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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鸳鸯淬寒鞭,弄月舞蹁跹

书名:情海无涯 作者:梦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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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鸳鸯淬寒鞭,弄月舞蹁跹

    “不要!”龙雪新昏迷了三天,却被一个噩梦惊醒,梦中一个黑袍黑肤色的双锤大汉和一个红袍红肤玩火的男人,杀了她全家,又把她扔下了山崖。醒来时惊魂未定,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眉心一点朱砂,浓眉大眼樱桃口,双腮涂着一抹嫣红,着一身淡绿色衣衫,深情的注视着自己,正欲起身,被一双光滑的手按住,“不要动,好好的躺着。”听这声音隐约有一种男子的气息,却十分的富有磁性,不觉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那人看出她的疑惑,抚摸着她的额头,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龙雪新躺在床上,在她的抚摸下感觉异常的舒服,她的话好似有魔力一般,使人不得不回答,冥思苦想头痛欲裂,却想不出自己叫什么,那女子端起身边的红枣莲子汤,喂龙雪新喝下,又掏出罗帕擦干她嘴角的残渍,帮她把被掩实,“以后,就叫你凌冰吧。”见龙雪新点点头,又道,“你先好好休息,待会儿我会叫人带你去正厅。”说罢转身离去,轻轻将门带上。

龙雪新躺了一会儿,一连串的问题在脑中环绕不绝,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越想头越痛,便下床来活动活动,绕过床边屏风,环视整个屋子,中间一张方桌,桌上摆着的茶具,都甚是精致,四把圆椅分立方桌四周。门边立着两个高大的白玉花瓶,瓶中插着不知名的植物,屏风对面摆着一张梳妆台,一面铜镜,一把银角梳,一些胭脂水粉,如此而已。龙雪新向镜中望了两眼,麻花辫已经散开,便拿起银角梳梳起头来。打理一番之后,铜镜已暗淡无光,一颦一蹙,空气也都凝结。忽听有人敲门,听那人邀她去正厅,便随之前往。

龙雪新来到正厅,见那女子坐在正位,旁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剑眉高挑,立于那女子右边。厅中人分立两侧,肃然无声,中间六个小孩围着一个木盒子,似乎在抬里边的东西,任凭他们怎么用力,那东西却纹丝不动。那女子叫六人退开,龙雪新走上前来,见那盒子中是一条银鞭,鞭长两丈五,与自己的食指一般粗,鞭柄格外精致,二鸟相亲相伴,缠缠绵绵。听那女子道,“凌冰,你将那银鞭拿给我,可能会有些重,用你最大的力气。”

龙雪新纳闷,那几个孩子都拿不动,她如何拿得起,却又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去拿。双手刚刚触到那鞭子,鞭子便闪着微弱的寒光,两旁人员均是一惊,只见龙雪新拿起鞭子毫不费力的走到女子面前将鞭子奉上。女子接过鞭子,仰天长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哈……”笑声中隐约含着男子的浑厚,两旁人员纷纷跪拜,“恭喜主人,寻得神鞭之主!”女子止住笑声,脸上却仍挂着掩饰不住的喜悦,道,“都起来吧。”转头对龙雪新道,“孩子,现在你无依无靠,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吧。把这里当做你的家,我收你做义女,教你功夫,可好?”

龙雪新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女子,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在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便点了点头。女子大喜,一把将龙雪新揽在怀中,对众人道,“从今以后,凌冰就是我琉璃月的女儿,弄月堂的少主,你们对待她要像对我一样,知道吗?”众人应声答道,“是!谨遵主人之命!”又转身向龙雪新拜道,“属下参见少主!”龙雪新哪里见过这场面,委在琉璃月怀中不敢出来。琉璃月右边的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目光中露出倾羡之色。琉璃月轻抚龙雪新后脑,安慰道,“不用怕,有义父在。”指了指众人,“以后他们都会听你的话,有什么需要吩咐他们便是。”

听到“义父”二字,龙雪新一个激灵从琉璃月怀中跳了出来,疑道,“义父?”琉璃月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龙雪新连忙搪塞。她想不通,这样的一个和蔼,善良的女子竟是男的!琉璃月笑笑,转头对身边的男孩说道,“常语,你带凌冰去后花园等我。”男孩应了一声,带龙雪新离开正厅。二人来到后花园,花园内繁花正茂,一张石桌立在花园中间,那男孩说他叫莫常语,幼时与爹娘走散,多亏了琉璃月收养,琉璃月虽是男人,却比女子还要细心,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而且待人和蔼,对手下又好,真是难得的好人。听莫常语这么一说,龙雪新悬着的心便也放下了几分,却还是没能完全接受他是男的。

不多时,琉璃月便姗姗而来,坐在石桌旁,对莫常语吩咐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从腰间掏出那把银鞭递到龙雪新手中,道,“冰儿,从今天起,这鸳鸯淬寒鞭便是你的了,喜欢吗?”龙雪新接过银鞭,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谢谢义父,冰儿好喜欢呢。”琉璃月捋了捋龙雪新的头发,“从今以后你要听义父的话,义父将这鞭法交给你,好好练习,充分发挥出它的力量,知道吗?”龙雪新又点了点头,喜不自胜,从她见到那银鞭,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被琉璃月一步步的改变着……

在一间茅草屋内,叫声连连,“雪新,快跑!你快跑!!不用管我!!!快跑!啊——”黄阿狗被噩梦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浑身酸痛,好似打了一场长架一般,胸口隐隐作痛正欲起身,被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哎,哎,哎,别动别动!你要是不想早点死,就把这药喝了。”说着坐在床边将手中的药一口口的喂黄阿狗喝下。

黄阿狗见者男子五十多岁,头发间隐约有几根银丝,天庭饱满,脸上却无一丝皱纹。问道,“你是谁?”

那人瞪着一双三角眼,“我是你爹!”

黄阿狗面无表情,说道,“你不是我爹!”

那人又道,“我救了你,你就得管我叫爹!”黄阿狗见其这般不可理喻,便闭上眼睛将脸转到一边,不再理会。只想着只龙雪新落在他们手中不知会有怎么样的结果。

见黄阿狗不听,那人将药碗放下,自言自语,“你不听,那是你的事,我说我的。”顿了顿,才道,“半个月前,我上山去采药,发现一棵千年灵芝,费尽艰辛将它采了下来,我高兴得不得了,却脚下一滑,从高处摔了下来,好在没受什么太大的伤,那灵芝也还在。沿着河边往家走,便看见你趴在岸边,唉……医者父母心,怎么能见死不救,只可惜了我那棵千年灵芝。我云妙手膝下无子,只盼将你医好收为义子为我养老送终,我再将毕生的本事都交给你,也对得起那颗灵芝了。却不想你竟这般无情……”说着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听其方才言语句句发自肺腑,又对自己这般良苦用心,黄阿狗天生看不得别人痛苦,眼圈微微一红,只叫了声,“爹……”他虽表面无情,却并不是无情之人,谁真心对他好,他心里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位老人只希望颐养天年,为什么不帮他达成心愿呢?又说了一句,“爹,我知错了……”

听见黄阿狗叫自己爹,云妙手破涕为笑,“好儿子,爹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你是想叫原来的名字,还是想取个新名字?你怎么受得那么重的伤?”黄阿狗没有改名,又将和母亲一起找父亲,母亲将其放在落寒村,如何与龙雪新受到追杀,逃到百丈崖,如何被打下悬崖一一对云妙手说了,云妙手听后大为感叹,又听黄阿狗问道,“爹,你救我时,可见到了我怀中的烤鸭?”云靳一愣,随即答道,“我用药酒将它泡上放在地窖后院地窖中了,过些时日就能吃了。”忽然感觉不对,反问道,“那鸭子对你很重要吗?”黄阿狗点了点头,“那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一直没舍得吃。”

二人又说了些琐事,云妙手道,“儿子,你现在身上有伤,不能动弹,在这等我一下。”说罢转身出去,没多时,抱着四根竹竿走进屋来,竹竿上还缠着画布,云妙手将竹竿撑起,立在黄阿狗头上,画布展开,只见那画布上钩钩画画,画着人体前身,后背及侧身,身上还画着密密麻麻的点点,和一条条脉络的走向,正纳闷中,听云妙手问道,“儿子,你能看清画布上的字吗?”黄阿狗想了想道,“孩儿明白了。”云妙手摸了摸黄阿狗的头,笑道,“我儿子就是聪明,这段日子你不用干别的,爹养着你,把这人体脉络走向与穴道位置背下来便好。”黄阿狗沉思片刻,道,“我尽力吧,只是,我认识的字不多,有好些字不认识。”云妙手笑的合不拢嘴,“那没事,不认训的就问爹,爹告诉你,儿子,你先背着,外边还有病人等着爹呢,爹待会儿再来看你。”黄阿狗答应了一声,云妙手便匆匆离去。

转瞬间已过去三个月有余,人间五月,芳菲将尽,弄月堂中人声鼎沸,众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四处张灯结彩,比过年更加热闹。众人忙碌完毕,已是戌时,浩瀚长空中挂着明亮的玉盘,玉盘中,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翩翩起舞,弄月堂众人纷纷涌出正厅,跪倒在厅前,双手四指重叠两拇指摈拢,对着明月拜了三拜,接着齐声长诵,“月之琉璃,寿与天齐,纵横尘世,所向无敌……”这样诵了三遍,明月中的女子落于正厅外的半月雕像之上,只听众人齐道,“恭贺主人,欢庆寿辰!”

那人不是琉璃月却还是谁?轻轻一跃,穿过众人,飞入正厅,悄无声息,坐落在首座,双脚没沾过一下地。厅中已备好酒席,众人随之进入正厅,坐在席间,井然有序,毫不拥挤。相互寒暄一阵,便静了下来,偌大的正厅中无一丝嘈杂,等候琉璃月发话。莫常语立于琉璃月右边,见琉璃月打了个眼色,点头回应,上前一步对众人道,“请各位将桌上酒杯摆正。”说罢脚尖点地跃起双手轻扬数下,一粒粒棕红色药丸纷纷落入众人酒杯之中,无一多,无一少。莫常语落地双膝微曲,随即言道,“主人慈悲,汝等将杯中的雪莲熊鹿丸和着桌上的琉璃凝冰露服下,可使功力大增。”说罢退回到琉璃月身边。众人举杯于胸前,齐声道,“谢主人赐药!”一同服下,将酒杯轻置于桌面。

琉璃月这才开口,“我弄月堂能有今日之盛,乃是众兄弟同心协力的结果,琉璃月在这里谢过各位。”说罢拱手行了一礼。众人忙还礼道,“主人严重了!”琉璃月又道,“这段日子以来,我知道有些人对雪新少主不服。认为她一个孩子,担当不起重任,趁着今天的好日子,以明月来见证,谁若有不服,可公开向她挑战,琉璃月不会插手。”众人听到这番话,左右交头接耳,虽然琉璃月待他们不薄,但如此这般,还是第一次,未免有些心惊。又听琉璃月道,“挑战少主之事,且先放放,酒菜都已备好,别凉了。”

“是!”众人应了一声,动起碗筷,桌上虽是山珍海味,每个人吃的滋味却各不相同,莫常语与琉璃月共用一盘食物,待众人吃饱,已有小仆将酒席撤下,整个正厅又变得空荡起来。众人分立于两侧,听莫常语道,“下面,请观赏今晚的压台戏。”

话音刚落,只听嗡嗡声响,两排珍珠般的小球夹杂着银光从厅外飞入直奔琉璃月面门而来。莫常语挡在琉璃月面前,正欲伸手阻挡,那小球如长了眼睛一般忽的掉转方向,绕着众人转了数圈,却不攻击,细数了一下,共三十二个小球分成四组,每组八个,以一球为心,其他七个小球,排成勺子形状,围心而转,看的众人连连喝彩。忽的银光闪烁,三十二个小球忽而围成一个大环,忽而围成四个小环,或上或下,飘忽不定,月光从厅门射入,银光刺眼,只听啪啪啪啪数声,小球纷纷迸裂,彩色礼花如漫天花雨般洒落,众人纷纷鼓掌喝彩,随即一道人影从眼前闪过,跪于厅中,拜道,“冰儿恭贺义父寿辰,愿义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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