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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 章 蛊婆婆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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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 章 蛊婆婆

天还没亮,李远志就被一阵奇异的声响吵醒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无数细小的翅膀在空气中振动,又像是风吹过干枯的竹叶,沙沙沙沙,连绵不绝。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竹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竹叶上的露珠滴落下来,打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沙沙声是从隔壁传来的。

他披上外衣,推门出去。隔壁木屋的门开着,灵舟子正蹲在桌前,面前摆着几个蛊囊,蛊囊的口子都打开了,各色蛊虫从里面爬出来,在桌面上爬来爬去。有一只金色的蛊虫特别显眼,比其他的都大,身上的甲壳在晨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六师兄,这么早?”李远志走过去。

灵舟子头也不抬,手指轻轻拨弄著那只金色蛊虫:“蛊虫要趁清晨喂。这时候的露水最干净,蛊虫吃了不容易生病。”他从旁边的瓦罐里取出几片新鲜的叶子,放在蛊虫面前。金色蛊虫爬过去,用前足抱住叶子,慢慢啃食起来。

李远志蹲在一旁,看得入神。这些蛊虫和他在外面见过的虫子完全不同,它们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和天地气脉很相似,却又更加细微、更加灵动。

“六师兄,这只金色的就是金蚕蛊?”

“对。”灵舟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了摸金蚕蛊的背壳,“这是蛊婆婆送我的,跟了我十几年了。金蚕蛊是苗疆最珍贵的蛊虫,能解百毒,克万蛊。整个苗疆,能培育金蚕蛊的蛊师不超过五个。”

他顿了顿,从蛊囊里又引出几只颜色各异的蛊虫:“这是解毒蛊,专门克制蛊毒;这是破煞蛊,能吞噬阴煞之气;这是预警蛊,感知到危险会发出警报。每一种蛊虫都有不同的用处,养蛊的关键,就是知道什么时候用哪一种。”

李远志将这些记在心里,又问:“蛊虫是怎么来的?”

“有的是从野外抓来的,有的是培育出来的。”灵舟子将蛊虫收回囊中,站起身,“蛊婆婆说,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性,蛇虫鼠蚁也不例外。蛊师要做的,不是强行控制它们,而是和它们创建一种联系——你懂它们,它们就愿意帮你。”

他拍了拍李远志的肩膀:“走吧,该去见蛊婆婆了。她每天清晨都会在后山练功,这个时间正好。”

两人穿过总坛的院子,从后门出去,沿着一条石板小路往山上走。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竹林,晨雾在林间流动,像是一条条白色的丝带。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气,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走了大约一刻钟,竹林渐渐稀疏了,眼前出现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像是被人坐了很多年。蛊婆婆盘腿坐在青石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她的面前摆着几个蛊囊,囊口都开着,十几只颜色各异的蛊虫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爬动,排成一个奇怪的图案。

李远志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蛊虫不是随便爬的。它们在按照某种规律移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绕圈,有的直行,整个图案在不断变化,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在用蛊虫推演气脉。”灵舟子压低声音,“蛊婆婆每天清晨都会这样做,用蛊虫感知天地气脉的变化。苗疆的气脉很敏感,稍微有一点变化,蛊虫就会有反应。”

两人站在空地边缘,没有上前打扰。蛊婆婆闭着眼睛,手指偶尔动一动,地面的蛊虫就会随之改变方向。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才睁开眼睛,轻轻拍了拍手掌。那些蛊虫像是听到了命令,纷纷爬回蛊囊里,钻进去不见了。

“来了。”蛊婆婆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目光落在李远志身上,“过来坐。”

李远志走上前,在青石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灵舟子没有跟过来,只是远远地站着,靠在竹子上,像是在给他们放哨。

蛊婆婆看了李远志一眼,目光又落在他胸口的麒麟玉佩上。这一次,她没有像昨天那样一扫而过,而是盯着玉佩看了很久,久到李远志都有些不安了。

“这块玉佩,你从哪里得来的?”她终于开口。

“云南。”李远志如实说道,“上大学之前的暑假去云南旅游,在一个古镇上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买了。”

“买的?”蛊婆婆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花多少钱买的?”

“几百块。”

蛊婆婆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却让李远志心里莫名地一紧。

“几百块买一块护道玉,你倒是有福气。”她摇了摇头,目光从玉佩移到李远志脸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远志摇了摇头。他只知道这块玉佩能护主、能预警、能感知邪气,还和青铜秤砣有过共鸣,但具体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搞清楚过。

“这是护道玉。”蛊婆婆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秘密,“上古时期,天地初开,阴阳未定,有大能者以天地灵玉雕刻成护道玉,赠与有缘人。护道玉能感知天地气脉的变化,能护持佩戴者的心脉,能在危急时刻预警。每一块护道玉,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认一个主人。”

李远志心头一震。他知道自己的这块玉佩与别人的不一样,好几次危险的时候都保护了自己,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块护道玉,这让他感到有一些意外。

蛊婆婆拍了拍手,从青石上站起身。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完全不像一个过了百岁的老人。

“护道玉的事,你暂时不用想太多。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现在,你要想的是怎么学好蛊术。”她转过身,看着李远志,“王一龙说你根骨好,倒是没骗我。纯阳之体,医玄之气,又有护道玉护持,学蛊术的底子是够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底子够不代表一定能学好。蛊术不是医术,也不是玄术。蛊术有蛊术的规矩,有蛊术的道理。你要是用学医术的法子学蛊术,学一辈子也学不会。”

李远志肃然道:“请婆婆指点。”

蛊婆婆重新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蛊囊,打开口子,从里面引出一只通体雪白的蛊虫。那蛊虫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像是一粒会动的玉珠子。

“这是通灵蛊。”蛊婆婆将蛊虫放在掌心,“蛊术的核心,不是控制,是沟通。你要学会的不是如何让蛊虫听你的话,而是如何听懂蛊虫想告诉你什么。蛊虫不会说话,但它们有自己的语言。它们的每一次爬动,每一次振翅,每一次啃食,都在告诉你一些东西。你要学会读懂它们。”

她将通灵蛊递给李远志:“拿着。”

李远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通灵蛊从他的掌心爬到他的指尖,微微振了振翅膀。他能感觉到蛊虫身上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和自己的医玄之气有些相似,又不太一样。

“闭上眼睛。”蛊婆婆说,“感受它。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气去感受。它在想什么,它感觉到了什么,它想告诉你什么。”

李远志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通灵蛊的气息很微弱,像是一粒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他试着用医玄之气去触碰那粒火星,刚一接触,通灵蛊突然躁动起来,在他指尖快速爬动,差点掉下去。

“别急。”蛊婆婆的声音平静如水,“你的气息太霸道了。蛊虫不是你治的病人,你不能用医者的方式去对待它。你要把自己放低,低到和它一样。不要试图控制它,试着和它做朋友。”

李远志深吸一口气,将医玄之气收敛起来,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通灵蛊的存在。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去触碰,只是任由那股微弱的气息和他的气息慢慢交融。一开始,通灵蛊还是有些不安,在他指尖爬来爬去。但过了一会儿,它渐渐安静下来,最后趴在他的指尖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不错。”蛊婆婆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第一次就能让通灵蛊安静下来,你的悟性确实不错。当年灵舟子学这一课,用了好几天。”

李远志睁开眼睛,看着指尖那只安静趴着的通灵蛊,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他能感觉到蛊虫的气息和自己的气息已经完全融在一起,就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很舒服。

“婆婆,我感觉到了。”他轻声说,“它好像很安心。”

蛊婆婆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赞许,也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的心很干净。”她忽然说,“在这个世道里,心里干净的人不多了。”

她将通灵蛊收回囊中,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你刚来苗疆,先适应几天。灵舟子会教你识蛊、辨蛊、引蛊的基础。等你的基础打牢了,我再教你更深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苗疆不比外面,这里的规矩多,禁忌也多。你在这里住下,多看多听少说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

李远志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弟子记住了。”

蛊婆婆点了点头,拄著拐杖,慢慢朝山下走去。她的背影佝偻而瘦小,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可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不急不缓。

灵舟子从竹林边走过来,看着蛊婆婆远去的背影,低声说:“蛊婆婆很少夸人。她说你心干净,那是真的认可你了。”

李远志看着蛊婆婆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

两人沿着石板小路下山,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穿过竹林的缝隙,洒在小路上,斑斑驳驳。远处的山寨里传来鸡鸣犬吠的声音,炊烟从吊脚楼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苗疆的清晨,安静而美好。

李远志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他现在他要做的,是学好蛊术,不辜负蛊婆婆的期望,不辜负王叔的苦心,也不辜负自己。

回到住处,灵舟子从屋里搬出一张桌子,摆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又从屋里抱出一摞泛黄的册子,往桌上一放,激起一小片灰尘。

“这是蛊术入门的基础典籍。”他拍了拍册子上的灰,“识蛊篇、辨蛊篇、引蛊篇、解蛊篇、破蛊篇,一共五本。你先看识蛊篇,把苗疆常见的蛊虫都认全了,我再教你后面的。”

李远志翻开第一本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地画著各种蛊虫的图样,每一幅图旁边都标注著蛊虫的名字、习性、特征和对应的解法。画工不算精细,但每一笔都很准确,能看出画图的人对这些蛊虫非常熟悉。

“这些是谁画的?”他问。

“蛊婆婆。”灵舟子靠在竹椅上,翘著二郎腿,“她年轻的时候花了十几年画的,算是苗疆最全的蛊虫图鉴了。你把这些认全了,苗疆九成以上的蛊虫都难不倒你。”

李远志捧著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金蚕蛊、噬心蛊、噬脉蛊、解毒蛊、预警蛊、幻心蛊每一种蛊虫都有详细的记载,从外形到习性,从培养方法到克制之法,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灵舟子去老阿妈那里打了饭菜回来,两人就在院子里吃了。吃完饭,李远志又捧著册子看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蛊婆婆让人送来一套苗疆的衣物——靛蓝色的长袍,黑色的腰带,还有一顶苗疆特有的头巾。

“蛊婆婆说,你既然要在苗疆住下,就该穿苗疆的衣服。”送衣服来的阿婆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李远志接过衣服,心中感激。他知道,蛊婆婆这是在告诉他——从今天起,你就是苗疆的一份子了。

换上苗疆的衣物,李远志站在窗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靛蓝色的长袍衬得他肤色更白,黑色的腰带束在腰间,显得干净利落。头巾他没有戴,只是搭在肩上。

“不错不错。”灵舟子推门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个苗家后生了。”

李远志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山峦。天边的晚霞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红得刺眼。远处的山寨里,炊烟袅袅升起,和暮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烟,哪里是雾。

他摸了摸胸口的麒麟玉佩,玉佩的温度正常,带着一丝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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