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陶崇夜闯竹屋,这次抓了现行
书名:被废灵脉后,我契约了残凤 作者:浪里小龙马
第十六章 陶崇夜闯竹屋,这次抓了现行
次日晚间,李照雪没有熄灯。
她将换药时辰记入小册,压在桌角。装旧册的布套已空,昨日傍晚她亲手将原件全交给祁越,留在值事房。
屋里只剩护理记录。
赤魁刚吃过一顿净料,正低头舔前爪,她挪开水盆,露出从草铺到门口的一段空地,随后站到门侧。伸手往旁边一指。
“这边。”
狗把额头顶进她掌中,她改用空碗引它沿墙绕过草铺。试过几次,赤魁终于肯随手势绕行。
太苍问她想做什么。
她把一截旧绳横在门口,说锁兽索又长又沉,正面冲过去,等于自己往套口里送,赤魁能避一下,她才有工夫去找扣绳的位置。
“它还没结契,听不见你心里想什么。”
“所以先试能听懂的,绕、停,别的慢慢教。”
赤魁坐下舔肩头,她立即收碗检查,结痂没裂,只是走久了疼。她把药放在手边,不再催它。
她取下缠了防滑粗布的短剑,扫净屋外石子,门旁只留木撑。
试切废绳,总要再压一下才能划开,第四次手指便酸了。
她坐下揉腕,太苍提醒,绳绷紧了好切,可拉绳的人不会站着任她割。
“所以不能让他先摸到我。”
她在门侧石槽后找好藏身处,搬走一块会晃的石头,填上碎砂,再走一遍。
赤魁循着新脚印走到门边,忽然停住。她以为它又疼,俯身看时,狗却从碎砂里拱出一枚铜钱。
她拾钱吹灰,捏捏狗耳尖,笑说幸好你鼻子灵,练个躲人也掉钱,这家经不起多躲几次。
太苍没接她的玩笑,只叫她再看一遍退路。李照雪照做,脚到门槛前特意抬高,没有再碰早已受伤的膝盖。
两更过后,兽苑换班的铜梆响了三下。
远处脚步散去,李照雪吹暗灯芯,和衣躺下,一只手搭在剑鞘上。
赤魁卧在铺边,没有睡沉,外头一旦有动静,耳朵便先抬起。
她困得眼皮下沉,肩臂仍酸,新伤擦过布,心口却比痛处先跳了一下。
她把玉牌放到灯下,若今日搬去别院,陶崇便碰不到她。往后也有工夫慢慢收拾知情的杂役。
她将牌收进内襟,今晚留在这里,把原册已经转交的消息压住,让陶崇自己来找那只空布套。
她将手从内袋移开,改去摸袖里的传讯符,真挡不住便要用,离得远的兄长来不及护每一下。
近处当值的师兄却已经约好,她有路可退,也有人会听见。
太苍问她
怕不怕。她在心里应了声怕,将短剑挪近,抵着剑柄粗布,听铺边赤魁的呼吸。
自己也慢慢放缓。
门框的朱砂纹亮了。
只亮了极短的一瞬,随后便有外来的玄力探向门闩,木片咯地错开。
太苍唤她名字时,她已将手从剑鞘移到剑柄。
门被推开半尺。
陶崇站在外头,手里提着另一条锁兽索,先看桌上小册,再看草铺上的人。
声音压得极低,说来取今日的护理日簿,查完明早还她。
“值事房明早开门,去那里取。”
李照雪坐着没动,赤魁却已起身,沿她方才指过的墙边退开。
陶崇见狗离了门口,立即将门往里推,大半身子挤进来。
“峰中要查你的养兽法,什么都藏着,真以为认个哥哥便没人能问?”
“谁叫你来的?”
陶崇没答,伸手去拿册子。
李照雪先抄起桌边净水泼向他脚前,竹地板立刻湿了一片,他顿了半步,锁兽索却已经甩向赤魁所在的墙角。
“绕!”
赤魁贴着草铺侧面蹿出。陶崇的索扣砸在木壁上,深深嵌进去,他往回收。
狗却咬向他拿索的手。陶崇抬臂挡开,凝元玄力撞得桌角咔一声裂响。
李照雪胸口被震得发闷,没去抢他的正面,只伏低身子,借桌板挡住半截手臂。
短剑朝绷直的牵绳压下,刃口切进硬皮,第一下只割开外层。
陶崇一脚踹向桌腿,她向门口滚了一步,膝盖擦过门槛,疼得几乎跪下,剑却没有扔。
赤魁扑住垂下的绳段,往反方向猛扯。
牵绳绷紧,切开的口子彻底裂开。
锁扣仍钉在墙上,陶崇掌中只剩半段断绳,他骂出声来,抬掌便朝李照雪肩头抓。
赤魁从侧面撞向他小腿,迫得他先收步挡兽。
“出去!”她喊。
赤魁没立刻走,直到她自己跨出门槛,它才跟上。陶崇也追了出来,李照雪摸到檐下那截引铃绳,扯住便往下拉。
公用警铃在苑中骤响。
第一声撞出去,她的手便疼得松了些。
陶崇朝绳索劈来,她没有去护绳,而是扑向石槽后头,断绳落地,第二声余响仍越过了兽栏。
远处有人喊火在哪里,另有人提灯朝这边跑。
陶崇的脸被檐下灯光照见,他立即改口,说自己来查夜,被这只凶狗当成外敌,让所有人都散开。
李照雪扶槽站起,喘得说
不出整句话,手仍指着出口。赤魁竖着赤毛守住窄路。陶崇一动,它便往前压。
“让它滚开!”
“你,等师兄来。”
陶崇抬起断索,玄力再次灌进手臂。李照雪心口一紧,知道他真要拼着伤腿冲过来,自己未必拦得住。
她摸向袖袋里的传讯符,却听见上方石阶响起急促脚步。
祁越到了。
他没有先问狗为何拦路,落到陶崇面前,先扣住那只持索的手。身后两名当值弟子提灯分站两侧,将那半截断绳照得分明。
“我让你夜里来取册了?”
陶崇开口便说怕她毁损证物。祁越抬手叫人去值事房拿交接条,昨日原册已全收走,几点交的、谁接的,条上写得很清楚。
周成带着两名杂役跑来,看过赤魁,又看她,半晌才问出伤在哪儿。
“膝盖,没断。”
她缓过气,放低短剑,指给祁越看裂桌与嵌在壁上的锁扣。护养小册落在湿地上,今日换药的字也洇开了。
“他要拿的是这本。我已经叫他去值事房取册子了,他还是闯了进来。原册明明就在师兄那里。”
陶崇见有人去拔锁扣,立即喊那是宗门的东西,弄坏须赔。
拔扣的弟子看了他一眼,干脆连扣旁边一小块木板一起拆下,问道这样够不够完整。
祁越没有笑,令他将断索与木板一并带去封存。
随后,他当众宣布:
“陶崇暂停值事,由两名弟子看管。未核清前,不许接触仓册与受查的经手人。”
陶崇急问凭什么,峰主还没下令,怎能任才来十来日的小丫头构陷老管事。李照雪扶住门框,脱下湿鞋。
袜上露出一片新血。
“你今夜不来,这些人已经睡下了。”
她叫赤魁到灯下,查过后腿与肩头。狗喘得急,伤口却没裂。她抚上它的额头,终于松了力。
祁越将人带走前,问她是不是早料到他会来。
“不知道他来不来,我不想再等索子落下来,才知道往哪里躲。”
她前日同祁越约好,换班时值事房留人,听警铃便按私闯查问,不必等峰主。退路今夜用上了,膝盖却没少疼。
人群散去后,周成帮忙补好门口,搬来一张旧凳替换裂桌。
李照雪将半截湿绳挂到檐下,洗净短剑,再把赤魁叫到自己身边。
它听见便走过来,绕开了那块还湿着的地板。
李照雪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住它的额头,抵了一会儿,才去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