。”

“社会就是这个样子啊,没治,唉……”程县长笑问:“那主桌上都-是-谁呀?”

林文学说:“主桌上除了领导还是领导,连县政协姜副主席都没资格。嘿嘿!”

程县长惊讶:“这么厉害?”

林文学:“那可不!一桌十个人,你想想除了市领导,就是县里几个在家的副书记、副县长。”

程县长一想也是,估计柏万年书记肯定也露面了,随后,林文学神秘地跟程县长说道:“程县长,有个事我觉得挺有意思,你千万别问柏书记,要不对我不好。”

程县长说:“什么事呀,你说,别有顾虑,话到我这就拉倒。”

林文学说:“今天我跟柏书记一个桌,他的意思我看出来了,在跟邰大路书记敬酒的时候,他想请邰书记帮帮忙,还是关于他外甥那个事……听说市法院那边最近可能就要判了,他找了许多人花了不少钱也不行,可能他觉得这次他外甥这事挺不好办,刺伤的张朝**任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希望市里领导给说句话?”

程县长心里一惊,问:“他啥意思?”

林文学说:“具体说的啥,我没听清,只看到他凑到邰书记身边咬耳朵……”

程县长听说过,邰大路书记不喜欢以前跟他同行的柏万年书记(柏书记以前在悬圃县也当过现在孙伟这角色——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两个人的个性和身份虽然有许多相同之处,但地位和资历各不相同,邰大路一直挺讨厌柏书记的张狂性格,一些场合碰见了,很少给他面子。柏书记也知道他在悬圃县可以有面子,但在邰大路面前,就不那么硬气了。

这其中,挺复杂,都是官场的事。

谁也弄不清。

林文学说,这次为了他外甥的事,他特意端着酒杯去讨好邰大路……不料,人家根本没理他。

“可是,呵呵,我看到邰书记只听了没有两句话,就皱眉大声说柏书记:‘你小子,这事你也好意思跟我说啊,啊?我看你还是好好管管你那个不着调的外甥,免得以后吃大亏……’柏书记当时就造了个大红脸,愣了一下,挺尴尬的,后来勉强跟邰书记碰杯喝了酒,嘿嘿笑着回我们这桌了。我才知道他刚才过去敬酒,是为他外甥说情。”

程县长点上烟,没说话。

小小的悬圃县,据程县长所知,神仙不少,这个金老八就是其中大仙之一。

金氏兄弟有八个,全住在市里,其中两个虽然在悬圃县做着大生意,但在市里也有家,悬圃里还有个家。老大金成海、老二金成洋、老三金成江、老四金成泊……直到老八金成林。八个祖祖辈辈不曾离开过锄把不曾出过山沟的乡下人,如今在市里和县里成了妇幼皆知的“八大金刚”,兄弟八个也搞工程,也做娱乐、煤炭、木材等行业,在市区里盖了八幢马赛克挂面的统一小白楼,过起了五十年代被政府镇压的地主王霸天也没能过上的好日子来。

八个兄弟八只虎。

尤其老大金成海名声最为响亮,是市政协副主席、金鑫工程木业集团董事长、兼个体私营企业协会秘书长。与当地政界、司法界、工商界及各阶层人士均有特殊关系,被公认为东昌区个人财富最多的首推金老大。

其次就是这个金老八,人称“盘哥”,在悬圃县开着一家工商、税务、公安等执法部门不敢管,同时又是上述机关不少人经常涉足的“滚石夜总会”和“天赐宫洗浴娱乐中心”。

金老八,这个人的能量只从一点便可以看出来,连工商税务和司法机关的一些人平时都跟金老八叫“盘哥”。

滚石、天赐宫无论外表门面还是里边设施都是一流,与沈阳长春哈尔滨等大城市同业相比,毫不逊色。

金老四则有一家“北国之春大酒楼”,兄弟两个就集悬圃县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于一体。

其他兄弟几个也都各有各的领地和行业。据银行知情者透漏,金家八兄弟的资产加起来差不多能买下悬圃县的三条大街包括两旁的所有主要店铺,别看平常他们各干各的,小事电话联系,一旦有啥大事,转瞬之间就形成一个拳头。

程县长之所以没有参加金老八的婚礼,主要还是高文泰书记的态度。

在悬圃县,程县长一切以书记为准,这在前文早已有过较为详细的交待,一是他们在市政府机关时就是上下级关系,二是他们的价值观相同,脾气相投,而且从公他们是书记和县长,从私则又是多年来的好哥们。即使是这些都不说,那么仅仅从自己的官场仕途考虑,程凡也觉得无论如何要跟高文泰书记保持同步,这样他才会顺利转正接班。

前几天,高文泰书记刚从省里开会回来,带回新的精神说又要扫黄打非,估计这几天就要开常委会讨论部署,可是一听金老八要结婚,马上又去省城了,说是开会,其实就是回避。这时候,金老八这个扫黄打非的敏感人物如此大张旗鼓地举办婚宴,无疑是给高文泰书记出了个难第二百七三章、死刑书记(上)

金老八办了个排场热闹隆重牛逼的婚礼,市里一些领导亲自过来到悬圃县捧场,无疑给了这个牛逼老大一个更加牛逼的暗示。

同时,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邰大路的某些举动不言而喻也给了悬圃县当场县委县政府包括县公安局很大的压力。

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

县委书记王国清心里另有自己的盘子和打法,程凡县长当然也不用说,他无论如何是跟高书记坚定不移地站在一起,不管这坚定不移是为自己的官场仕途,还是个人利益考虑。

这就不用说了,因为小说很长,后面自然会慢慢有所表现……

只说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孙伟和政委肖子鑫,他们心里就老大不爽,在全省大力开展扫黄打非的新形势下,邰大路居然不顾自己的特殊身份公然出来参加此前已有涉黑涉嫌的金老八的婚礼本身,就让人感觉反常和不爽,何况肖子鑫和孙伟正在认真反复研究如何打击这个不可一世的牛逼达人金老八及其团伙呢?

表面上,大家都装糊涂,肖子鑫和孙伟他们跟高书记、程县长一样,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时间参加而已,其实不然,那是一种态度,也是打的时间差,暗斗。

这个明眼人一看心里就有数……

肖子鑫和孙伟研究工作的结果是近期对于金老八表面松,暗里紧,安排刑警大队长安心他们加紧暗中调查金老八这些年来涉黑涉恶的更多犯罪事实,以便为时机成熟一举拿下做准备。简单地说,其实就是分两步走战略:近期:一是要尽快有效地解决张二林杀人问题,进一步抓紧追捕张二林特大杀人案工作,因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太坏了,连公安部都已经挂号,县里压力更大,尽早抓获此人无疑会给县公安局领导包括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政绩加分……

第二步就是这个金老八的问题。具体办法视形势发展而定,但是不管怎样,此人一定要尽快拿下,解决悬圃县目前仍然存在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问题。

“我看就这样,抓住了张二林,金老八的犯罪活动估计到时候也差不多调查清楚了,也就该咱们动手了……”

这一点是作为工作思路写在局党委会记录上的,高度保密,谁也不能轻易改变。

这让肖子鑫很放心,也感觉到自己和孙伟领导下的县公安局已经真正将这个作恶多端的金老八纳入了工作日程表!

这期间,还发生了两件事,不能不提,同时实话说也对全县——包括肖子鑫的内心世界震动很大。

一是原县委书记王国清——前文说了,在悬圃县苦心经营了许多年的原县委书记王国清,权力绝对是一人之下(市委)、万人之上的,他之前的每一次讲话都能造就一个百万富翁,下面还跟着一些小富翁,原因就是权力在政坛背后做崇,服从他就是政治正确,不听从他的吆喝,那么无论在悬圃县从政、做生意还是当个普通老百姓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这一点仅仅从原先从市里空降到悬圃县的新县长高文泰身上就可以看得很清楚很真实很现实。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几乎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这么强势的党政“一把手”居然会突然袭击一般轰然坍塌!

虽然之后的纪委调查、尤其是检察院、法院的办案过程非常曲折甚至于多有反复,至今仍未有公开审判,但是当肖子鑫这个名字——悬圃县当地有人偷偷摸摸将肖子鑫的举报和其了得的鬼才文笔添油加醋进行一番民间加工之后开始传播之后,呵呵,可了不得了,肖子鑫一下子便成为了反腐英雄!

尤其是原县委书记王国清巨额贪腐之外,如何变换花样利用县委书记的巨大权力玩弄女人的情节被民间无限地放大到走形……

哈哈!

虽然肖子鑫这时候已经离开了县委到县公安局当政委去了,同时他也并不想出名,可是人有时候想不出名都不行!

“肖子鑫”三个字还是不胫而走……

诡异的是,就在金老八第二婚隆重排场的婚礼举行完没几天,在民间与政府机关内部被偷偷摸摸私下传了很久的有关王国清书记的事情,也突然有了一个新的爆炸性的结果——“死刑?”肖子鑫一接到这个消息,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虽然原县委书记是他举报的,许多恶霸行径他也一清二楚,然而,对于王国清最终获得“死刑”他还是感到意外和吃惊!

“我靠,不会?”他愣了一下,对着电话询问:“真的吗?这个消息灵通人士的话准确吗?”

“不信,你就等着,呵呵”电话那边的市里一法院哥们说:“就这两天,省里也来人,会公判!”

肖子鑫放下电话,跑到孙伟办公室跟他一说,孙伟也没想到,我考,这个……这个……太牛逼了?(呵呵,当时县委书记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命案只是经济问题被判死刑全国还没有,所以县公安局的人都感觉不可信,但是消息来源却是法院人士,不得不信),当然了,对于原县委书记王国清被判死刑,无论肖子鑫还是孙伟吃惊之余,心里都感到震撼和高兴!

那就等——果然不出所料,两天后,悬圃县委、县政府和县直属各机关——包括县公安局就接到市里通知,要求第二天组织部分干部到市里参加公审大会……

诡异!诡异!真tmd诡异!

为何王国清书记会蜕变为狂热、狂妄和狂欢的状态?

参与查案人员和一些熟悉情况人员认为,除了个人性格特征、大环境影响等因素外,是发展观的迷失、权力观的扭曲和价值观的背离。

发展观的迷失。作为一县之老大,王国清口头上也会说科学发展观,也在说发展要全面协调可持续,要以人为本,但更多时候他要求的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热衷的是“大项目带动大发展”。办案人员和接受采访的干部群众认为,王国清的发展观是因为他政绩观的偏差。在他看来,高增长、大项目的发展才是政绩,有政绩才能升迁。

尤其是原县委书记生病不能正常视事后,王国清一门心思就想做出成绩快速接任书记,才会疯狂地上一些“纸上谈兵”的大项目,全然不顾现实条件和群众的接受理解程度。这才会出现大家都知道行不通的项目,他会不顾一切“强势推进”。

可以佐证的是,在狂热推进这些不切实际、劳民伤财的政绩工程和形象工程中,他有个兴奋点,那就是开发商与“上面”的头头脑脑有联系,能帮助他“升迁”。

专案人员查实,他“强势推进”的几个大项目的开发商正是“吃准”了他的这一心态,在影影绰绰给他“画个饼”后,他就“官”令智昏甘心为老板批地批钱,生怕得罪老板。

权力观的扭曲。熟悉内情的一些领导干部认为,由于纪律意识淡漠,王国清在悬圃县的履行职责、行使权力中已经“走得太远”,骄横霸道,目空一切,无所畏惧,甚至超出党的纪律和国家法律的范畴。

对于这一切,肖子鑫作为悬圃县的新干部尤其是在给高文泰县长当秘书、县政府办综合科长和副主任期间的亲身经历及其所见所闻,深有体会!

这或许也是他后来在高文泰县长突然被王国清书记指使人做手脚忽然被市纪委调查期间,不顾一切为“爱”而战坚定不移地突然举报王国清书记密切相关的根本原因之一。王国清书记在悬圃县的权力再大再牛逼再不可一世,但他肯定也知道作恶多端必有报应,因为种种原因,毕竟还是***领导下的一个基层政权,***不会对于他这种情况下的败类的无法无天之所作所为无动于衷……

因此,王国清书记曾经也发过这样的誓,否则快六十岁的人怎么能地当时那种并不算十分开放的社会环境下居然包养的女人一百多个呢?

呵呵,就是后来许多年之后老不信们嘴里的“二奶”呢?

现在看来呵呵那可真正是与人搏斗与二奶搏斗其乐无穷哈,借用林彪的话说:“枪一响,上战场,老子连命也不要了,还怕上二奶(战场)吗?”

王国清不仅利用职务之便为当时的二奶置办房产,其实就是众多情妇——仅为其中特别喜欢的二十多个二奶(包括突击提拔的原评剧团演员后来的团县委副书记现任广播电影电视局副局长汪小琴)就花费了近100万美元。

王国清书记附庸风雅,很喜爱《红楼梦》的狎昵情节,这位“贯在风月中走”的倜傥老公子,不多不少包养了22个情妇二奶。

为什么独独是22个呢?

不得而知,不过据大家背后开玩笑说,如果说要不是原县政府办综合科长肖子鑫的有力措施和举报,他很可能很快就会在县里领导的包二奶领域取得突破性地进展……

听一听他在酒桌上跟一些官员熟人的牛逼炫耀就知道了:“哈哈……《红楼梦》?”

“《红楼梦》里不是有金陵十二钗吗?我有二十二个,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我比他们还要多一倍翻两番不止!”

“不然的话,我要权力这玩意儿干他娘呢?有什么用呢?”

“我要再多的钱,吃喝玩乐都不用我自己掏腰包,不玩女人,要钱干什么?”

于是乎,慢慢地王国清才会在周边乃至全省明里暗里的了一个十分有趣响亮的绰号:三光书记。

这个有名的“三光书记”:官位卖光、财政花光、女人搞光!

tnnd,凡是他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

尽管王国清书记当时已经快接近六十岁的老头子了,但是保养得很好,而且当时也有许多外国的玩意儿——比如茂名的伟哥同志早已成为强大的保护装置之一,因此他同时与22名情妇保持着几乎公开的性关系,尤其以如今仍然还在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职务上的汪小琴为最爱!好好分分,分分好好,永远爱不止……

有一天,就在肖子鑫举报王国清之前的最后一周,人家王国清书记“今儿个真高兴”,把这22个女人全部招到一家酒店,别出心裁地摆了个“群芳宴”。

呵呵……

席间,王书记当场宣布:“今后,我们每隔一年举行一次这样的群芳宴,我要亲自给你们当中表现最好的人发年度佳丽奖。”

“县委有县委常委会,你们也要有个群芳会。”

这个曾以“学者型官员”享誉全省官场的当年恢复高考的大才子,当时说心里话要他命他也不会想到背后居然会有一个鬼才的当代意识极强的大学生肖子鑫——悬圃县政府办综合科长会因为他企图迫害整治高文泰县长而毅然决然出手,且出手不凡,一举成名——“学者型官员”吃饱了喝足了照样思念女人,王国清书记当然不能免俗,结果一下子就包养了22个情妇。

这是后来案子曝光后老不信们才从官场上的大会听说的……

王国清书记为了防止情妇们争风吃醋,竟然让汪小琴帮助他利用mba的管理方式管理她之外的另外21位情妇,使她成为全国首例“首席情妇代表”。

呵呵,有幸,有趣,有料。

让“首席情妇”汪小琴统领其余21个情妇,让她们全县的各个领域发挥优势和作用,虽然一段时间相安无事,后来却因为他突然之间轰然倒台,那位“首席二奶”也一下子失宠了,尽管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反水的迹象,但是高文泰书记和程凡县长留下她,没有彻底改变她的不幸人生,也只是可怜这个不幸的女人而已……

最终,强大的调查显然是排除了各种形式的法律之外的干扰,马上就要把当年在悬圃县堂而皇之的原县委书记王国清送上了审判台了。

肖子鑫当然高兴,不是一般的开心和高兴!

接到市委通知后,肖子鑫和孙伟第二天一大早就组织部分科所队以上副科级干部上了两辆大客车,跟随县委县政府的大客车队浩浩荡荡直奔市法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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