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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北上路惊魂,共难情愈真

书名:情海无涯 作者:梦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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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北上路惊魂,共难情愈真

    行了十多日,总是每行一两个时辰,凌冰公子就要给冷漂飘输些真气,随着时日一长,冷漂飘伤口又不流血,体内血量渐增,行了半天才需输一次真气。看着凌冰公子日渐消瘦,冷漂飘实在不忍,“凌公子,你不要再为我费神了,那样太消耗你的功力,若是那群大恶人追来你就逃不了啦。我活不了多久,你何必为了我这般付出。”凌冰公子也想到若白虎堂的人追来,当真不好对付,可冷漂飘对他用情如此至深,又救他性命,即便不能与她白头偕老,也要去找云大夫为她治伤,否则今生当真不得安宁了。

凌冰公子笑道,“我所耗真气,休息一下就能恢复,没事的。”当下停了马车,又给冷漂飘输了真气,方驱车而行,一路上倒也平静。不一日已到河南境地,冷漂飘气色又好了几分,与凌冰公子一起坐在车辕之上,靠在凌冰公子肩头。

经过一片树林,林中草木丛生,冷漂飘不禁唱起歌来,“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凌冰公子知道这是秦观的《鹊桥仙》,他曾听蓉婶经常唱这个,显然,冷漂飘唱这个否定的是朝欢暮乐的庸俗生活,歌颂的是天长地久的忠贞爱情,表达对自己长久的爱慕,凌冰公子不敢看她,只得凝视前方,专注驾车。

忽听草丛中沙沙作响,窜出二十多个持刀大汉,将二人车马团团围住,听为首的大汉叫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二人见此情景均是一愣,冷漂飘虽然身子虚弱,却也不由得有气,指着众人斥道,“哪来的毛贼,连本姑娘也敢拦截!”

她生性天真,被两个爷爷宠久了,认为什么事都须依着她来,那日见白虎堂的人持强凌弱,她便插手阻拦,可白虎堂众人哪里肯听她的话,当下双方动起手来,冷漂飘吃了大亏,才知道世上有些事是不能尽如人意的。

好在她甚是聪明,受伤逃走后又跟了回来,偷到腐骨消肌散的解药,又被凌冰公子追赶,二人过了几招,被凌冰公子占了便宜,由此生情,见意中人中了腐骨消肌散,虽然偷来的解药剩下不多,想也没想,便将解药全给凌冰公子涂了。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意中人过得好,比自己过得好要好的多,在凌冰公子面前一改大小姐的脾气。这时见有盗匪,大小姐脾气自然而然迸发出来。

一个强盗看着冷漂飘满脸邪笑道,“小妮子真标致,带回去给老大做压寨夫人可真是不错。”众人皆呼“大好”,纷纷向盗首看去,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将冷漂飘擒来。冷漂飘见那盗首一字长眉,满脸胡子,脸上尽是奸笑,让人看了作呕,便转过头去伏在凌冰公子肩头看着凌冰公子,啐道,“要本姑娘给你做压寨夫人,妄想!这是我相公,有他在你们休想动我!”冷漂飘天真率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羞的,见凌冰公子身子一抖,问道,“你怎么了?”凌冰公子不敢看冷漂飘,摇摇头道,“没事,我帮你把他们打发了吧。”冷漂飘柔声道,“好,看他们就讨厌。”

众人大怒,“他奶奶的,小贱人,你再说一遍,爷爷们把你煮了!”话音未落,冷漂飘只觉后背上的寒气微减,寒光一闪,寒气便又恢复了,再看那群强盗,全都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晶莹的血痕不流一滴血,每个人都睁大了双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已魂归西天。冷漂飘看的直咂舌,赞道,“凌公子你真厉害耶,没见你出招就将他们打倒了。”目光中满是倾慕。

凌冰公子嘴角微扬没有作声,驱车继续赶路。此时正值夏末,百花争妍斗艳,凌冷二人越走林中景色越美,忽然一阵凉风袭来,冷漂飘不禁打了个寒颤,凌冰公子让冷漂飘进入车中,冷漂飘不肯,偏要坐在凌冰公子身边,凌冰公子只得依她,除下自己的外套给冷漂飘披上。不多时一大片黑云压将过来,明亮的天空顿时暗了下来。凌冰公子勒住马匹,二人刚躲进车中,大雨便瓢泼而下,听得“咔嚓”一个炸雷,冷漂飘“呀”的一声尖叫钻入凌冰公子怀中,浑身发抖,呜呜哭道,“凌,凌冰公,公子,我,我,呜呜……”凌冰公子轻拍冷漂飘肩膀,安慰道,“不怕,有我在。”

此时已是酉末,黑云之下伸手不见五指。凌冰公子知道停在林中车马很有可能惨遭横祸,当下不敢停留,哄了冷漂飘一阵,复驱车前行,又见天空中闪过一个霹雳,眼前闪亮一瞬,便黑了下去,凌冰公子听见“咔咔”数声,接着一阵风从右边刮来,凌冰公子不及细想,对两马狠抽一鞭,两马受惊立刻向前奔去,凌冰公子反手伸进车中拉过冷漂飘翻下车去,二人刚落地,就听“啪”的一声,接着二马长嘶不停,冷漂飘惊魂未定,凌冰公子已将两马从车上放开,抱着她跃上一匹马,借着冷漂飘背上鸳鸯淬寒鞭闪烁的寒光回头一看,马车已被一棵二尺粗的大树砸的稀烂,不禁叹息,牵了另一匹马疾驰而去。不多时便出了树林,是一条山路,凌冰公子不见雨势减弱,便放慢速度左右寻找栖息之所。

又行了数里,见右侧有一个地方黑的可疑,便牵马去察看,原来是一个山洞,二人大喜,拴了马匹,走进山洞去,凌冰公子点亮火折,借火光看去,这山洞虽不宽敞,却也能轻松容下两个人,墙角堆着柴草,另一角铺着一张草席,似是有人在这居住。凌冰公子架起木柴生了火取暖,与冷漂飘将衣服烘干,又为冷漂飘输了些真气,让她睡在草席上,自己在另一边铺些干草躺下睡了。

次日清晨,凌冰公子醒来见对面冷漂飘的草席上空无一人,心中一惊,起身叫声“漂飘”便冲出洞外,见一女孩正架火烤着山鸡,正是冷漂飘,肉香味飘进鼻中,见冷漂飘笑靥如花,衣服虽脏却丝毫不掩盖冷漂飘的容颜,凌冰公子不知是因山鸡香味还是因冷漂飘的容貌不禁咽了咽口水。冷漂飘笑道,“看把你馋的。”说着撕下一只鸡腿扔给凌冰公子,这一笑脸上便起了红晕,忙低下头去。

凌冰公子接过鸡腿咬了一口,虽然不是太好吃,可还说得过去,心想一个大小姐将烤鸡做成这样也真难为她了。吃着吃着便想起了小时吃的烤鸭,那时他手中拿着烤鸭坐在蓉婶怀里,听蓉婶讲故事,和蓉婶数星星,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待把一只鸡腿吃完,抬头去看冷漂飘,目光正与冷漂飘相对,见对方眼中充满异样,问道,“你怎么了?”

冷漂飘笑道,“你怎么吃东西像女孩子一样嚼的那么慢,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大口吃,看着,像这样。”说着将手中还剩一大块的另一只鸡腿一口吞了下去,小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咽下去,凌冰公子看着冷漂飘滑稽的样子“扑哧”笑出声来,忙转过身去。冷漂飘嗔道,“笑什么,有这么笑你娘子的吗?”凌冰公子心中一颤,“这傻孩子完全把她当成我的人了,唉,等到医好她的伤,我就将真相告诉她,即使她恨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比最后她心死了要好。”

二人吃过早饭,凌冰公子为冷漂飘输了真气,鸳鸯淬寒鞭一直系在冷漂飘背上,血流止住,是以身子已恢复了许多,二人收拾一下,给两马喂了些草,并驾徐行。不一日二人已到郑州城,为了尽快赶路,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凌冰公子让冷漂飘稍等片刻,翻身下马去客栈补充干粮。

待从客栈出来,见一群衙役将冷漂飘团团围住,衙役见到凌冰公子,指着凌冰公子叫道,“毋那贼人,快快束手就擒!”冷漂飘与凌冰公子目光相对,手在胸前一横作了个“杀”的手势,凌冰公子向衙役努努嘴,又摇摇头示意不要与官家的人冲突,走上前去对那带头的衙役道,“差大哥,我们犯了什么罪你要抓我们?”

那衙役道,“你们坏事做多,到了衙门自然就知道了,带走!”凌冰公子心道,“我从没来过郑州,怎么官府的人要拿我?多半是认错人了,到官府解释一下就好。”众衙役来绑他也不反抗,对冷漂飘道,“别怕,跟他们走一趟就是。”

却见冷漂飘面露惧色似是极不情愿,只以为她害怕这场面,也未多想。冷漂飘无奈,只得和凌冰公子一起前往衙门。二人被带到衙门,见大门上破了个洞,走到大堂,堂上刻着“明镜高悬”的牌匾也缺了一块。凌冰公子见郑州城繁华似锦,衙门却这样破烂不堪,难道县令如此廉洁,连门也换不起?纳闷之时,听惊堂木一拍,县令指着凌冰公子喝道,“贼人风票水,你两个月来盗窃数十起,搞得人心惶惶,皇天不负有心人,本官终于将你拿住,你可知罪?”

凌冰公子见那县令是个发福的中年人,浓眉细眼,分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一看就是一个搜刮民脂民膏的角色,答道,“大人,草民冤枉,草民今日第一次来郑州,亦不认识什么风票水,大人想必是抓错人了。”

那县令见凌冰公子不招,还说他抓错人,登时大怒,惊堂木一拍,叫道,“大胆贼人,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打!”左右正欲动手,冷漂飘喝声“且慢”,问道,“大人,那风票水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县令指着凌冰公子答道,“据目击人说,就是他这个样,一身白衣,戴着斗笠面纱,个头与你差不多高。”冷漂飘道,“大人看他多高?”说着站在凌冰公子身边,果然凌冰公子比冷漂飘高出一些,县令怒道,“我说是他就是他,你插什么嘴!”

冷漂飘也不禁生气,吼道,“你这昏官着实不明事理,抓不到真正的贼,想随便抓个人交差,哼,那风票水明明是……”冷漂飘见县令要打凌冰公子,不禁生气,刚才说话用的力气甚大,她本来就体弱,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倒在凌冰公子身旁。

县令见状慌了手脚,凌冰公子求道,“人命关天,请大人允许草民给我朋友疗伤。”县令也怕在他的衙门中出人命,忙点头道,“好,带下去押入大牢改日再审。”

二人被送入牢中,凌冰公子立刻为冷漂飘输送真气。半个时辰,冷漂飘才恢复知觉,轻声道,“凌公子,你别再为我费力气了,是我罪有应得,你想办法逃走吧。”听她气息微弱,凌冰公子道,“别分心。”又加力给冷漂飘输送真气。不多时头顶便水气弥漫,显是用尽了全力。过了一个时辰,方停下来,立刻打坐调息。

冷漂飘替凌冰公子擦去脸上的汗,不敢打扰他,躺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不敢出一丝声音。又过一个时辰左右,凌冰公子站起身来轻声念叨,“风票水……风票水……”眉头紧锁,冷漂飘见凌冰公子起身,喜形于色,听他念风票水,顿时沮丧,泪水不自觉地流淌下来,哭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凌冰公子乍一听大惑不解,一转念便已明白,“风票”,“票水”反过来正是“漂飘”二字,心中微怒,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是个飞贼,又想到冷漂飘对自己的情意,随即怒火便消,将冷漂飘揽在怀中,安慰道,“没关系,等晚上我就带你出去。”见凌冰公子不怨她,冷漂飘如释重负,将头深埋不凌冰公子怀中,不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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