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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一日重聚碧水楼(文字)

书名:养妖记 作者:君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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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一日重聚碧水楼(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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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齐寒山,意气风发,在两三名负责谈判的官员左拥右护之下,走路时都龙行虎步,极有气势。

子柏风站在台阶之下,笑着叫了一声:“寒山!”

“柏风!”齐寒山甩下身边的人,快走几步,和子柏风握住手。

两个人早就不像是当初那样互相称呼“齐兄”和“子兄”的客套,在蒙城的这些天,齐寒山对蒙城越了解,就越佩服子柏风。而前几日子柏风防御临沙城时,齐寒山把自己带来的几个保镖也都派去,其中一人还受了小伤,杀敌非常英勇。

两人一起前行,前往夏俊国的特使之处,其他几名使团成员在后面跟着,不敢上前打扰两人把臂言欢。

上午的蒙城,热闹而不喧嚣,往来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见到子柏风他们一行人,有的恭敬行礼,有的大声问好。

子柏风微笑着点头回礼,一个七八岁的小家伙从一家店铺里跑出来,把一包炒货递给了子柏风,道:“先生,这是我娘让我送给您吃的,我娘说您从小就喜欢吃我家的炒货。”

子柏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接过了,回头看向那店铺里,果然是下燕村熟识的村民,却是来蒙城承包了一处小铺子,来卖炒货了。

这些小礼物,子柏风从不推辞,否则未免不近人情。

“来到蒙城没多久,我却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了。”接过子柏风递过来的一把瓜子,齐寒山微笑着,“真想留在这里啊。”

“弹丸之地,寒山你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要去闯,若是等你年龄大了,阅遍山水,到时候若是想要回来,我这里永远欢迎你。”子柏风把瓜子和身边的人分享了一些,桂宝从他的袖子里爬出来,坐在他的肩头,两手抱着一只瓜子磕着,一只小蝎子从子柏风的头上爬下来——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一只玉蝎,是子柏风头发上的发饰。

“一言为定。”齐寒山也不矫情,若是让他现在就在这里终老,他定然也不会愿意的。

“忙完这些,我便要回去西京了。”齐寒山环顾左右,似乎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印在心底。

子柏风也抬起头来,这些泥瓦墙上,哪一堵墙都曾经留下小石头的笑声和子坚的汗水。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也都留下了他的脚印。

“不多呆一段时间?”对修士们来说,时间并不是那么的紧张,不需要赶来赶去。

“我父亲对我有其他的安排,我也很想去试试看。”

“什么?”子柏风疑惑地看着齐寒山,能让齐寒山如此期待,却是少见。

齐寒山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有些神秘。

他伸出手指,逗了逗肩头小桂宝肉嘟嘟的脸和小蝎子晶莹剔透的背壳,抬头看向前方,夏俊国使节团的驻地,就在前方。

上次子柏风来时,是提着剑来的,一个人杀进去,把里面的人杀了个人仰马翻。

而这次子柏风来,却是要把这些人送走。

“寒山,你若是要回西京,不如和我同行。”子柏风道。

……

碧水楼,作为东亭首屈一指的酒楼,每日里顾客应接不暇,来酒楼预定的人能排到几个月之外去,特别是顶部的云天阁,更是常年都有人在外排队,想要预定一次,不但要看地位,看实力,还要看运气。

中山派的叛乱之后,碧水楼冷清了一阵子,后来又换了一位老板,而现在,这位新老板从早上开始,就在大门外候着,一直到了午时,才露出喜色,迎上前去:“大人,您终于来了!”

“到的晚了,他们呢?”子柏风笑了,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曾贤。

子柏风离开了西京,但是还留下了许多人在西京帮忙打理自己的生意,其中曾贤便是最主要的一员。

跟随子柏风也有半年时间了,曾贤变得比往日意气风发和自信了许多,在子柏风的面前还有些局促,大多是见到了自己尊敬和崇拜的人那种局促。

“都在了。”曾贤笑道,“我送上去了几坛珍藏的桂花酒,他们都在喝。”

子柏风推门进去,就看到迟烟白和邢曲浪正在拼酒,齐寒山在一旁含笑看着,迟烟紫也在抿着嘴笑。

“子兄!我可想死你了!”看到子柏风,迟烟白把手中的酒杯一丢,就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子柏风。

迟烟紫的面色绯红,不知道是酒气上涌还是什么,她让开位置,让子柏风坐在了他们姐弟之间。

“你见我那会可没这么热情。”齐寒山抗议道。

众人都哈哈大笑。

“子兄你来晚了,可要罚酒三杯!”迟烟白拉着他坐下,左看右看。

众人坐定,看着空出来一个的位置,突然就都又静了下来。

“我刚才去看望何兄了。”子柏风突然道,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晚。

想到何须卧,众人都觉得心里堵得慌,说不出什么话来。

碧水楼这地方,还是何须卧所推荐的,何须卧是那样一个喜欢吃,喜欢喝,喜欢玩乐的人,有他在,气氛定然比现在更热烈吧。

“何伯伯还好,”齐寒山道,“我也专程去府上了一次,何兄还有一个弟弟,也很成器。”

或许这是一种安慰?但是对众人来说,却是永远失去了一个朋友,一个兄长。

而且何须卧的父亲其实也并不好,因为工部系统内出了太多的问题,何家不可能不受牵连,现在权势远不如从前。

“对了,齐兄,你问子兄了没?”迟烟白转移了话题,道:“子兄答应了没?”

“什么?”子柏风完全不知道他们卖的什么关子,什么答应了没?

“我还等着你问呢,把这个好机会留给你。”齐寒山笑而不语。

众人就都又看了过来,一脸期盼样。

子柏风就纳闷了,这是……咋啦?

“子兄!”迟烟白一把抓住了子柏风的肩膀,“和我们一起去吧,一起包揽前五!”

“啥?”没头没尾的,这是啥?

“去!”迟烟紫白了自家这个不靠谱的弟弟一眼,笑道:“今年是九年一届的大上科,我们也打算去上京参加考核。”

“大上科?”子柏风眨巴了一下眼睛,“今年?”

天朝上国有八个属国,每个属国都有自己的科举,选拔贤才。

而天朝上国自己也有科举,三年一届,被称为“上科”,而每三届“上科”中,就有一届是“大上科”。

和普通的“上科”不同,“大上科”是面对整个天朝上国和所有的属国的,而且不限出身、成绩。展现出了天朝上国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雄心。

“难怪齐兄你赶着回来!”子柏风恍然大悟,为什么齐寒山不在蒙城多呆几天,急着回来,连带着子柏风也不得不早回来几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若是想要参加大上科,我们需要从乡试考起,八月份便要报名,九月开考,从这里到天朝上国距离我们最近的崇州也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若是想要去的话,便需要早点出发。”齐寒山笑道。

“若是子兄你也去,那我们就不用那么久了。”迟烟白眨巴着两只眼睛,就像是小狗一般央求着:“去吧,去吧!”

“原来你们打得这个主意!”子柏风哭笑不得,原来是看上了他的云舟了,他无奈摇头,道:“我倒是可以送你们去,不过我十月还要去应龙宗,没时间参加什么大上科。”

“哎,子兄你这话说的,可不像是一名读书人了!”邢曲浪笑道,“咱们丹桂五虎若是不能同进退,那还算是什么丹桂五虎啊!”

“啥时候又变成丹桂五虎了?”子柏风这边也摸不着头脑了。

“自封的。”迟烟紫捂嘴笑。

“柏风你不是对做官挺有心得的吗?到时候再去天朝上国当个大官,管理一方民众。”齐寒山道,“对了,再拓展一下领地什么的,不是很好吗?”

蛮牛王的进阶,让他们意识到了“领地”的存在,而子柏风这些日子也开始不怎么避讳自己的“领地”了,齐寒山也隐约知道一些。

“子兄哪里有时间,子兄要去参加面仙大会。”迟烟紫推了一下迟烟白,“别乱起哄,让子兄为难。”

“怎么会为难了,反正咱们去什么地方都可以。”迟烟白眼睛一转,又有了主意,“对了,那个应龙宗不是也在天朝上国吗?叫什么成都载天山的地方是吧。”

“没错,成都载天山,在载天州,那里稍微荒凉一些,不过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去那里参加考试嘛,让子兄两不误。”邢曲浪一拍手掌。

“对,先去考试,考试完了咱们也去跟子兄去参加什么面仙大会,哼,看看那个讨厌的朱河山还能不能在我面前显摆。”迟烟白两眼冒光,“呸,面仙大会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也能去!”

“别说脏话!”迟烟白又被迟烟紫打了一下脑袋。

“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吧。”子柏风无语,总觉得他是自己跳到了坑里去了。

“哪里,哪里。”邢曲浪笑道,“九年一次的大上科总是要去参加的,而且去参加的人也不只是我,你不见城里士子少了很多吗?很多都已经出发了。这面仙大会嘛,既然是千年难见,能够凑个热闹,为什么不去第367章:一行霸道观日宗(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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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柏风顿时无语,这些人到底把面仙大会当做什么了?还要去凑热闹。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是摇头无语,对他来说,应龙宗是龙潭虎穴,但是对这世界上其他大部分的修士们来说,可不就是一次简单的盛会吗?

“不行。”子柏风还是摇头,道:“我和应龙宗是敌对关系,你们若是和我一起去,遇到危险怎么办?不行,不行!”

“切,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我们什么大世面没见过?”迟烟白撸起袖子,亮出自己没几两肉的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健美”的肱二头肌。

“现在再说危险,太矫情了吗?”邢曲浪也不知道是调侃还是什么,笑看子柏风。

是呀,已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确实已经不再需要说什么了。

只是,子柏风还是不想让他们卷入其中。

“还是说,你对应龙宗没有任何把握?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邢曲浪继续道。

“你们别再玩激将法了,柏风是要做大事的人,你们这样会扰乱柏风的想法的。”齐寒山上前给子柏风解围,不过子柏风总觉得他们是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

齐寒山转过头来,看着子柏风,道:“柏风,我也知道你是担心我们的安全,但是我们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他环视了一下所有人,看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柏风,请你信任我们,就像信任千山一样。”

走出云天阁的时候,迟烟白等人还有些心潮澎湃,为齐寒山所说的话而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也曾经想过很多问题,却从未像齐寒山这般的深刻,或许是因为他和子柏风一起去了蒙城,直面对手吧。

齐寒山说的没错,自从那日之后,他们就从无忧无虑的少爷,长成了需要顶起一片天空的顶梁柱。中山王的阴谋,若是没有子柏风去挫败,现在他们这些权贵家族,恐怕早就已经被连根拔起了,事实上并不是他们帮助子柏风,而是子柏风帮助他们。

而现在的世道已经变了,平稳和安逸的生活,不会再持续太久,西京或许很大,但西京毕竟也不过是一个属国的都城罢了,这样的属国,天朝上国有八个,更不要说天朝上国的幅员辽阔,比之八个属国加起来还要大上很多。

世界这么大,龟缩在小小的西京,为了所谓的危险就可以退缩吗?

怎么可能?

子柏风走出来稍微晚了一些,他正在低头沉思,却被人突然挡住了去路。

束月不在,子柏风在身上配了一把金剑,算是随身带了一个护卫,金剑没有示警,子柏风却是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威猛的中年大汉站在他面前,不是禹将军又是谁?

禹将军没有穿他那一身标志性的金甲,而是穿了一身便服,身边也没跟着随从,子柏风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几个灵气四溢的影子就在四周,显然禹将军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小子,悄悄来了西京,也不吱声,当我们都不知道是不是?”禹将军大眼一瞪,很是不爽的样子。

子柏风顿时无语,禹将军和府君是至交好友,对他也有回护之情,人家骂他两句,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摸着脑袋嘿嘿傻笑。

“走,陛下要见你。”禹将军一手环住了子柏风的脖子,把他给劫持了。不过他知道子柏风的脾性,若是不高兴了,怕是颛王也敢臭骂一顿,他现在也确实有这个资本,所以连忙道:“是好事,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啥好东西?”子柏风撇撇嘴,“让我当驸马的话就免了。”

禹将军吓出了一头冷汗,整个西京,估计也就敢子柏风这般说话,先不说颛王会不会气死,单说那位刁蛮的小公主,就很难对付。她前段时间还吵着闹着要去蒙城,亲自感谢一下子柏风的救命之恩呢,好在颛王把她斥责了一番,这才让她打消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若是知道子柏风这样说,她定然会气冲冲地找上来,到时候麻烦的可还是他和颛王,他可不敢多说半句,连忙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来,这边有马车……”

乘坐马车,从东亭一路驶向内城,子柏风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

中山派事件之后,西京内一片狼藉,不过西京毕竟是聚集了整个颛而国的资源,现在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子柏风回头看过去,西京北侧,中山被青石拦腰撞断,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喷发不久的火山,被损毁的中山派建筑群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但是新的建筑群已经起来了,就像是在枯萎的树干上,生出了新芽。

“中山派如何处理的?”子柏风向后靠了一下,舒服地两手枕在脑后,他当初急着去消灭死亡沙漠的隐患,对事后的处理,却是都没有怎么关注。

“中山派现在已经不再是颛而国最大的宗派了,中山派入门弟子大多都脱离了中山派的身份,一部分人被治罪,不过也有一部分得到了重用。”禹将军腰杆挺得笔直,坐在一侧,和子柏风那慵懒的样子完全成反比,他非常认真地把当前西京的形势解读给子柏风听。

子柏风点点头,对那些真正维持了中山派运转的入门弟子来说,出了一部分腐化而且被九婴所收买之外,对其他人来说,只要能熬过审查,就算是时来运转,反而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西京,特别是工部空出了大量的高级职位,让很多原来几乎没有进身之阶的人获得了更好的职位。

“至于内门弟子,他们中一部分是各大家族的核心,都回到了家族,不过剩下的大部分的人都并入了观日宗,现在的中山派驻地也已经改成了观日宗别院。”禹将军道。

“观日宗?”子柏风扬了扬眉毛。

“是的,观日宗。”

子柏风摇摇头。

“西京的运转,需要一个比较强大的宗派来负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颛王陛下不会再让他们像中山派那样坐大。”禹将军为颛王辩解道。

子柏风无奈摇头,想法总是好的,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一个制度出了问题,不去改变,而是寄望于运气……

不过随他去吧,就算是观日宗想要坐大,也不是一时半会了,再说了,西京的事情,他现在真的是懒得插手。

“这观日宗……”禹将军欲语还休,摇摇头,道:“此事日后再说吧,柏风……”

这边禹将军还没说完话,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大喝:“让开!让开!”

马车一阵摇晃,却是御者在避让后面直冲而来的角马,子柏风就听到一阵疾风骤雨一般的马蹄声从马车一旁冲过去,马匹上是一群身穿红袍的骑士,他们直接纵马呼啸而过,路过马车窗外时,还从外面向里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修士嚣张地伸手比划了一个鄙视的手势。

子柏风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不过碍于禹将军在场,他没发作。

这群修士,让他想到了前世所遇到的飙车党,跟这种飙车党置气,那不是勇敢,那是无聊。

前方不远处就是内城城门,看到那群骑士冲过来,内城门外的守卫竟然不敢拦截,任由那些人一股脑冲进了城门内。

子柏风转头看向了禹将军,只见禹将军的面色铁青,显然也极为不快。

“这是什么人?”子柏风问道。

“他们理论上来说,是观日宗的人。”禹将军苦笑一声,道。

“刚才你说观日宗,这观日宗怎么了?理论上是观日宗的人是什么意思?”子柏风又恢复了双手枕在脑后的架势,这西京又不是他的西京,但是他很好奇什么人胆敢如此嚣张,之前的中山派也不敢在禹将军的车驾面前如此张狂——当然,禹将军低调行事,这只是一辆普通马车,那些人似乎并不知道禹将军在其中。

“观日宗本来是我颛而国的第二宗派,虽然实力不弱,不过常年被中山派所压制,加上又不在西京左近,所以在西京极少看到观日宗的弟子。”禹将军道,“不过中山派被你一手覆灭……”

说到这里,禹将军又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这少年不但一手覆灭了如日中天的中山派,更是多次挫败应龙宗的阴谋,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情势如何,但是看他能够优哉游哉地在西京晃悠,就知道应龙宗人没讨得好处。

真不知道他的身躯里,怎么有那般的能量。

平心而论,和四大宗派之一的应龙宗比起来,颛而国虽然是一国,真正实力却是天差地远,若是应龙宗想要攻打西京,怕是眨眼之间就能把西京夷为平地。

一百个中山派捆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应龙宗啊。

“之后观日宗就成为了我颛而国的第一大宗派,颛王陛下也有意扶持一个宗派,有一个大宗派总归也是我颛而国的门面。”禹将军道。

子柏风点点头,这点确实没错,不论是国家层面上,还是修士的传承方面,一个具有旗帜效应的大宗派总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但是这样嚣张跋扈的观日宗,绝对不是他们想要的。

“谁想,竟然又有了面仙大会……”禹将军挥手示意让马车继续前行,城门的士兵看到御者,就都立刻挥手放行,马车辚辚驶过城门,古朴厚重的城墙上还有几道裂缝,那是中山派叛乱时留下的。

子柏风抬起头去,看着巍峨的城楼和巨大辕门,不知道在想着什第368章:一方庭院牌匾空(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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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晌,他才问道:“这和面仙大会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禹将军摇摇头,“这可说来话长了,待会再和你细说,我们先去见颛王陛下,对了,你注意一下那进院子。”

禹将军伸手一指,指向了大路一侧的一进院子。

那院子青砖红瓦,一面朱墙绵延出去,不知道有多大,在寸土寸金的西京内城,可以说是难得的大宅了。在大门上,还有一块牌匾,不过牌匾是空着的。

“送给我的?”子柏风扬了扬眉毛。

“我可什么都没说。”这一刻,禹将军笑的像个偷到了油的老狐狸,“不过这里确实是内城除了皇宫之外最大的院子了。”

子柏风摇头失笑,这里定然是曾经属于中山王的了。

不过转眼之间,子柏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们看到刚才那些红衣骑士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停在了那院子之前。

“看了一圈,也就这里位置不错,还够大。”其中一个红衣骑士道。

“我也觉得这里不错……”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一把,“灵气也很充足,想来这种地方,也没更好的了。”

“好,便是此处了。想来公子也会喜欢此地。”其中一人道:“丰师弟,你去看看。”

一个年轻红衣骑士立刻下马,走到了那门前,大力拍门去了。

几乎是立刻,有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眉开眼笑地开门出来,但是看到门外的丰师弟,顿时面色一变,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就要把门关上。

可哪里还来得及?那丰师弟一个箭步就闯了进去,道:“这里谁管事?我们要买这进院子,开个价吧。”

“这里是子府,不对外出售。”那老管家连连摇头,道:“你快出去,快出去!”

子柏风听得清楚,转头看向了禹将军。

禹将军的面色都变了,从他的脸上,子柏风都能看出他的挣扎。

“走吧,去见颛王。”子柏风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反正只要颛王真的打算把这里给他,那就没人能够夺走。

想要侵占他的地盘?能做到这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那边丰师弟满不在乎地把大门推开,老管家大叫起来:“你们干什么?不准进来,来人啊,快来人啊……”

“住手!”一队侍卫打扮的人从里面冲出来,为首一人怒喝一声,手中的刀抽出,指着那红衣人道:“此地乃是子府,不得准许,不可擅闯,违者格杀勿论,你等快快退去!”

那青年身材健壮,相貌却是平凡,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子柏风看着他的脸,微微皱起眉头。

“格杀勿论?”那红衣人却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不准擅闯子府。”青年寸步不让,向前一步,怒喝道:“出去!”

“丰师弟,你行不行啊。”后面传来了红衣人们的哄笑声,他们并无上前的意思,而是在旁边看热闹。

盖因为他们一个个都看得清楚,那一队侍卫身手都只能算是一般,就为首的那个人或许还算是有点厉害,但也绝对不是丰师弟的对手。

“小子,你找死!”被师兄弟们看扁了,丰师弟恼羞成怒,他眼中寒芒一闪,手中光芒吞吐,飞剑射出,就要取那侍卫的性命。

侍卫首领只觉得眼前微芒一闪,他手中长刀抬起,想要格挡,却已经来不及,眼看着那一点微芒直射他面门。

那一瞬间,金芒一闪。

禹将军手中的一点光芒还没射出,已经另有一道光芒飞射,将那点飞剑直接钉在地上。

丰师弟一时间有点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来自经脉和道心深处的疼痛就席卷了他的全身,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就看到了一把五寸长短的小剑已经断成了两截,就像是被斩成两段的鱼一般,微微挣扎了几下,就此静止不动。

而把那小剑斩断的,是一把三尺金剑,金剑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似乎从未动过。

“滚,或者死。”子柏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面若寒霜。

禹将军张口结舌,目光扫过了地上断成两截的飞剑,再扫过子柏风的背影,只觉得舌头上有点发苦。

若说现在整个西京哪些人最难惹,那么定然是观日宗,但若说哪个人最不怕惹事,怕是就是眼前的这位主儿了。

而这位主儿一出手就直接断人飞剑,在修士的世界,若说严重程度,第一是取人性命,第二是废人修为,第三,就是这断人飞剑了。

这是死仇啊!

但是,若是上升到一个宗派的话,最不可取的,就是挑衅。

滚,或者死。

你看看,这简简单单四个字,把嘲讽能力发挥得淋漓尽致,深得“不作死就不会死”的精髓啊,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死,更关键的是,他不能让任何一边死啊!

刚刚从劫难中走出来的西京,可经不起其他的折腾了。

禹将军只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大了好几倍,他慌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坐在御者位置上的一人已经狂奔而出,跑去报信去了,这种大事,怕是要立刻禀报颛王才行。

而禹将军,更是要在颛王想办法平息事态之前,不顾一切保护好子柏风。

他记得清楚,就在半年前,子柏风和落千山两人还被文鱼等人追的满世界乱跑,还是老巩拼了性命才救了他的性命。

他还听说,子柏风经常傍身的那一束月光发生了某些变故,现在子柏风随身就只有那把金剑而已。

金剑已经飞出去了,现在子柏风都没什么护身了。

偏偏人家子柏风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没事儿一般,不耐烦地挥挥手:“我说了,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还不快滚!”

这位确实心情好,这么大宅子,值不少钱吧,看在宅子的份上,本少爷就“宅”心仁厚一下,就不轻易杀人了。

禹将军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自己滚了。

他之前只觉得,颛王那位让人头痛的小公主是最会惹是生非的主儿,现在他发现了,眼前这位比那小公主让人头痛多了。

不用搭眼去看,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实力个个不凡,最低也有老巩那级别的实力,再高的,怕是已经和之前中山派中较为弱小的长老们一个等级了,就算是他,也没自信能够在这些人面前保得住子柏风。

而这位爷呢?身上的灵气依然是向外发散的,丝毫不见内敛,面容也没见成熟,丝毫不见大高手的风范。

这边禹将军先入为主,自然低估了子柏风,但是对面的众人却是如临大敌,盖因为子柏风一出手,就已经断掉了丰师弟的飞剑。

想要把飞剑击偏不难,只要抓住机会就好。想要把飞剑击落也不难,只要实力比对方高出一个档次,但是若是想要把飞剑斩断……

而且是一击就击断了那飞剑,这就定然不是普通的高手,至少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要更高一些。

待到他们看清楚来人就只有一名少年时,胆气又壮了起来。

“何方狂徒,胆敢挑衅我西皇宗!”那人怒喝一声。

“西皇宗?”子柏风转头去看禹将军,“不是观日宗吗?”

禹将军心头发苦嘴发麻,恨不得能给自己两巴掌,刚才他卖什么关子,直接把事情说清楚不就得了?

不过这边他还没说话呢,那边子柏风已经转头道:“什么狗屁西皇宗,没听过,东皇宗老子倒是听过,管你西皇宗东皇宗,都给老子滚开!”

禹将军的腿真个软了,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这么没出息。

东皇宗,那当然是听过了?东皇宗乃是四大宗派之一,更是四大宗派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实力比之应龙宗还要强大数分。可是你看对方胆敢自称西皇宗,就该知道他们的实力不简单啊……

“柏风……”禹将军伸手一拉子柏风,道:“不可惹怒他们,西皇宗乃是天朝上国有数的大宗派,惹怒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哦?”子柏风眨巴了一下眼睛,“什么西皇宗,确实没听过啊。”

不能怪这老人家孤陋寡闻,他能知道东皇宗就不错了。

禹将军以手加额,他还能说什么呢?

可惜现在已经没时间再让他解释了。

子柏风偏偏还在问:“对了,那个人我看着面熟,那是老巩叔家的巩大哥吗?”

子柏风伸手一指金剑后面的侍卫头领。

禹将军心中暗暗一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子柏风果然是看出来了,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冲动吧。

“正是,那是巩易平,老巩的独子。”禹将军道。

“我竟然没认错!”子柏风非常高兴地一拍手,“我平时是脸盲来着!”

他直接向那些人走过去,完全视那些西皇宗的人如无物一般,西皇宗的人或许是被他唬住了,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后退了几步。

“大人,危险!”那边巩易平惊呼,禹将军连忙伸手去拉子柏风。

“站住!”看子柏风接近,西皇宗的人总也不能一直让他逼近,为首一人怒喝一声:“看剑第369章:一位长老号明夷(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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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剑光直射而来。

他们到底还是没有一拥而上。

“我说了,滚,或者死!”子柏风皱起眉头,在他看来,这些人未免太不知好歹,不给他们点教训,怕是对对不起他们的张狂。

看来要动真格了。

子柏风的灵力视野遽然提升,就像是质变引起了量变,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事实上,只是一直都在那里的领域,突然展现出了自身的威力,沉重的压力和束缚力和惊人的气势同时涌现。

好像是空气突然变成了固体,又像是地上的阴影,突然拥有了厚度,化作了淹没一切的黑暗汪洋,子柏风非常喜欢看着瞬间的转变,他的灵力视野里,一切纤毫毕现。

养妖诀到了第六诀,已经能够制定自己规则,不论走到哪里,都自带领域的子柏风,一只脚已经跨入了“仙”的门槛,就算是不依靠任何东西,仅凭他本身的力量,也已经进入了蛮牛王这一层次,只是他不擅长战斗,使得自己战斗力打了一个折扣罢了。

但是在他的面前,这些人,不过蝼蚁。

那一瞬间,他身边百米内,如同被注满了松脂,冰封住的琥珀,不论是他身边的禹将军,还是面前的红衣人,大脑都一片空白,身体也动弹不得。

……

中山半山腰,在废墟之旁,新的建筑已经拔地而起,身着红色道袍的修士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如同一只只红色的蚂蚁。

中山派的重要建筑几乎都被损毁,重新起来的大殿色调是明黄色,金碧辉煌,看起来不像是修士的居住之所,反而像是皇宫。

而在这大殿中来来往往的修士们,不论男女,皆穿战甲,和外面的红衣修士又是不同,而他们的战甲之上,都有着五采而文的凤凰图案,那正是西皇宗的标志。

大殿金碧辉煌,地面之上金丝地毯铺就,地毯之上,绣着一幅百鸟朝凤图,百鸟鸟首所指之处,宛若皇宫的宫殿正座上,一名老者正在闭目修炼,吸收着中山的灵气。

当初青石扯着太阳的灵气从天而降,击溃了中山派的护山大阵,又把整个中山撞断,同时也把大量的至阳灵气注入到了中山之中,对修炼至阳至烈的法门的修士来说,绝对是大补之物。

但是日入地中,虽然依旧是至阳至烈,却夹杂了一丝土性,正所谓日入土中,光明易损,这一丝至阳至烈的灵气,变得不是那么纯粹了,其功效似乎就此打了一丝折扣。

可这日入土中,却正合了一个卦象,离下坤上,是谓明夷,第三十六卦,“地火”明夷。

而这位老者,身为西皇宗的长老之一,本身修炼的是西皇宗的青阳功,而到了他这等级别,任何法诀都会被自身的天赋与属性所同化,原本属于木火属性的青阳功,此时已经被他转变、改良成了更适合自身的修炼功法,转变成了火土两属性的功法,谓之曰“明夷诀”,而他在宗派内,也自称为明夷长老。

他一直苦苦寻觅天下最适合他修炼之地,直到他的亲传弟子关故日回到出身的宗派送达参加面仙大会的请柬,发现了此地,回报于他,他才找到了真正适合的修炼之地。

有了这一道至阳灵气,困扰明夷长老多年的瓶颈已然松动,而一旦他的功法大成,重新出关,邀请三名以上的仙君作为见证,正面挑战现在的明夷仙君,将会有极大的可能夺回明夷仙君的名号。

六十四仙君的名号,并不是随便赋予的,至少其属性及其功法需要与卦象相符,然后就凭借实力来定输赢。往日里,六十四仙君只是一个名号,谁想到日蚀真仙竟然真的出现了,此时此刻,六十四仙君就是一个不得不争的实惠。想来往日里许多年不曾变动的六十四仙君的位置,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了。

对这位明夷长老来说,难得有突破的机会,在六十四个席位里夺取一席之地,是格外珍惜的机会,而对西皇宗来说,也是一次取得诺大好处的难得机遇。

西皇宗本来只是打算借用这些小宗派的力量,多占据一些资源和位置,毕竟每个宗派的参加人数都是有限的,到这些小宗派里,挤占一些他们的名额,量来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谁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眼看着西皇宗就要有第三个仙君了,所以,西皇宗对明夷长老的计划是全力支持,原本只是顺道而为的西京攻略,就变成了强力推进的重点战略了。

而此时此刻,正在修炼的明夷长老猛然睁开眼睛,惊咦一声。

这个城市里有一只妖神坐镇,他是知道的。

虽然此地是那只妖神的领地,但是明夷长老却并不惧怕他,妖类先天上就比人类低了一等,同样是跨入了开始构筑自己规则的领域,妖神与人仙之间的战斗力却是天差地远,比其低了一个层次,除了人类先天上有优势,是万物之灵之外,还因为人类修士有传承,有法宝,有无数前人所总结的经验,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虽然理论上妖神和人仙,也就是大有仙君这一级别的人是等同的,但事实上只能和千剑长老这种刚刚开始构筑自己的法则的人等同,明夷长老已经超越了这一等级,正在向真正的人仙迈进,自然无惧蛮牛王。

愕然此刻,他所感受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法则,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但是仔细感应,却又什么都感应不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古怪的法则,似乎和他之前所理解的法则都完全不同。

妖神与人仙对法则的理解,也有决定性的不同,妖类一般偏安一隅,走的是古法,与一片天地结合生成自己的领域,是“横向”的法则,这片天地之中,老子什么都能横插一脚,但是一旦离开他们自己的领地,就什么都管不到。而人仙的法则,则是“纵向”的,不管是哪里,但凡涉及到和我法则相关的,我都管,若是无关,则管不着。

若是把法则比喻成掌控规则的权力的话,妖神是地方长官,凡是这地方的都归我管。人仙是部门官员,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任选其一,凡是涉及到我的职责范围的,我都能管。

当然,真正的法则,区分更细,更复杂。

子柏风的法则更奇怪,有一种老子是钦差大臣的感觉,不管这里是谁的地方,只要老子到了,就归老子管。

子柏风的这种法则,不可以常理猜度,也让明夷长老看之不透,甚至这会儿,他都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有蛮牛王在,这里不可能还有另外一位妖神,而那感觉更不是人仙。他皱眉沉思了片刻,凝神传音,唤道:“故日!”

“师父!”关故日的声音很快就传回来,然后关故日大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明夷长老问道。

关故日显然也感应到了那不同的气息,道:“弟子已经让一名执事前去查看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明夷长老满意地点点头,自己这个弟子,虽然为人孤傲了一些,但是办事还是很周密的,他叮嘱道:“让那名执事小心一些,虽然颛而国只是一个小国,但是天下藏龙卧虎,此时风云际会,或许有许多隐世之人都会出来,不可大意。”

“是,弟子明白。”关故日恭敬回答道。

“虽然为师让你主持此间大事,但是万事不需亲自出面,你的修炼也不可放下,你可明白?”明夷长老又叮嘱道。

“是,弟子明白。”关故日又应道,身为修士,修为才是根本,如若认识不到这一点,他也走不到今天。

“好,下去吧。”明夷长老又闭上了眼睛,关故日恭敬退下。

不过关故日并未去警告那名执事,身为执事,本就是负责处理具体事务的,绝非鲁莽之辈,而关故日也不觉得有什么警告的必要,从天朝上国来到颛而国,从西皇宗回到观日宗,他心中难言的优越感是无论如何也散不去的。

而明夷长老何尝不是如此?他的叮嘱也只是随口吩咐,又怎么能够让关故日放在心上?

……

子柏风不耐烦了,他一挥手,金剑妖化作一道金芒,已经直刺而下。

就算心情好,也经不起撩拨啊。

在他的眼里,这群人都渣到死,不过是一群攻击力和生命力都在三点以下的小喽啰罢了,金剑的攻击力足有5,不论是在他的规则加持之下,还是直接击中要害,这些家伙都是一刀秒的货。

金剑妖甲子,剑形态,攻击力5,生命值4,剑形态攻击力7以下攻击无效,人形态攻击力4以下攻击无效。

这就是在子柏风的灵力视野之中,金剑妖所呈现出来的属性。

五级的金剑妖,早就已经不容小觑,而免疫攻击的属性,更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剑,只要不能斩断它,就伤不了它分毫。

也就是说,就算是金剑妖化成人形,站在中间让这些家伙砍,最后都只会是他们自己累第370章:一剑既出不留人{}(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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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下留人!”一声暴喝传来,中山派的方向,一道光芒射出,正是那负责的执事匆匆赶来,但是子柏风哪里管他?你说留人就留人啊,你是哪根葱?他随手一指,金剑去势不停,一颗脑袋冲天而起。

杀人何必犹豫?

只要他觉得该杀,那就可以杀了。

“大胆!”那人还在空中,没有赶来,子柏风已经杀了一人,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轰一声散开——这家伙是真敢杀啊!

第一次,他们西皇宗的名号在这里失去了作用,撕下了这层保护衣,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普通的修士罢了。

子柏风却是连头都没抬,直接从众人中间走过,来到了大门外,伸出手去,拽住了那吓呆了的青年的手,道:“巩大哥,我一直想要见你,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大……大人……”巩易平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说什么好。

子柏风心中也很是感慨。

在看到眼前这个青年时,他心中就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翻涌,似乎老巩叔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老巩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他绝对不能让别人在他面前杀了巩易平。他的心中对巩易平有着亲近和歉疚之心。

“子府侍卫统领巩易平参见大人!”突然,巩易平反应过来,慌忙跪倒在地。

其他几个连忙也都跪地行礼,子柏风连忙把他们拉起来,道:“不要这样,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这样!”

子柏风心中,确实是把巩易平当做了自己的兄弟的,只是巩易平不曾和子柏风接触过,哪里知道子柏风的脾性?

子柏风拉着巩易平,询问他一些诸如结婚了没,孩子多大了的话,就像是好友多年不见一般,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气氛,后面的禹将军又是欣慰,又是震惊,又是苦恼。

这事情可大条了,该怎么办?

天空中那道光芒终于赶到,白光射落,巩易平慌忙大喝一声:“保护大人!”

几个侍卫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把子柏风护在身后。

那老管家也颤抖着挡在前面。

看着巩易平的背影,子柏风仿若又看到了当初老巩叔牺牲自己挡住追兵,为他和落千山拖延时间的刹那,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老巩叔的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修为太差了些——当然,以普通修士而论,他的修为不算弱,也算是千百人里挑一的了,只是子柏风日常所见,不是妖孽就是天才,相比之下,巩易平太平庸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巩易平,道:“站我身后。”

“大人?”

子柏风却踏上一步,走到了大门前,抬头看向了那射落的白光。

子柏风看得清楚,那是一个中年修士,头顶光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没有头发,但是一对眉毛却是极长,垂到了眼角,形象特异。若是单论修为的话,和中山王的实力相差仿佛,却比不上空蝉等人。

在西皇宗,执事是介于核心弟子和长老之间的阶层,修为也在两者之间。

不知道对方所为何来,想来不是善意,子柏风一伸手,手中已经捏住了一张卡牌,上面写着“万剑雨”三字。

养妖诀到了第六诀若织网,就可以把诸般存在编制成“规则”,换句话说,就可以把某些无形的东西,“编织”成可以掌控的规则,换句话说,现在的子柏风终于拥有了使用法术的能力。

不过他现在所能掌控的法术,也不能是凭空想象的,必须符合一定的规则,现在子柏风所能用的就只有他的“技能树”里面幻形诀、隐灵诀、夺灵诀等等。

但是除了这些法术之外,他还有另外一种可以利用的法术,那就是每个妖怪的本命法术,不过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卡牌的形式。

若说本命法术,青石叔的本命法术是最多的,盖因为青石叔的本命法术也发展成了独特的技能树。以最基本的“巡行九天”为根,发展出来的“天火坠日箭”、“万剑雨”两大本命法术。

其实万剑雨更像是这些金剑妖通用的本命法术。

如果这人不知好歹,子柏风不介意一波万剑雨直接团灭了他们,反正这些人都在他的领域范围之内。

这样想着,子柏风自然而然流露出了杀意,他的领域受到了他的心情影响,似乎似乎突然降低了几度,让人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战。

禹将军瞪大眼睛,这个少年,他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白光还在空中,两人的眼神已经相对,子柏风眼中**裸的杀意让那人栗然而惊,当他进入了子柏风的领域之中时,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之前的愤怒瞬间化为了忌惮,然后那白色的光芒在空中一个转折,射落在红衣人之中。

落地之时,他心中还在发颤,哪里来了这么一个妖孽的对手!

这种感觉,只有在面对师门长辈时,才曾经感受过。

看到了他眼中的忌惮,子柏风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这些人啊,总是如此,惹得起便嚣张跋扈,惹不起就缩头乌龟,还大宗派呢,想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想想也是,他都和应龙宗开战了,其他的宗派,战也就战了,他还能怕不成?

看到子柏风的讥讽之意,那执事也有些恼怒,但是他还算冷静,压抑了心中的愤怒,双手一拱道:“在下西皇宗执事厉青田,阁下何人?”

子柏风微微一耸肩,他身后的巩易平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我家大人乃是颛而国镇国侯子不语子大人,人称怀素上人是也!”

咦?镇国侯了?子柏风顿时看向了禹将军,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镇国侯了?不是还没封号吗?不过镇国侯嘛……听起来还挺威风。

这个怀素上人……肿么听起来有点别扭?

即便如此,子柏风还是背后对巩易平比了一个大拇指,不错,作为咱家的狗腿子,你够格了!

巩易平下意识就想裂开嘴抓抓脑袋,想到现在的情形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原来阁下就是子侯爷。”听到巩易平如此介绍,厉青田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灭了中山派,救了颛而国的子柏风,有这般的实力,那也不算奇怪。

现在关于子柏风的传言,在整个西京是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差点都把子柏风说成是仙人下凡了,其中有多少真实,自然可以想象。

再则,西京有一名妖神坐镇,这对普通民众来说是一个秘密,想来是很多属于别人的功劳,都被安在了这个子侯爷身上了吧。

不过是一群愚民的神化罢了,至少在见到子柏风之前,厉青田也没把子柏风放在眼里。

此时见到了子柏风,他依然难以根除自己先入为主的印象,但是身为具体事务负责人的圆滑,却让他不愿意起太多冲突。

想来这位子侯爷,比自己厉害是有的。

一切以明夷长老的计划为重,其次是宗派的利益,再然后才是其他,厉青田分得很清楚。

他满面笑容:“失敬失敬……”

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看来这位子侯爷也不是好相与的,不值得冲突起来,先撤离才是。

谁想子柏风却是冷冷一笑,道:“你们到我门上寻衅滋事,一句失敬就算了?”

原本以为事情要向好的地方发展的禹将军,此时彻底斯巴达了。

他连忙走出来,道:“厉执事,这是误会,误会啊……”

“禹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双方怎么冲突起来了?”厉青田看向禹将军,顿时又板起脸来。

禹将军心中骂娘,你个厉秃子,老子给你台阶下,你来给老子裝象?

“误会,这宅子是子侯爷的府邸,贵属看到牌匾不曾题写,所以以为是无主之宅,所以想要购买,这才起了冲突。”禹将军一边说,一边拿余光看着子柏风那边,看子柏风的眉头皱起,连忙悄悄摆了摆手,我的子侯爷啊,你是我亲爹行不?你可别给我惹麻烦了啊!

听到他们这样说,厉青田顿时狠狠瞪了四周的红衣修士一眼。

随同西皇宗的人来到西京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内门弟子,他们不屑伪装成别派弟子,另外一种是外门弟子,他们都被命令穿上观日宗的道袍,暂时充实到观日宗,方便活动,也不至于太引起反感,这些红衣弟子就是伪装成观日宗弟子的西皇宗外门弟子了。

如无意外,再经营几代,说不定观日宗就成了西皇宗的分宗了。

此次来的西皇宗人之中,除了明夷长老,就属他的亲传弟子,故日公子地位最高,事实上这些外门弟子甚至都不知道明夷长老的存在,自然想方设法讨好故日公子。想要讨好故日公子的何止是这些人?就连宗派内门弟子,甚至执事也有很多人想要讨好他,毕竟故日公子算是近些年难见的天才人物,据说很有可能成为宗派的核心人物。

就连厉青田也很想讨好他一番,若是往日,他可能还会夸奖这些人一番,但是惹了麻烦,则又另第371章:一弯流水过子府(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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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一场误会,我派的门人也已经付出代价了,那就各退一步如何?”厉青田转脸看向子柏风,假笑道。

在厉青田背后,禹将军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就怕子柏风一时心血来潮,再来挑事。

子柏风皱眉想了想,道:“好吧,那我就退一步吧。”

厉青田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来到西京之后,他西皇宗的招牌无往不利,这位子侯爷显然也不敢惹他们西皇宗。

“那我就不留要你们性命了,让他们所有人留下飞剑就可以走了。”子柏风挥挥手,一副大度的样子。

禹将军都快吐血了,他的眼睛瞪得比青蛙还大,都快暴突了。

“你……”厉青田怒喝一声:“子不语,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的是你们吧。”子柏风一摊手,“我就在自家门口,你们自己找上门来,莫非你们以为我子柏风就是任由人揉捏的?”

那一瞬间,厉青田的眼中似乎能够射出无数道剑来,他真想直接用眼睛杀死子柏风。

但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天大地大,都没有自己小命大,站在这里,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老鼠,他知道这种感觉,是因为他毫无胜算。

他没胜算,若是逞强,怕是大家的小命都搭在这里。

当然,那些红衣人无所谓,不过是一群外门弟子罢了,仅有几个内门弟子,也算不上是什么核心,牺牲了也无所谓。

但是他老人家的命,可比这些人值钱多了。

“把剑留下……”前面几个字说的无比艰难,然后厉青田猛然转身,“我们走!”

子柏风张口就要说:“你的剑也要留下!”

还好禹将军反应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捂住了子柏风的嘴,压低了声音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帮我考虑一下好不好,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子柏风翻了一个白眼,没再坚持。

来的时候耀武扬威,走的时候垂头丧气,虽然很多人留下的都是身上多余的飞剑,并非是性命交修的那柄,但是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去把那些剑都收了,把血迹给我清理干净。”子柏风道。

受到重创的丰师弟和被杀掉的内门弟子都被西皇宗的人带走了,不过满地的鲜血还是很碍眼。

“是,侯爷!”那管家立刻领命,指挥着几个仆人去干活去了,一个个扬眉吐气,喜气洋洋。这些西皇宗的人在西京作威作福不是一天了,不知道多少豪门大阀都受过他们的气。

还是自家小侯爷厉害,爽快啊!

子柏风抬头看去,四四方方的牌匾悬挂在门楼正中。

“拿笔来。”子柏风命令道,立刻就有人飞奔去取,子柏风大笔一挥,“子府”二字跃然牌匾之上。

丹桂灵墨,入木三分,香气扑鼻。

然后子柏风转向了一侧,道:“你们还在那里看热闹?若是不出来,我便进去了。”

暗影之中,一辆马车渐渐浮现出来,颛王苦笑着从马车上走下来,旁边还跟着一名威猛老者,不是蛮牛王又是谁?和颛王的苦笑相比,蛮牛王的表情却很开心,他伸出一根大拇指:“柏风,你比我牛!我老牛早就想要这么干了!”

蛮牛王也是直性子,若不是颛王一直压着,他早就和这些人冲突起来了。

入了子府,子柏风左顾右盼着,颛王亲自在前讲解,其他人都跟随在一侧,好生伺候着。

“府里的侍卫仆人都是禹将军亲手挑选的,若是有不合你意的,尽管提出来。”颛王道,他感慨地看着子柏风,“柏风,数月不见,你又变了许多。”

子柏风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有没有人给我说说,这个西皇宗到底怎么回事?”

“你终于问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大爷的不问了呢!”禹将军那个无语啊,这种时候再问,有什么用?

不过他也只是腹诽一下,现在他连在这里坐着的资格都没有,只是站在颛王身后。

谁想到,颛王对他示意一下,那意思是,这活你干。

禹将军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子柏风顿时皱眉不语。

其实事情和他想象的差不多。

正如同他所知道的,正如颛而国的文人士子也会去参加大上科一般,很多小宗派出身的人,都以能够加入大宗派为荣,西皇宗虽然不是四大宗派之一,却也是能够在天朝上国排进前十的宗派。

观日宗宗主的儿子关故日成为西皇宗下一代重点培养的对象,这无异于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也难怪观日宗这般嚣张,抱上了西皇宗的大腿,不嚣张岂不浪费?

不过这个颛王啊……还是太软弱了一些,子柏风摇头不语。

或许知道子柏风心中在想些什么,颛王也只是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眼前这位少年,虽然名义上还是他的臣子,但是在子柏风的面前,他是一点心里优越性也没有,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弱势的性格并不利于治国,但是身为颛而国这种小属国的国王,若是脾气太暴躁,太不能忍,怕是麻烦早就接踵而来了。

“柏风,你还是不要和西皇宗起冲突,敌人多一个不如少一个。”颛王苦口婆心劝道,他知道子柏风和应龙宗的冲突,却不知道具体结果如何,子柏风和应龙宗的关系,就只有几个最核心的人知道。

“那也要他们不来惹我。”子柏风摊摊手,“你以为我想惹他们啊,我还嫌麻烦呢。”

听到子柏风这么听,禹将军的脸就皱了起来,看来他的工作又多了一项,那就是尽量不要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在子柏风面前出现了。

又要辛苦了……

反正只要是和子柏风相关的活儿,就都不好干。

“柏风,你觉得这个院子如何?作为你在西京的居所,也算是够了吧。”颛王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移话题道。

“院子是不错,地契呢?”子柏风伸出手去,不给他地契,算毛的赐给了他?他子柏风可是实诚人。

颛王一挥手,自然有人双手捧上一个锦盒,子柏风打开锦盒看了一眼,一晃手,地契已经入了他的掌心,这里也化作了他的领地的一部分。

这些日子以来,曾贤在西京也没闲着。

西京重建,几乎没有什么余钱,子柏风的玉石款项,颛王干脆以地产抵押,加上之前子柏风所购买的地产,现在的西京,也有了很多土地属于子柏风了,虽然不足百分之一,却已经极为可观,隐隐在西京织就了一个脉络。

而这地产的所有权,只要他不想卖,就没有人能够拿走。

“你也是刚回来西京,想来也已经累了,不如早点休息一下。”颛王等人起身告辞,蛮牛王却是不肯走,在那里赖着:“你们走,老牛我要留下来喝酒。”

“你看我身上像是有酒的样子吗?”子柏风怒瞪他,这家伙打得什么主意他怎么不知道?定然是又开始惦记桂花酒了。

“你身上是没有,可我知道你有。”蛮牛王嘿嘿笑道,死皮赖脸的。

“去找曾贤,让他给你两坛,多了一滴也没有。”子柏风无语,刷刷刷手书了一张纸条,给了蛮牛王。

蛮牛王接过纸条,看着上面桂花酒两坛的几行字,粗大的手指比比划划,估计是在想如何才能篡改或者模仿子柏风的字迹。

但是子柏风的字哪里是那么好模仿的?单说墨,桂宝出品,天下独此一家,再无分号,更不要说子柏风的书法独步天下,世间又能找到哪个人来模仿?

送走了众人,子柏风在庭院中,打量着这进院子。

整个子府,前前后后怕是有十来进,在寸土寸金的内城,确实是再无出其右者。

院子里小桥流水,显然是经过了高手设计,而且前主人的痕迹都被抹去了,一点不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崭新的园子。

园子里侍卫仆人众多,有一些还是熟面孔,是曾经在知正院服侍过他的老仆人了。

不得不说,禹将军在这园子上是极为用心的,子柏风也能领受到颛王的心意。

老管家和巩易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等着他的吩咐。

子柏风绕了一圈,对老管家道:“准备些酒菜,我要和巩大哥喝几杯。”

巩易平惶恐之极,连连摆手,子柏风却是不由分说,拉着他在庭院中的亭子里坐下来。

一弯流水流过亭子下方,把充裕的灵气带到了庭院之中,子柏风俯首看去,水花翻滚之中,一团格外晶莹剔透的水球在水花中滚动着,那是真水妖的本体。

子柏风离开西京之后,一直把它留在这里,算是帮助蛮牛王恢复西京的地脉。

真水无香,又有隐灵诀,就连西皇宗的人都不曾发觉它的存在。

而此时,感觉到了子柏风的到来,它也跟着过来,把无尽的灵气释放出来,不过小半个时辰,整个院子里就变得灵气十足。

子柏风这次算是孤身前来,他乘坐云舟来到西京,就把云舟打发回去了,死亡沙漠的重建,还需要以云舟作为指挥基地,他身边就一个踏雪和几只小妖。

听他想要办事,还需要巩易平等人。

“刚才那些飞剑,巩大哥你给兄弟们分了吧。”

巩易平在子柏风面前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听到子柏风这般说,顿时瞪大眼睛。

那些人虽然只是西皇宗的外门弟子,但却比他们修为高多了,他们的飞剑,也比巩易平等人的武器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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