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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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一边说，一边以长剑锋梢在地图上徐徐移动，勾画出曲折的路径与方位。

东方与姜泥凝神静观，每一处标记、每一个时机的嘱咐，皆深印于心。

赢宴视线一转，落向另一侧。

“邀月，黄蓉。”

“末将在。”

“末将在。”

“你二人共掌‘影军’。

如今影军之中，最次者亦已至大宗师后期，其中不乏天象境的好手，来去如电，攻伐凌厉。”

他语气渐沉，似有千钧之重，“现予你们一项尤为特殊，亦极为艰险的使命。”

“待平原大战掀起，你部需在天水山脉极东侧——另辟新径。”

剑尖重重一点，“牛肠小道不可用，天水平原不可行。

唯能自最东缘开路，或直接穿行密林。

一旦越出山脉，不必回头，不必旁顾，全军直扑宋都洛阳。”

帐中骤然一寂。

众人神色皆是一震。

“赢宴，此等战法……前所未闻。”

她不由起身，声音里压着波澜，“历来两军对垒，胜者方进，哪有交战之初便分兵直取都城之理？这——”

赢宴广袖一拂，截断了她的话音。

“今时不同往日，战局岂可固守成规？”

他看向江玉燕，目光深静，“今日所述一切布局，你须听得明白。

待我言毕，我便需暂离歇息。

此后全局调度，皆由你这副帅执掌。”

江玉燕顿觉肩上一沉。

先前那几分闲适顷刻消散。

她即刻趋步上前，立于沙盘之侧，神情已是一片肃然。

“请继续，”

她低声道，“末将聆听战局。”

赢宴的指尖划过沙盘上起伏的山河轮廓，剑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天水平原的第一战，不会见血太多。”

他的声音平稳如深潭，“宋军与我们，彼此都只是探一探虚实。

达摩自会去寻我师父，其余几位陆地神仙，也自有师姐应付。

这一日的交锋，日落前便会收场。”

他抬起眼，目光落向沙盘另一端：“待到第二日破晓，我要邀月与黄蓉的影子军，已抵洛阳城外。

五万人不多，但洛阳守军至多不过两万。

不必攻城——入夜后，每人执三支火把，自远而近缓缓推进，要让城头守军以为，城外至少有十万兵马。

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宋国太子其人，愚孝而短视。

都城告急，他必率军回援，至少带走十万精锐。”

剑尖倏然转向襄阳方向：“就在他们阵脚初乱之时，潜伏于襄阳山中的东方与姜泥，你们动手。

那座城里武林人多，兵卒少，十万大军足矣。

城破之后，立即固守，在四周布防——宋军绝不会容忍腹地被刺入一根毒钉，反扑必至，你们必须守住。”

“相公放心。”

东方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邀月，你们只是佯攻。”

赢宴继续道，“待太子引兵回救，便立即撤入天水山脉的密林，隐去形迹。

此时宋军发现襄阳已失，达摩必分兵围城。

东方，姜泥，你们要撑住。

而天水平原上——寒衣，芷若，千落——便是你们破阵之时。”

他的剑锋重重点在宋军大营的位置：“彼时敌军兵力已薄，军心摇荡，一举击穿营垒，长驱直入。”

“若那太子惊慌，又从洛阳折返，企图截击寒衣她们……”

赢宴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邀月，黄蓉，你们的影子军便再次自天水山脉现身。

这一次，我要你们真真正正地攻打洛阳。

狼来了的故事，听到第三回，便是要命的时候了。

届时再求援，又有几人肯信？洛阳，已是囊中之物。”

他缓缓收剑，烛火在他眼底跳动：“记住，我要宋国皇室全数擒下，一个不漏。

我要他们——尽数跪在刑台之前。”

“东方领命。”

“姜泥领命。”

赢宴话音落下的瞬间，长剑铿然归鞘。

场中一片死寂。

众人心神仍沉浸在他方才勾勒的战局之中——那步步为营的谋算，那凌厉如电的攻势，仿佛鬼魅行军，无迹可循又摧枯拉朽。

越女与六指琴魔凝视着他的侧影，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倾慕。

她们从未想过，兵戈杀伐之事竟能被他演绎得如此精妙，又如此骇人。

这般打法，确如戏耍。

宋军只会被牵着鼻子四处奔命，防线左支右绌。

而己方始终捏着先手，攻守节奏全在指掌之间。

每一步落子，赢宴都已说得明明白白。

他转身，行至帅案之前。

“此役，我为全军统帅。

江玉燕、六指琴魔、越女，任副帅。”

“林朝英。”

“末将在。”

“你掌后勤辎重，领两万人马，专司各路粮草马匹调运。

副手会协你处置细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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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英领命。”

“小龙女。”

“中军帐内一应起居琐事，由你打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难得的松弛，“简言之，我的饮食茶水，便托付你了。”

小龙女眸中漾开清浅笑意，连连点头。

能长久随侍在他身侧，于她已是求之不得的欢喜。

“绾绾、师妃暄、宁中则。”

三名女子应声出列，衣袂拂动间齐齐跪地。

“你三人随司空千落部，赴天水平原参与决战。

彼处需用人众。”

“绾绾遵命。”

“师妃暄遵命。”

“宁中则遵命。”

“军令已毕。

各自对照沙盘，复勘职责。

若有不明，可询副帅江玉燕。”

赢宴行至江玉燕身旁，抬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按。

“我稍作歇息，此处交由你。”

越女随他向后帐行去。

六指琴魔则慵懒地舒展腰身，指尖拂过怀中天魔琴的冰弦。

“江玉燕，你多担待。”

她语带戏谑，拎起案上一壶酒，“挂个副帅名头罢了，这些弯绕我可弄不懂。

说罢，她拎着酒壶扬长而去。

江玉燕默立原地，心下暗叹。

昔日她虽掌过三十万兵马，终究只是屯驻对峙，何曾调度过这般四十八万大军？各军任务迥异，时机扣得丝丝入扣，如精密机括。

这副担子，沉得压手。

赢宴所展现出的战阵调度之精妙，令江玉燕看得目眩神迷，那行云流水般的指挥仿佛一场无声的韵律，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她不由得对这位男子再生出几分深沉的叹服——能让她这般心折与倾慕，确非无由。

既已受命全权主持，江玉燕便不再有半分迟疑，昔日统率中军的威仪顷刻间回到身上。

尽管因生育之故，她的修为已跌至天人中期，在场亦有数人境界在她之上，可当她立定身形，那股凛然压人的气势却无人能及。

“取我甲胄来。”

两名亲卫应声疾步上前，手中托着一套殷红战甲，并一柄同色的长剑。

江玉燕伸展双臂，任战甲披挂上身，随即握剑在手，环视周遭将领。

“方才赢宴已将此次作战要略阐明，我只依时辰检核诸君行事。

若到既定时刻，有谁未抵预定方位——”

她语音微顿，目光如刃，“军法不容。”

“末将领命！”

“末将遵令！”

“林朝英，”

她转向一侧，“相公既命你统筹后勤补给，现下朝廷拨付的物资已有三成运抵，你即刻分派各营。

余下七成仍在各郡调运途中，你率一万粮秣兵妥善分配，加紧催督。”

“朝英明白。”

赢宴踏入室内，当即闭门启用了系统空间。

这段时日积攒的反派积分颇为可观，虽修为停滞于陆地神仙初境已久，但他能察觉，黄帝内经与不死心经随着夫妻间的阴阳修持日益精进，周身气韵亦愈发深敛动人。

眼下积分共有四千。

系统商店中解锁的物品种类繁多，他径直翻至军械一栏。

许多现代兵器尚未开放，却有一部分战术辅助用具已可兑换。

浏览间，赢宴目光忽地一亮——竟有一款对讲机陈列其中，单价不过十余积分。

他细看说明：

【蓝芯高阶战术对讲机，通话半径三百里，持续待机三十日，防水防尘，耐曝耐潮。

】

这发现令他心头一喜。

那对讲机形制精巧，约莫一掌大小。

赢宴毫不犹豫，当即兑取二十台。

此物依信道单向传讯，正可解战场联络之急。

大军分散行进，对讲机里传来的指令清晰如耳畔低语，让整个队伍的调度变得行云流水。

赢宴检视着系统界面，目光落在防风打火机上——每只仅需一积分，可反复使用三百次。

他毫不犹豫地购入八百只。

接着是女子御寒的内衣，质地轻柔却格外保暖，正适合这深秋时节。

秋雨渐寒，他不愿身边之人在战场上受冻，便先为她们备下三十件，又添置战靴三十双。

物资兑换完毕，他将其整齐收在帐内一角。

刚起身，小龙女便端茶进来，轻声说：“师叔，天凉，喝口热茶吧。”

赢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笑道：“龙儿手艺越发好了，这茶香得很。”

“茶叶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分别。”

“怎么没有？”

他含笑注视她，“你身上自带清香，沏的茶自然不同。”

小龙女面颊微红，虽相伴已久，这般话语仍令她耳根发热。

赢宴将她轻轻揽近，在额间落下一吻，随即道：“随我来，叫大家进帐，我有事交代。”

外头沙盘前，江玉燕刚刚布置完所有战术细节，帐中只剩下一众女子。

男将们已领命离去。

赢宴掀帘而出，朝众人招手。

江玉燕虽不解——方才不是已议定方略？——却立即顺应道：“相公吩咐，大家快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