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十六、本为换衣裳,寒晗入洞房
书名:情海无涯 作者:梦粱黄
正文 三十六、本为换衣裳,寒晗入洞房
已是傍晚,云水寒跟着夏小钰与晗儿在玲琅城中左拐右拐,最终来到城西南方一个小街道的门前,上了青石台阶便是两扇极为朴素的宅门,除了门上雕着一对凤凰外,与其他人家的门并无二致。
这是个两进院落,夏小钰开了门请云水寒进去,穿过垂花门沿甬路直达正厅,正厅布置的十分喜庆,棚顶悬着红色的彩带,正对门前壁板墙上挂着一幅四尺高的画,上面画着一冰一火两只凤凰,相协直上云霄,十分传神,照理说左右还应该有一幅对联,可是这画两旁有挂对联的位置,或未悬挂任何东西,只有孤零零的一幅画,让人看着十分别扭。画下方摆着供案,案上立着两支未点燃的大红烛,案前一张八仙桌,两旁各一把太师椅,厅中左右各有两张楠木方桌和楠木椅子,西南东南两角各一株凤凰花,虽然时值隆冬,但花开的很艳,地上铺着红地毯,整个就是一个婚礼礼堂。
夏小钰也没让云水寒就坐,“云公子,请先去跟随晗儿去换身衣裳,大礼的事我们稍候再谈。”
在路上绕了这么久,被风吹着确实感到有些凉,云水寒跟着夏忆晗沿厅前长廊走到最西边的屋中,这屋子比正厅更简洁,除了一张床、一张梳妆台、一个衣柜、一套桌椅、一张书案和屏风之外,再无他物,桌子上摆了一些女红,绣的大多是风景名胜,有成品,有半成品。夏忆晗从柜中取出一套红色衣裳递给云水寒,“云公子,忆晗目前只有这一套衣服,请公子先将就一下吧。”
见云水寒犹豫良久,夏忆晗贴过去问道,“云公子不喜欢这身衣裳吗?”
夏忆晗虽然带着面纱,但距离云水寒几近一纱之之隔,云水寒甚至能感到夏忆晗吐出的幽兰芳香,面红耳赤的云水寒急忙避开夏忆晗,“我……我……你……”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夏忆晗倒也聪明,咯咯一笑,“你我将要成为夫妻,怎么还如此害羞,好吧,我先出去,公子快些将衣裳换好,别着凉了。”
夏忆晗转身欲走,被云水寒一把拉住,又似触电般的松开,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场面,一时手足无措。
“云公子还有事吗?”
听到夏忆晗问,云水寒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的身上也湿……湿着,你先换吧。”言毕想要出去,却被夏忆晗挽住手臂拉了回来,双目中满是柔情,云水寒目光与之相对,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急忙把眼神转向别处。
夏忆晗笑道,“你快些换上吧,姑姑还在外边等着呐。”说完便不再理会云水寒,直接出屋将门关上,只把云水寒一个人留在闺房之中。
自古女儿家的香闺都是相当私密之所,若是被外人看了闺房,只要两家地位相差不是太悬殊,一般都会把女儿嫁给看了闺房的人,夏忆晗直接将云水寒带进香闺之中,其心意可见一斑。但是云水寒哪里懂得这些,他只是不小心打了擂台,又不小心赢了夏忆晗,跟着过来只为换件衣裳,身上湿漉漉的也着实不舒服。
云水寒换了衣裳,出了香闺,门口的夏忆晗将他带回正厅,自己便出去了,云水寒想要叫她,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夏小钰看出了云水寒的紧张,右手指了指椅子,安慰道,“你不要紧张,坐吧。”
云水寒向后退了两步,险些坐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下意识扶住了椅子,起身又向后挪了挪才坐在椅子上,将身旁桌子上斟好的茶一饮而尽,觉得不解渴,自己倒了一杯又喝光,如此饮了三杯,才平复一些。
夏小钰道,“云公子,实不相瞒,我年纪大了,不能照顾晗儿一辈子,此次摆擂,就是想帮晗儿找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夏小钰喝了口茶继续道,“从忆晗及笄那日,我便在玲琅城替她招亲,一年多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能过关。公子既有仁义之心,又不畏冷凝之寒,虽然长相差了点,但这无碍,是晗儿夫婿的不二之选,望公子莫要推托。”
“我……”云水寒语塞,他本就不善言辞,又从没见过这种情形,一时竟不知要怎么回答。
夏小钰以为云水寒是担心夏忆晗长相,笑道,“不是我自夸,我家晗儿虽不敢说是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但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
见云水寒还是犹豫,夏小钰问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家晗儿?”
“不,不是……我对晗儿姑娘喜欢的紧!”云水寒急忙否认,从云水寒与夏忆晗只有一纱之隔时起,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的他,心便被俘虏了,“只是……”
夏小钰起身打断他的话,“既然你喜欢晗儿,那就行,我相信你定不会负她,今天就把婚礼办了吧。”说着将案上的红烛点燃,拍了拍手,夏忆晗一身凤冠霞帔,头戴红盖头缓步而来。
见夏忆晗进来,云水寒急忙站起身来去扶,生怕她看不见路不小心摔倒,夏忆晗趁机拉住云水寒的手,云水寒身子一抖,也没拒绝。
“你俩转过身去,先拜天地。”夏小钰的话就像魔咒一般,令云水寒无法抗拒,与夏忆晗朝门外拜了一拜。
“晗儿从父母双亡,你父母又不在身边,我是你们的长辈,二拜姑姑吧。”夏小钰说着坐在太师椅上,静静的等着二人下拜。
云夏二人转过身来,躬身向夏小钰拜了一拜,夏小钰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啊,夫妻交拜吧。”
二人相对,互相拜了下去,夏小钰起身拍手叫好,“送入洞房——”
云水寒一愣,不禁问道,“洞房是什么,山洞吗,在哪里?”
夏忆晗扑哧一笑,轻声道,“相公请跟我走吧。”便拉着云水寒进了闺房之中。
一时间经历这么多事,再进夏忆晗闺房,云水寒紧张异常,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夏忆晗坐在床边,娇声道,“相公,来把我的盖头掀开吧。”
云水寒挪到夏忆晗身边坐下,抬起手来,捏到红盖头却又停住,“晗、晗儿姑娘,我……”
夏忆晗握着云水寒抬起的手,“相公,你什么都不必说,只要你真心待我,不负于我,其他我都听你的。”说罢拉着云水寒的手把盖头扯了下来。
红盖头从夏忆晗头上滑落,映入云水寒眼中的,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庞,人间的任何语言都无法用来形容她的色相,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一泻如注,洁白无瑕的肌肤在红烛的映照下,使人更起怜爱之心,云水寒呆住了,双眼直直的看着夏忆晗,夏忆晗含羞低首,拉扯一下云水寒的衣袖,“干嘛这样子看人家。”
云水寒缓过神来,口中不停的叨咕着“好美”,夏忆晗低眉浅笑,将云水寒拉到桌边坐下,斟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云水寒,“相公,喝了交杯酒,我们便可以歇息了。”
云水寒摇了摇头,“我娘不让我喝酒,她说酒不是好东西,容易误事。”
夏忆晗嫣然一笑解释道,“酒喝多了当然误事,只是一杯,不碍事的。况且今天是你我大喜之日,若不喝这交杯酒,将来不会幸福的。”
云水寒拗不过,端起酒杯与夏忆晗酒杯相碰,轻轻抿了一小口,感觉不错,抿了一口,滑齿留香,要一饮而尽时,被夏忆晗拦住,笑道,“交杯酒不是这样子喝的。”说着将云水寒手中的半杯酒倒入自己杯中,又将自己杯中的酒倒回一半给云水寒,示意云水寒拿起酒杯,二人右手互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云水寒咂咂嘴,直赞好喝,夏忆晗温情一笑,“好喝也不能多喝哟,会误事的,没有特殊的需要,还是少喝为好。”
云水寒点头道,“晗儿姑娘……”
话未说完,便被夏忆晗打断,“相公怎么还叫我晗儿姑娘。”
云水寒不解,“那我该叫你什么?”
夏忆晗嗔道,“难道你反悔了嘛!你是不是嫌弃我,不喜欢我了。”说着竟哭了起来。
看着梨花带雨的夏忆晗,云水寒顿时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你……你不要哭啦,我……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从小跟我娘在水边住,没和人有什么来往,很多事情都不明白,若是有什么说错的话做错的事,请你告诉我……”
夏忆晗这才止住哭泣,奇道,“你没和人有过来往?”
“也不完全是吧。”云水寒挠了挠头,“如果你愿意听,我慢慢说给你听好不好。”
夏忆晗当然十分愿意,手托香腮,期待云水寒讲出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