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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听写

书名:月灵与希 作者:微皑珠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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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听写

上课铃声响起,可直到周文走进教室同学们才安静下来。

“准备听写,同学们,拿张纸出来!”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翻纸、拔笔帽的细碎声响,还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同桌,确认一下今天要听写的范围。

周文把课本往讲台上一放,翻开《语咒通典》:“别东张西望,昨日便说了今日要听写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都准备好了?那我开始了,念慢一点,但只念一遍,写完自己检查字形和语调标注。”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头握笔,屏息等着第一个词。

夏清言坐在金华右边,闻言一愣。他看向金华——金华人模人样地把纸铺得平平整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压低声音急道:“喂?金兄,这都听写啥呀?我这今天才来,啥也不知道啊!”

金华头也没抬,飞快地把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当然是神语啊!就刚刚你听不懂的那个。”

夏清言当场僵在座位上,一脸难以置信:“有没有搞错啊?神国人不听写夏语,听什么神语啊?”

“我也不知道,但通过我这几日观察,这些神国人的夏语水平比神语要好。”金华小声回了一句,随即坐直身子,冲他使了个眼色,“别说话了,老师要开始了。”

讲台上的周文轻轻敲了敲卷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

“第一词——Espoir。”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飞快地写下字母,有人咬着笔帽愣住。夏清言一头雾水——他连拼写都不知道,只能先在纸上写了个“①”,旁边标注了一个夏语问号。

转头就看见金华只在纸顶端标了个序号①,笔尖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喂?你怎么不写啊?”夏清言压低声音。

金华一脸生无可恋地转回头,用气音吐槽:“不会啊!我们是夏国人,哪会写什么神语。”

夏清言压低声音,急得差点戳到金华胳膊:“不是,你没学吗?你明明已经上了几节这门课了!”

金华脸一僵,飞快瞟了眼讲台上的周文,把声音压得更细:“学是学了……可我听着跟听天书没两样啊!那些神语绕来绕去,音节又怪,我压根记不住。”

他顿了顿,又自信满满地扬了扬下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而且像我这种爱国人士,才不屑于学这些东西,如今三界皆说夏语,实乃我大夏文化之魅力所在。根本不需要去学什么神语,就算没过,也不过抄抄而已。”

坐在金华左边的石苗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侧过头小声怼:“那你可真伟大啊!有本事你一个字不写,抄个几十遍,你就老实了。”

金华微微一愣,随即飞快瞟向石苗的听写纸——她已经在“① Espoir”后面写完了,拼写完整,语调符号标得一丝不苟。他眼珠一转,赶紧低下头在自己纸上吭哧吭哧写下一串字母:Espwar。

石苗立刻用胳膊挡住纸条,压低声音瞪他:“金华,你看我的干啥?”

“这次就靠你了,老苗,下次我一定认真记!”金华双手合十,对着石苗一顿小声作揖。

夏清言也连忙点头,跟着把那串“Espwar”照抄在自己纸上,压低声音求助:“是啊!苗苗姐,这次就拜托你了。”

石苗被这俩人一左一右缠得没辙,又怕动静太大引来老师,只能黑着脸把听写纸往中间挪了一小点,压低声音咬牙道:“就这一次啊,下节课再敢摸鱼,你们俩爱抄多少遍抄多少遍,别来烦我。”

话音刚落,石苗扫了一眼他俩纸上歪歪扭扭的“Espwar”,气得差点没忍住拍桌子,死死压着音量低吼:“你这个都抄错了!我那个是这么写的吗?E-s-p-o-i-r,不是E-s-p-w-a-r!字母顺序都抄反了,还多了个w!看不出来吗?”

金华挠了挠头,小声辩解:“这、这字母长得都差不多,我哪分得清啊……”

夏清言也尴尬地把纸往回挪了挪,笔尖悬在半空:“我……我也看不出来哪个对,要不你再给我们指一下?”

石苗简直无语,飞快用指尖在自己纸上点了点正确的拼写,压低声音急道:“就这里!赶紧改!再被老师看见,咱们三个都得完蛋!”

两人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地修改,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喂,那边那三个同学,干什么呢?不许交头接耳!”

周文的声音骤然响起,目光如刀般投向后排。他视线一转,落在夏清言身上,微微一挑眉:“咦,靠边那个,金衣服那个同学,你是刚来的吗?”

夏清言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点了点头。

周文看了他片刻,语气稍缓,摆了摆手:“也罢,你既然是新来的,这次就不听写了吧。下次课之前把前五课的单词补上,下次听写照常参加。”

夏清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坐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周文收回目光,继续念道:“第二词——Rêver。注意语调符号的位置,不要和名词形式混淆。”

石苗立刻收心,低头写下“Rêver”,又习惯性地在单词旁边用夏语标注了“梦想”。她写完之后,下意识把胳膊收得更紧,严防左右两侧的目光。

金华抓耳挠腮,凭着刚才瞟到的一眼印象写了个“Rever”——少了那个带帽子的ê。他心虚地看了看石苗的胳膊肘,最终还是没敢再伸头。

夏清言既然已经被免了听写,索性把笔放下了。他双手抱胸,看着金华在那抓耳挠腮,忍不住小声说:“金兄,你刚才不是挺大义凛然的吗?”

“你闭嘴。”金华咬牙,笔尖悬在“Rever”后面,不知道该加什么符号。

周文的声音继续:“第三词——Silence。”

教室里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语咒通典》里的词不是随便排布的,每一次听写的顺序都有用意。

Espoir——希望。Rêver——梦想。Silence——沉默。

三个词连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开头。

石苗写下“Silence”,这个词和夏语拼写一样,她写得最顺手。写完之后她飞快地瞟了一眼金华的纸——只见他在序号③旁边写了个“Silence”,居然拼对了,但语调符号全忘了标。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反正说了他也不一定记得住。

“第四词——Avenir。”

未来。

金华这次连抄都没处抄,干脆在纸上画了个小箭头,写上“未来——不会”。石苗余光瞥见,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没笑。

夏清言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小声说:“金兄,你这还不如我呢,我至少态度端正——虽然我也一个都不会。”

“你都被免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金华头也不抬。

“第五词,最后一个——Croire。”

相信。

石苗落笔的时候几乎没有犹豫。这个词她背了整整一个晚上——C-r-o-i-r-e,三个元音连在一起,夏语里根本没有这种拼法。她写完之后轻轻呼了口气,转了转手腕。

周文合上《语咒通典》,那本书的封面在光线下泛出一种不属于纸张的微光。

“写完了的检查一遍。字形、语调标注、大小写,一个都不能错。”

教室安静了十几秒。窗外一只灰鸟落在窗沿上,歪着脑袋,像在聆听。

“好,听写结束。把纸从后往前传。”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传纸的声音。石苗把自己的纸叠好递给后排。金华磨磨蹭蹭地把那张写着“Espwar”、“Rever”、“Silence(无符号)”、“未来——不会”、“Croire(?)”的纸折了又折,恨不得折进桌缝里。

夏清言坦然地把自己的纸递了过去——上面只写了五个序号,旁边零星标注了几个夏语问号,以及一行小字:“新生,免听写。”

周文收齐听写纸,随手翻了翻,目光在几张纸上略微停顿。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五个词的正确拼写:

① Espoir

② Rêver

③ Silence

④ Avenir

⑤ Croire

然后他放下粉笔,转过身来。

“后排那位穿深蓝校服的同学——就是你,刚才交头接耳最起劲的那个。”

金华僵住了。

“站起来。”

金华缓缓站起身,脸上写满了“完了”两个字。

周文拿起最上面那张纸——金华的——看了看,没有表情变化。

“Espoir写成了Espwar,Rêver少了音符,Silence没有标调,Avenir直接写‘不会’,Croire倒是写对了——但你写的Croire,字母i和r中间多了一个连字符,那是夏语的写法,不是神语。”

全班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金华的脸红到了耳根。

周文没有笑。他把那张纸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金华:“你说你爱国,所以不屑于学神语。爱国和学神语,矛盾吗?”

金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真正强大的文明,从不害怕学习别人的语言。”周文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金华脸上,“只有不够自信的人,才需要用‘不屑’来掩饰‘不会’。”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今天这五个词,每个抄五十遍。明早交。”

金华缓缓坐下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石苗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活该。”

但她的手却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来,翻到了第一课——上面工工整整地记着五个词的拼写、语调符号的位置,以及她用夏语编的助记口诀。

金华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石苗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抄的时候看清楚,别再抄成Espwar了。”

夏清言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诚恳地说:“苗苗姐,你这个笔记也太详细了……我能借来抄一份吗?”

石苗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免听写吗?”

“下次就不免了啊!”夏清言一脸真诚,“我今天虽然是个看热闹的,但下次就要上战场了。”

石苗叹了口气,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推到两人中间:“你比金华强,至少知道自己不会。”

金华在旁边小声抗议:“我也知道自己不会……”

“你知道,但你骄傲。”石苗一句话把金华噎了回去。

下课铃声响起。窗外那只灰鸟振翅飞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神国秋天的天空中。

夏清言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注意到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脑子不够聪明,就只能靠笨办法。——石苗,入学第一周听写只对了两个。”

他把这句话看了两遍,然后翻到Espoir那一页,认真地抄下了第一个词。

金华在旁边一边抄写,一边嘟囔:“Espoir、E-s-p-o-i-r……这次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石苗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

窗外,秋天的风穿过神国古老的校园,把那五个词的读音卷进风里——Espoir、Rêver、Silence、Avenir、Croire。

希望、梦想、沉默、未来、相信。

像是某种咒语,也像是某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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