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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镜中女,镜中歌

书名:僵尸?请叫我邪祟清道夫 作者:多多爱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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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镜中女,镜中歌

货船驶出鬼见愁的第三天,酉水在沅陵城南汇入了沅江。

两条江水的交汇处泾渭分明,酉水是墨绿的,沅江是浑黄的,两条水脉并流了十几里才彻底融成一种颜色。

关佑坐在船头,看着酉水最后一丝墨绿被浑黄吞没。

鬼见愁已经远了,可水底铃铛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象在提醒他某些遗忘了的事情。

春水渡。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关佑可以确定自己没来过这里。

“究竟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看到过什么?”

田简兮走到关佑身边坐下,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日记本,还有一支钢笔。

“没什么,你在写日记?”

“是记录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也在思考四斤爷爷留下的信息。”

张四斤的遗言,关佑并没有瞒大家,只有正视危险,才能避开危险。

“说说看,你有什么发现?”

简兮不好意思地摊开日记本,让关佑和她一起看。

除了文本,她还画了水猴子、九婴、张四斤的速写,以及青龙滩与鬼见愁的场景。

娟秀的字迹,详细的记录,真有一点关佑当年做实习生时的样子。

“不错,把文化课上完,可以去学医。”

“你同意了?”

田简兮又惊又喜,她原来的理想是当老师,把“科学与民主”带给那些不识字的女孩子,现在她只想留在关佑身边,做一个他需要的人。

关大哥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开一家医院。

简兮见过他的实验室,里面有许多仪器,都是从国外买回来的。

那刻起,简兮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会使用这些仪器,要帮助关大哥制药。

关佑并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想法,单纯觉得战争年代,学医至少能救自己的命。

“学费不用担心,我支持你。”

船在沅江上走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清晨,江面上起了雾。

这场雾是从两岸的山林里涌出来的,浓得象米汤,把整条江遮得严严实实。

日头升起来,雾不但没散,反而更浓了。

张九斤站在船头,给陆守贞指道。

“九爷,这雾不对。”

“当然不对,水上的雾是白的,谁见过黄雾。”

两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船舱里,关佑打了个“阿嚏”,他吸了吸鼻子,江里除了雾霾,还有别的气味。

简兮侧身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生。

关佑看了片刻,走出船舱,来到张九斤、陆守贞身边。

“勾魂庙到了。”

张九斤敲了敲铜烟斗,提醒两人。

雾忽然薄了一层,象是舞台上的幕布被人掀了起来,露出江心的一座小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丈,岛上全是嶙峋的礁石,没有一棵花草树木。

岛的最高处立着一座庙。

庙只有一间正殿,青砖灰瓦,瓦愣上长满了瓦松,门前的石阶被江水冲刷得光滑如镜。

庙门紧闭,两扇木门漆成了朱红色,漆皮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勾魂庙”三个大字红得如血,令人望上去就起鸡皮疙瘩。

江雾在匾额前聚了又散,散了又聚,那三个字始终清清楚楚。

“师父,关兄弟,先下手为强,我们可以直接冲进庙里,夺了铜镜。”

按张四斤的提示,勾魂庙住着一只唱歌鬼,它的栖身地应该就是那面铜镜。

把铜镜砸了或者用法术封印了,那只鬼再有本事也出不来。

关佑摇了摇头,“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按原先的方式过去。”

“这是为何?”

“我得取出唱歌鬼体内的尸核。”

“守贞,就依小关爷的做,那些人养尸为的尸核,只要尸核在咱们手中,就不怕他们不找上门来。”

张九斤的声音十分低沉,他握着烟斗的手因为太用力,手背上的虬筋根根暴起。

陆守贞恍然大悟:“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要除掉那伙幕后黑手,就得诱使他们主动现身。”

他紧了紧背上的刀,又拿了一沓黄符塞进衣服里。

跟着张九斤学法术的这些天,他才发现功夫是死的,下死劲练就能练成,而法术却是活的,讲究一个玄妙。

几天下来,他唯一学会的只有燃符术,以自身的法力点燃那些早就画好的符咒。

船顺江而下,很快来至庙前。

陆守贞放慢了船速,慢慢靠向勾魂庙,就在距离江心岛丈远时,张九斤的歌儿唱了起来——

“酉水的路通四方,酉水的脚万丈长!”

“哟嗬!”

关佑与陆守贞同时应和着。

张九斤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节,对着勾魂庙的方向躬了躬身。

吱呀!

两扇朱红色的木门自己开了,一寸一寸的,门缝越来越宽。

接着,他们看见了供桌。

供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香炉,没有供品,没有牌位,只有一面铜镜。

铜镜架在供桌正中,朝向庙门,正对着货船。

铜镜上蒙着一层雾。

关佑瞳孔中的银光一闪,他看清了流动的雾气,那是一条缩小的沅江。

还没等他多看几眼,镜面一变,映出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漂亮的少女的脸。

那张脸占满了整个镜面,乌黑的眉毛,清亮的眼睛,饱满红润的嘴唇,清楚得象是镶崁在镜子中的一张真脸。

“快闭眼!”

张九斤暴喝一声,关佑与陆守贞都闭上了眼睛。

他们听见庙门轰然合拢的声响,紧接着是铜镜碎裂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土黄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倒流回庙门,瞬间一丝不剩。

江面上恢复了清明,日头照下来,把勾魂庙的青砖灰瓦照得如梦似幻。

“过去了。”

听到张九斤的声音,陆守贞睁开眼睛,把沾满汗水的手从刀柄上松开,抬头一看,货船果然驶过了勾魂庙。

陆守贞高兴之中又有些遗撼,“真的过去了。”

关佑回头望了望远去的那座庙,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就在货船走远之后,勾魂庙的庙门又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供桌上的铜镜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处,水雾流转不息。

雾里映出一条货船的影子,老头蹲在船尾抽着旱烟,中年汉子在船头掌舵,还有一个少年倚在舷板上,欣赏着春江美景。

镜面上的雾越来越浓,货船的影子越来越淡,最后被雾吞没了。

铜镜里只剩下一张少女的脸。

那脸的嘴角突然向上翘起,就好象在模仿关佑刚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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