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反攻
书名:限制解除! 作者:筱致远
第124章 反攻
不仅仅是他,他们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因为郑植在。
这个信念,象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小武心底燃烧起来。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迈开灌了铅一般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不能拖后腿。
绝对,不能拖后腿。
中年妇女叫刘婶,她扶着墙壁,气喘吁吁。
她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好,在武星这一年多更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能走到这里,全凭一口气撑着。
但看着郑植的背影,看着这个年轻人明明自己也伤痕累累,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回走,刘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量。
她想起自己被抓走时,女儿才八岁。
现在一年多过去,女儿应该已经长高了不少吧?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妈妈。
“我一定要活着出去……”刘婶低声对自己说,“一定要活着回去,见我女儿……”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一步一步,往前挪。
冯军走在郑植身侧,目光不时扫过信道两侧的墙壁。
他在观察,在记忆。
这条隐藏信道的结构很特殊,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面铺着碎石,看起来象是多年前修建的应急信道,后来被废弃了。
但信道里很干净,没有太多灰尘,说明近期还有人使用过。
“林健说这是他留的一条生路……”冯军心中冷笑,“恐怕不是生路,而是他们自己用来应急的逃生信道吧?”
武星高层那些人心思缜密,必然会给自己留后路。
这条信道,很可能就是他们以防万一,用来逃生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成了郑植他们唯一的希望。
“如果我们能找到出口,再从外面绕回武星正门……”冯军脑中飞快地盘算,“或许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太冒险了。
郑植现在的状态虽然强,但毕竟刚刚突破,消耗巨大。
而且武星地面上还有多少守卫,还有没有其他高层在,都是未知数。
贸然从正面进攻,无异于送死。
“还是得先回会议室,把人救出来,再从长计议。”冯军心想。
他看了一眼郑植,发现年轻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
这个年轻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冯军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郑植。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接触也不多,除了那次擂台上的交手,就是这几天的并肩作战。
但郑植身上有种特质,让冯军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那种特质,不是实力,不是天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正义感。
郑植看见不公,就会愤怒,看见有人受苦,就会想去帮忙。
这种品质,在武星这种地方,简直稀有得象沙漠里的泉水。
“或许,这就是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吧。”冯军心中感慨。
信道前方,逐渐出现了光亮。
那是会议室方向传来的光。
郑植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郑植闭上眼睛,将精神力缓缓铺开,朝着会议室的方向延伸过去。
他现在的精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凝罡境的突破,不仅强化了他的身体,也让他的精神力量产生了质变。
精神力如无形的触手,穿过信道,越过拐角,悄无声息地探入会议室。
然后,郑植感知到了,他象是“看”到了一片狼借。
巨大的椭圆会议桌被推倒了,椅子东倒西歪,碎玻璃和散落的文档满地都是。
天花板上,那十几盏水晶吊灯碎了好几盏,碎片洒了一地,在残存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地上躺着很多人。
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趴着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他们身上穿着囚服,正是地下二层那些囚徒。
有些人身上有明显的伤痕,血迹在衣服上晕开,象一朵朵暗红的花。
但更多的人,还站着。
他们背靠着背,围成几个小圈,将伤员护在中间。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虽然他们的身体因为失魂散而微微发抖,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那不是屈服的眼神,不是绝望的眼神。
那是反抗的眼神。
郑植的精神力感知到,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正是李红,正握着一截断裂的桌腿,挡在一个年轻女孩身前。
她手臂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桌腿往下淌,但她一步不退,死死盯着前方。
她面前,站着三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守卫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防暴头盔,手里拿着电击棍和特制的束缚网。
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但李红不怕。
她身后的年轻女孩也不怕。
女孩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握在手里,虽然手在抖,但眼神凶狠得象一头小狼。
类似的情景,在会议室的各个角落上演。
囚徒们没有武器,身体虚弱,但他们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武装自己。
碎玻璃,断裂的桌腿,甚至是用衣服拧成的简易绳索。
他们的人数,远远多于守卫。
虽然四十七个守卫已经放倒了几十个人,但剩下的两百多人,依旧在抵抗。
郑植的精神力继续延伸。
在会议室的正门方向,还有更多的守卫正在赶来。
他们排成队列,手持麻醉枪,一步步逼近。
而在会议室的另一侧,那扇通向储物间的小门,此刻敞开着。
门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
宋阎……?
精神力的感知有些模糊,郑植能感觉到这个人和宋阎的相似度得有将近百分之七八十。
不,不是宋阎。
那个男人的气息和宋阎很象,但更加阴沉,更加……虚弱。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象毒蛇一样冰冷。
是宋阎的兄弟?还是同门?
郑植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实力,绝对不会弱,可能没有宋阎那样强,但绝对不是善茬。
而且,他身上的伤势,似乎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恢复。
“看来武星的高层,不止我们知道的那些……”郑植心中凛然。
他收回精神力,缓缓睁开眼睛。
“怎么样?”冯军低声问。
郑植沉默了片刻,将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囚徒们还在抵抗,李红拿着桌腿挡在女孩身前时,冯军的眼框有些发红。
“这群王八蛋……”他咬牙,“连中了毒的人都不放过!”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郑植的声音很平静,“守卫还在增援,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实力很强。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你有什么计划?”金玉问。
郑植看向信道尽头,那里距离会议室只有不到二十米。
“我打头阵。”他说,“冯前辈,您和金玉、史强跟在我后面,负责清理两翼的守卫。小武,刘婶,你们和其他人留在信道里,不要出来。”
“可是——”小武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郑植打断他,“你们出来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们分心。待在信道里,等我们清理完守卫,再出来帮忙转移伤员。”
小武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他知道郑植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
况且,他们都是凡人,本就无法逆转局势,去了反倒是添乱。
“准备好了吗?”郑植看向冯军。
冯军深吸一口气,罡气在体内缓缓流转。
虽然伤势未愈,但不动明王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信道的尽头,那扇沉重的合金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会议室方向传来微弱却混乱的声响。
哭喊、呵斥、肉体被抽击的闷响,还有电流噼啪的噪音,混杂成一片,隔着门板也能感受到那边的绝望。
郑植站在门前,没有立刻推门。
他身后,冯军、金玉、史强,还有小武等几个勉强跟上的囚徒,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落在他微微垂在身侧,偶尔有淡金色流光一闪而过的双手上。
冯军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心脏沉重地跳动。
回去,意味着再次踏入陷阱,面对未知数量的敌人,以及可能已经发生的屠杀。
但他看着郑植,这个年轻人明明自己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搏杀,突破后的气息尚未完全稳固,身上还带着与林健战斗留下的暗伤和疲惫,可他的背影却没有一丝尤豫。
那种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最深的海面,底下蕴酿着足以掀翻一切的力量。
金玉扶着几乎要虚脱的史强。
她想起自己刚进武星时的锐气,想起这些年被磨平的棱角,再看看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郑植,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羞愧?是羡慕?还是重新被点燃的、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熄灭的火星?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跟着他走,或许真的能看到光。
小武紧紧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害怕,怕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斗。
会议室里那些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武星守卫施暴时特有的,那种混合着恐惧与残忍的喧嚣。
但他更怕被丢下,怕再次回到那个暗无天日,任人宰割的地狱。
郑植的背影,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盯着那背影,心里反复默念,别倒下,千万别倒下……
郑植缓缓抬起右手,手掌贴在冰冷的合金门板上。
他没有用力去推,也没有凝聚罡气去轰击。
精神星海悄然运转,感知如同水银泻地,顺着门缝,贴着墙壁,向门后的空间蔓延过去。
门后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画面,一片片涌入他的意识。
会议室比他离开时更加混乱。
桌椅东倒西歪,地上躺着不少人,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一动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失魂散特有的甜腥味,还有汗味、尿骚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约莫三十多个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持电击棍、麻醉枪和特制的束缚网,正在人群中穿梭驱赶,以及殴打。
他们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和轻松,显然认为对付这群中了毒,手无缚鸡之力的囚徒,不过是手到擒来的工作。
囚徒们像受惊的羊群,被守卫们用暴力驱赶着,缩向会议室的一角。
许多人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反抗。
少数几个试图挣扎的,立刻遭到电击棍的痛击,惨叫着倒下。
绝望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每一个角落。
在会议室靠近内侧墙壁的地方,站着几个人,气场与普通守卫截然不同。
其中穿着深灰色的风衣的那人,那张脸与宋阎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一些,眉眼间的阴鸷和傲慢却如出一辙,甚至更加不加掩饰。
他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场中的混乱,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他周身隐隐有罡气流转,虽然远不如宋阎凝练厚重,带着一种初入此境的虚浮和刻意张扬,但确实是凝罡境无疑。
或许是血缘相近者,或许是修炼同种功法带来的面容气质趋同。
无论如何,此人坐镇于此,显然是接替宋阎,负责此次“清理”行动的内核人物。
感知再延伸,郑植“看”到了守卫的分布,看到了他们手中的武器,看到了那个酷似宋阎者眼中对生命的漠视,也看到了囚徒们眼中最后一点光芒正在熄灭。
够了。
郑植贴在门上的手掌,轻轻向前一送。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扇需要密码或巨力才能开启的合金门,门锁内部的精密结构,在一种无形力量的渗透下,悄无声息地扭曲断裂。
吱呀——
一声轻响,门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门边的两个守卫最先察觉,他们愕然转头,看向突然洞开的门口。
门外是信道的昏暗,一时看不清什么。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门缝中汹涌而入!
那不是杀气,不是简单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感,带着威严,带着沉重,带着让灵魂本能战栗的气息。
仿佛沉睡的远古巨兽睁开了眼睛,仅仅是一个凝视,就足以让百兽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