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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一章、政坛黑马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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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一章、政坛黑马

呵呵,肖子鑫当时心里真的高兴!惬意,开心啊!

省纪委的人接过钥匙,对王国清说:“我们走。”

肖子鑫闪到一边,站在办公室门外的右侧,看着王书记被省里来的人夹在中间,不得不跟着向楼下走。

县委办的秘书们,还有几位副书记这时都闻讯急急忙忙出现在各自的办公室门口,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悬圃县县委书记王国清——一向威严吓人的“老大”被两个面色同样威严的陌生人带到楼下。县委办公室主任蒋申远是最先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也是最后一个目瞪口呆当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的人。

肖子鑫也急忙下楼,跑到县长高文泰的办公室,抑制不住兴奋一头闯了进去:“高县长,王书记被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高县长一震,随口问道。

“省纪委的……”

“什么时候?真的吗?”高县长脸上的神色与其说是大吃一惊,不如说是早有预料更准确。

“恩,刚下楼,不信你看——”肖子鑫指了指窗户。

高文泰县长走到窗口往下看,果然,看见几个人将县委书记王国清带出了县政府大楼。此时高县长的心情很不平静,因为他知道王国清此去,马上就会成为悬圃县全县的爆炸性新闻!

县委书记出事了,县里的老不信们会怎样议论?

作为同在一起工作同在一个县级官场搭班子的同志,高文泰真的不愿意看到年纪即将到步、即将面临光荣退休的老县委书记王国清走到这一步,这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啊!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头脑里一闪而已,毕竟,官场哲学,是自保哲学!高文泰县长同样意识到,此时王国清不倒,那么后面被整的可怜的恐怕就是自己啊!

的确,这一段时间以来,自从他感觉到自己的工作(尤其是打日本客商事件、调查仿古一条街之后掌握大量不利于他的情况)与王国清书记的利益相撞并且感到自己的仕途受到后者的严重威胁以后,王国清对他的态度完全变了,最初虽然努力修补关系,但让他感觉到无济于事反而事情越来越严重。

于是,他暗中认真做着防范准备,包括跟市里的老领导、省里的某些领导保持紧密联系,同时有限地向上面报告悬圃县存在多年的一些严重问题,这就不得不多次有意无意提到县委书记王国清。他在为最后与之彻底搞翻摊牌做准备。王国清呢,由于装老大装惯了,他做的是表面文章,或许他太大意了,根本就没瞧起年轻有为的高文泰县长会在悬圃县搬得动他苦心经营了七八年的老地盘,所以他只是当面指斥高文泰的秘书肖子鑫,以威势吓人,并没有做什么具体的防范工作。

肖子鑫就不同了,在县委书记与县长的较量中,从不明朗到渐渐明朗,也就不致三个多月的时间。

而他就是这场官场正副手较量中过河的那只卒子!

高文泰最初决定调肖子鑫来政府办是肖子鑫的幸运,然而,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官场肉搏较量中肖子鑫又成为了高文泰的幸运!

高县长不动声色,肖子鑫却是全力以赴,火力全开!

他是自觉自愿的,高县长既没给他任何明确的指示,也没有给他下达什么任务,他完全是凭着他自己的聪明才智判断并作出行动,无论是写信举报,还是向报纸反映情况,肖子鑫做得都是义无反顾。

他能写,笔头子厉害,这是全县尤其是政府大楼里面公认的,也是高文泰县长一直高看他一眼,特别器重他的根本原因。那么,肖子鑫不战便罢,要战,当然还是充分发挥自己的这一唯一的能力和优势了。

还真是没想到,恐怕连肖子鑫自己都没有料到,高文泰在后面布局,他在前面冲锋陷阵,一下子就将王国清于今天此刻斩于马下……

哈哈!

看来,有时候马前卒、一个敢于不惜一切和政治生命与仕途前程的过河小卒的能量也是不可忽视的哦……

有些鸟注定是不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芒。

比如眼前这个肖子鑫,长大以后,当年的他怀揣梦想来到华丽喧闹的都市,读重点大学,为了理想而努力而付出而奋斗。当梦想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当尊严在王国清书记面前被肆意践踏,当沮丧、孤独、疲惫,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时候,是女友柏心钰——更是高文泰县长在他心中重新点燃了生活与工作的激情与斗志,逐渐消退而无影踪的东西又重新回归到了他年轻的生命中。

这一段时间,他每天的生活就像在演戏,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戴着伪善的面具,总是拿着微不足道的成就来欺骗自己,总是莫名其妙感到一阵的空虚与恐惧,总是靠一点酒精与当官虚狂的麻醉才能够睡去。现在好了,至少,他也跟高县长心里想的一样,王书记这一走,恐怕就很难再回来了!

但是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他们的羽毛太鲜艳太亮丽。小瞧他们,让他们的工作变成一种屈辱或把他们关起来是一种罪恶。就算他们深陷囹圄或身处人下,依旧能依靠希望和才智赢得自由与胜利,这个世界能穿透一切拘禁他们的东西,它就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他们无法捕捉囚禁,甚至也碰触不到,那就是希望与努力。

肖子鑫无疑就是这样一只鸟!

这里,高县长和肖子鑫在楼上看到,看到王国清被带到一辆小车前面,车门开时,车里一左一右又下来两个男人,将王国清书记扶上小轿车。

在大院里停着的另外两辆车已经调转了车头,也开到了小车前面停下。

王书记一上车,这三辆车就开了急行灯,出了大院外面向省城方面疾驶而去……

“恩……”高县长此时下意识地重重叹息一声,随后长长出了一口气,走回到办公桌旁边,欣赏地回头看了眼肖子鑫。

高县长想了下,打电话把杨主任叫了过来。

“你给宾馆打个招呼,中午安排一下,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张主任去。”

“好,我马上安排——哎,高县长,王书记他……”杨主任也是刚刚听说王国清书记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他刚要开口,高县长点头说:“我看到了,你去安排,然后咱们把张主任中午接出来,大家聚一下,这段日子你们都不容易啊……”

“好好好,那我这就去。”杨主任点头走了,肖子鑫随后也想离开,“你先留下,一会儿咱们一起走。”

肖子鑫就明白了,心里忽然灰常灰常鸡冻和高兴,也有一丝丝感动……

这时,楼下大街上传来鞭炮声。

等到高县长和杨主任、肖子鑫他们下楼的时候,看见隔着一条街政府大院对面的满大街小巷都不约而同忽然炸起了阵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高县长他们上车,大蓝子熟练地将车开出大院,直奔县医院方向而去……

“老百姓心里还是有杆秤,不糊涂啊……”

高县长感慨万端……肖子鑫透过车窗看见许多人冲着县政府大楼指指点点,听不见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或许,他们也已经从不同渠道听说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他们没有别的能耐,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这种古老的庆贺方式表达他们对于王国清书记及其儿子这些年来在仿古一条街做下的种种罪恶表达不满……

……

县医院。

此时,病房里坐了一屋子人,有人打开门一见是高县长来了,赶紧往屋里请。大家手忙脚乱给他们让坐。这些人,都是张主任和他爱人的直系亲属,大概正在议论或商量有关张主任的事,这些人早餐后桌子还在病房里摆着也没顾上收拾,高文泰坐的沙发上,抬头一眼还能看到上面的碗筷和油条……

张主任的状况比前几天晚上在医院看到的要好多了,但忧伤和不安还是写在脸上。

他一见是高文泰、杨主任和肖子鑫他们又来了,想从床上慢慢爬起来,被高县长伸手按住,心里很是感动莫名,这个时候,看出高县长跟张主任的个人关系了,他的家人张罗给他们新沏了上等好茶,递烟点上,说着话。

人生在世,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生离死别,而这一次突发性的事件,无疑让张主任亲历了这样的生离死别,虽然只是左手受了伤,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是从来没有经过如此伤害,只习惯于坐办公室的张主任那天突然遭到王立业如此凶狠的砍杀,如今一想起来仍然还是提心吊胆,苦不堪言,幸好现在情况一点一点地好转,又有县政府主要领导这么关照……

“王国清被省纪委带走了。”坐下后,高县长轻声告诉张主任。

张主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

这句话高县长虽然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病房里的几乎所有人还是都听到了,见高文泰县长点头,张主任一下子特别激动!昨晚他跟爱人说到县里一些事和王国清书记及其儿子的时候,心里还充满愤怒与无奈,她到家后还接到了王国清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她的心也在一点一点地稳定下来。

没想到,他今天就栽了!该!她和亲属们一听到这个意外消息更是高兴……

以前,高文泰跟王书记的关系也不错,至少表面上说得过去,但也仅仅限于工作这一层面,个人感情谈不到,绝没有他跟政府办张主任走得这么近,这么铁。他知道自己在太极县还立足未稳,仅仅是个开始而已,许多方面还需要他从长计议,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拓展,去实现。

以往在处理他跟王国清书记的关系上,没有原则问题的情况下,他大面上都晾得过去,实行“你好我好大家好”策略,尽量平衡关系,和谐发展。

然而,当最近以来他跟王国清书记的矛盾逐渐形成并公开,尤其是张主任被刺伤的问题突然摆在他面前的时候,无论作为一县之长,还是作为张主任的朋友,他似乎都已经被迅速推到了一个风口lang尖之上,无法回避。尤其是从张主任家里出来之后,他爱人及其家属的巨大压力使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施加压力让阮涛尽快按法定程序处理那个无法无天的县衙少爷王立业。

这样一来,他必然要把自己推上前台。

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形势逼得他无路可走,至于承受得了还是承受不了,高文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是那句话,人都是在一片天底下生存,活着蓬勃生动,死了鸦雀无声。千岁没有万岁更是扯蛋,弥勒之伟大,伟大在大度能容。高文泰跟他的秘书肖子鑫一样,虽然不是一个能容乃大的人,却也不是个小气鬼,在处理张主任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让自己尴尬。

现在,王国清书记又被意外带走,他后面的仕途必定要清明许多,好走许多了。

而旁边的这个得力秘书肖子鑫,就是一匹掀翻强大对手的黑马……

谁说小泥鳅掀不起大lang?

呵呵。

又说了一会儿话,高文泰县长看看张主任爱人和他那些亲属,说:“这样,张主任的伤势看样子问题不大了,今天的日子不错,外面的阳光明媚,你们的这些亲属也都在,一会儿我作东,咱们大家到县宾馆坐坐,一起用顿家常便饭。好不?”

“哎呀!高县长……”张主任的爱人一听这话特激动。她之前只知道自己的丈夫跟高文泰县长个人关系处得不错,在他身边工作很开心,也捞到不少好处,但是并没有想到他们之间究竟会好到什么地步。自从张主任受伤,高县长几次三番地亲自过来看望他,并不断向公安局长阮涛施加压力,要求必须严肃查处王国清书记的儿子王立业这一点来看,她才明白,原来高县长真的是个大情大义之人!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纵然忙碌累一些,也值得啊。

她满脸通红感激地说:“哎呀,高县长,这么多人啊,不方便……?”

“呵呵,”高县长此时此刻显得特别开心和放松,笑道:“没关系,人多力量大,吃饭香,正好我也和你们这些亲属认识一下嘛!”

肖子鑫呵呵笑起来,要讲高兴开心,他是最开心兴奋的了,并不比任何人差。

“走,”高县长站起来,冲张主任说:“你换上件衣服,”又开玩笑补充了一句话:“要不要化下妆,打扮打扮再出门?”

“哄”的一声,大家忍俊不禁全都随着他的话哄然大笑。

“不用,不用!”张主任却是极其认真地摇摇头,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地找鞋,肖子鑫将皮鞋递给第一百四二章、进身阶梯

轰动,空前巨大的轰动!

小秘书搬倒了大书记,一时间被悬圃县的老不信们传为美谈……

省电视台当晚也播出了《县委书记王国清被省纪委双规》,这在悬圃县引起了巨大轰动,老百姓们没想到上边竟动真格的了,看到那个平时坐在主席台上很威风的人物,在电视上那样狼狈,当然很开心。不少人打电话到电视台,称赞这一及时报道,要求对这些腐败无能的官员严加惩处,不能一撤了之,有的还要求严惩王国清书记的儿子王立业……

更有趣的是,呵呵,居然有不少青年人要求给反腐英雄肖子鑫记功受奖!

所谓炒,或许那时就已经露出一种小小的苗头了?

当然,这种炒跟后来那些真正的炒作不一样,那是老百姓自发的对于王国清书记这些年来种种行径的憎恨,一时炒得火热。

当时,肖子鑫正跟高文泰县长、张主任、杨主任和来看望张主任的一些亲属在县宾馆吃饭,很大的一圈桌子坐满了人,张主任伤势未好不能喝酒,就没让他喝,大家热热闹闹嘻嘻哈哈吃得好不爽气。看见电视上播出了王国清的事,所有在座的人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小肖啊,今天你得多喝点,来,我敬你一个!”高县长也不多说,更不点破,只举杯向肖子鑫示意。

“哎呀,高县长,谢谢,谢谢!”他心里明白,高县长的政敌倒掉,自己的确立了首功。这杯酒无论如何也是要喝的,作为敢于过河的马前卒,他为自己的文字能够配合王国清的那盘录像带让他迅速倒台,实实在在为高文泰县长向主政悬圃县的关键时刻立下了汗马功劳!

大家举杯赞助,二人共同喝了这一杯酒。

放下酒杯,服务小姐们又赶紧为他们倒满了酒,肖子鑫笑说:“高县长,张主任,还有杨主任,嫂子、各位在座叔叔婶子大哥大姐,我在领导面前只是个不入流的科级,小小衙役,平时绝对不敢轻易充当什么钦差或英雄,凭感觉说话,王国清书记之前实在是太牛叉了,吓死我了,我不拚他,心里来气,呵呵!”

张主任和杨主任如今从这件事上更加高看肖子鑫一眼,哈哈大笑,官场上多一人,好于少一人,他们心知肚明。

尤其是张主任,虽然自己意外受了伤,但看到这样的结果如此意外地这么快到来,非常高兴!

肖子鑫随后频频举杯敬高文泰县长、杨主任和张主任的爱人及其亲属们,他今天有点儿放量,说话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多,要在平时在这种场合上肖子鑫肯定是不会如此放肆,但今天不同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之色,更确切地说几乎就是在明确地说明他的频频举杯是为庆贺王国清书记被双规了。

这一点,大家都感到了,高县长当然也不介意,肖子鑫敬,他就喝,然后肖子鑫又单独一杯一杯跟杨主任对着干。

按照官场惯例,高文泰县长要当悬圃县委书记,至少也还得耐心等待一到两年,等到王国清书记上调了,当了更大的官,空出位置来他才会名正言顺地转正,成为新一届悬圃县政坛的老大。然而,这一次王国清意外地突然落马,无疑将这一进程提前了一大块。其实高县长今晚之所以如此特别高兴和开心,跟大家在这里喝酒,正是因为这个让人兴奋的重要因素。

当然,他还要加紧活动一下,在市里老领导那边好好运作才会实现填补空缺的目的……

对于这一点,高县长心里是感念肖子鑫的。

有只花脚蚊子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高县长胳膊上,咬得又痛又痒,鼓起一个包。高县长发现后冷不丁狠狠地拍下去,却痛得他自己也一咧嘴,作恶的蚊子也变成了一小朵丑陋的红花。

高文泰捏起那残缺不全的小小尸体,忽然来了他早年当秘书时的文人雅兴,高兴道:“呵呵,我这儿有个谜语你们猜猜——”

“说啊,说啊!”肖子鑫起哄,他已经有点大了。

“什么谜语哈,高县长,”张主任打趣道,“我对谜语可拿手啊,快说?”

“打在你身上,痛在我身上,这是前两句。”高县长毕竟也年青,浑身上下在这种场合下也毫无官场上那一套死板严肃作派了,拿势道。

“那后半句呢?是啥呀?”张主任爱人追问,嘻嘻哈哈笑道。

“后半句,”高文泰县长说:“打烂你肚子,流出我的血。”

“恩,打烂你肚子,流出我的血?”几个人相互看看,一时半会竟傻在那里,“什么意思啊?”

这谜语有点儿意思,高县长抬起头来,见肖子鑫死盯着他的胳膊,张主任、杨主任二人也同样在猜,蚊子尸体和人的鲜血使他们恍然大悟,那笑比喝了蜜还爽啊……

这期间,肖子鑫出去上了一趟卫生间,在外面碰到了宾馆服务员小姜,小美女看见他喝得有点儿多,就狠狠瞪他一眼,“你呀,少喝一点呀!”又问:“你跟高县长那么大胆说话,不怕呀……”肖子鑫两眼有些朦胧,他的这个小情人,这段时间对他越来越好,没事晚上总往他的房间跑,然而自从上次把持不住上了她之后,他却不敢跟她走得太近,毕竟自己已经有了女友,而且她还太小了点,只怕出点事到时不好交待。

“没事,没事,”肖子鑫说,看看四下无人,忍不住轻轻伸手捏了一下小姜的脸蛋,被小姜甩手扒拉掉,“叫人看见,烦人啊!”

回到酒桌,高县长说:“小肖啊,今晚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最近市委党校那边有个青干班,刚才我跟张主任杨主任他们说了一下,你去,学习学习,没坏处……”

“真的啊?”肖子鑫乐了:“好好好,谢谢领导同志们,我一定努力哈,靠近组织,靠近党,党啊,妈妈!”

“来来来,还得喝!”他站起身还要张罗,被旁边杨主任一把拦住,说:“高县长,我看差不多了,大家今晚都特别开心,但也别喝多了,明天还得上班……”

“好,那就听杨主任的,再喝一杯,杯中酒,大家都干了,就散局。”高文泰县长一锤定音,大家纷纷举杯。

……

王国清书记被省纪委突然且意外地从县政府大楼带走双规,那天的整个情况作为他的副手——跟他办公室紧挨着的柏书记是亲眼所见的,当时他什么也没有来得及说,只眼睁睁看着人被无情地带走了。

下班回到家里,跟爱人(柏心钰的老妈,工商局副局长)一说,他爱人还不敢相信,张大了嘴巴。

“真的啊?我的天!先前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呀?”

“你不知道?哼,连我都没听到一点信儿!”柏书记感叹,他平时跟王国清书记的办公室门挨门,由于某种原因加上两个人的儿子都在仿古一条街有大生意,个人关系一直比较好,平时走得也很近。但这次,的确出乎意料,更让人吃惊。

“我听说,小肖在这件事上好象做了一些手脚,这回高文泰应该能小步快跑,趁机补上王书记这个空缺的位置了……”

“你不行啊?你也赶紧活动一下,争取争取啊!”爱人说。

“我够呛……”柏书记摇头,又感慨万端道:“当初真没想到,这个小肖还真是个鬼才,有一套啊,高文泰能好好利用他,也是……”

后半句话,柏书记没有说完,而是咽回了肚子里,转到沙发上坐下,出前些日子的一些报纸翻看起来。

那上面,正是刊登肖子鑫(署名为化名,柏书记一起怀疑是肖子鑫)披露悬圃县有关领导和仿古一条街的那些报道……

王国清是悬圃县妇孺皆知的人物,这个相貌堂堂的县委书记,中等身材,外表与实际年龄相差甚远,炯炯有神的目光里蕴含着内心的精明强干,嘴边经常挂着浅笑,露出一对惹人注目的虎牙。

从电视报纸上看,他似乎是个温柔潇洒的学者,具有亲民的领导风范,其实,他文化不高,但坚毅果敢,能言善辩,身边没有人不惧怕他,具有很强的组织能力,是悬圃县政坛名符其实的“老大”。就连柏书记这个老资格的当权者,平时也让他三分。

政绩都在那摆着,一进悬圃县大街处处皆是,如果不是中央有规定,或者不是这次他突然袭击一般被省纪律的人给双规了,估计满头乌发精神百倍的王国清即使是到了离休年龄也不会离开他的重要职位。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则报纸的通篇报道(腐败的录像带?有吗?柏书记怀疑),居然让官运亨通的王书记一夜之间倒掉了。

他的后果,柏书记不敢多想……

呵呵,看来神马也不是万能滴,只说是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是也!

王国清祖籍悬圃县,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三十多年前只是下属县农业局一名水管员,因聪明伶俐,不断得到提升和重用。后来县委书记赏识他的才干,青云直上,几年工夫由县农业局副局长升任县委办主任、常务副县长、县长。

从中央党校青干班毕业后回到悬圃县王国清被任命为悬圃县县委书记,**常委会主任,两个“一把手”前后整整八年。

“政绩”斐然,口碑载道。

但是,现在柏书记心里明白,真正让王国清一夜之间闻名全国,恐怕还要算这次“双规”他之后了?他意想不到地成为声名狼藉的公众人物,几十年苦心经营的个人形象也必将因此大打折扣,何况他也倒霉,出事前其儿子王立业就被公安抓了,其家族名誉也一落千丈。

这时,女儿柏心钰下班回来了,她一进屋,照例叽叽喳喳地象只快乐无比的小鸟一样,从这里飞到那里,全然没有体会到父母心情的异样。

直到电视节目出现了《县委书记王国清被省纪委双规》那条新闻……

“妈呀!王书记让人给双规了?”柏心钰睁大眼睛,看看老爸:“真的吗,老爸?!”

柏书记看了眼电视节目,点点头:“恩。”

“哈哈,为什么呀?”柏心钰并不在意,快嘴道:“贪污受贿?腐败无能?”

“小钰呀,”老爸没理会她的问话,放下报纸询问道:“你跟小肖的事究竟怎样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啊?”

“挺好呀!”柏心钰笑道:“刚才他还给我打电话,说下个礼拜要上市委学校青干班去学习呢……”

“哦……”柏书记若有所思地点下头。

“怎么啦,老爸?”柏心钰好奇地反问。

“不怎么,你也不小了,你们的事该定就定下,别拖太久了,让人说闲话不好听。”柏书记掩饰道。他爱人也从厨房探出头说:“你老爸说的对,妈也觉得你们的事情应该找个机会两下老人见个面,该定的事情就定下来。小肖也怪,这么长时间了,光是跟你好,也来家吃这么多次饭了,为什么不急着订婚呢,他跟你说过没有啊?”

“说过倒是说过,”柏心钰说:“他的意思,是现在工作要紧,反正年龄也不算大,进步是大事……”

“这小子鬼啊,姑娘,”柏书记忽然莫名其妙地又感叹一声,“你要注意点……”

“好了,好了,”爱人狠狠瞪眼,不让他胡说八道,“吃饭!”

……

一周后,按照高文泰县长酒桌上的安排,县政府办让肖子鑫去市委党校报到,参加青干班学习,大蓝子开车送他前往。

红岭山庄坐落在环境优雅的沿江路上。背倚卧虎山,四季分明,时见花开烂漫,草木葱绿,时见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把这座森林遮掩下的高贵私人住宅区烘托得幽静神秘,玄奥莫测。

老实说,这里确是一个营造人间天堂、炫耀享受五星生活、养怡性情或者告老休闲的绝佳去处。一般城市的党校都坐落在市区交通便捷的闹市区,而这个地级城市的党校却不是这样,它始建于七十年代,当时还是全省最豪华的温泉干部修养所所在地。不过现在,它却成了培养青年干部,运筹帷幄,部署那些被内定为“后备力量”的前线心脏。

这应该是高文泰县长不动声色给予肖子鑫这次有功人员的回报!

这座当时已经拥有不止富翁和官员的地级城市,最具震撼力、最具冲击力的事件莫过于眼下刚刚发生的双规县委书记王国清一事,尽管有些领导不愿承认,但却是不争事实。

尽管严格控制人们传播,然而事件发生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居然以光的速度极其快速的迅捷扩散止全市……

原本一个貌似根深蒂固、权力无边的县委书记(**主任)似乎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更加使这一突发**件显得扑朔迷离,就如玄奥莫测的红岭山庄本身所特有的神秘气氛一样,被权力驱动的当地各利益集团把这座城市搞得风生水起、神奇不断。

因此,肖子鑫此时此刻到了市委党校去参加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人还没到,有人已经不止一次开玩笑地说“呵呵,风云人物来了……”

肖子鑫果然就在一些人的关注下坐车进了党校堂皇的大门。

突然。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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