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小妹

王仲阳将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棋盘边沿轻轻叩了两下。

“如今的神京虽然暗处波澜汹涌，但面上还撑着一层太平。”

“不少朝臣已经跟江湖上的宗门达成了协议，想在接下来的乱局中分一杯羹。”

“贪狼星是天子的象征，谁得了它谁就有了问鼎天下的由头。”

“而如今贪狼星被白莲教掌握，而根据如今的天相推测，他们已经到了神京。”

楼夭闻言眉头蹙起：“所以这七星真的能决定皇朝更替吗？未免太扯了吧？”

王仲阳道：“七星无法定天下，却能赋予拥有者平定天下的能力。”

“七星的每一颗星辰，都象征着一种特殊能力。”

“贪狼星的加持者，会自然而然散发着天命之气，令人本能产生信服认同。”

“巨门星能够看穿一切的谎言，并且能够操纵人们心中的苦痛。”

“除了本身的特殊能力之外，还会直接将拥有者的实力提升至大宗师的水准。”

楼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其实所谓的天命也没那么了不起嘛。”

“只要我本身足够强大，直接把贪狼星的加持者杀了不就得了？”

王仲阳笑道：“自是如此。”

“不过天命所归对于皇权稳固而言，的确是一件好事。”

“只是皇权稳固对于黎民百姓而言，却未必是件好事。”

“就像教会与狂信徒之间，不论教会的行为是对是错，信徒只会选择一味信任。”

“当初的太上皇便想要七星具加身，到最后也是阁主制止了她。”

楼夭落下一颗白子：“太上皇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王仲阳道：“野心蓬勃，猜疑妒忌。”

“不过这都是我认识的太上皇，曾经的她究竟是何模样，就不清楚了。”

“毕竟身处高位，品味着这世间的至高权力，每个人都会失去曾经的模样。”

“这便是皇权，是所有人甘之如饴的东西。”

楼夭点了点头：“我就不想做皇帝。”

王仲阳捋了捋胡须，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你当真不想

？”

“不想。”

王仲阳道：“可只要你坐上那个位置，便是万人之上。”

“举国之力倾注于你一身，以你的天资，突破陆地神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天下美人尽入你怀，谁人能够不心动呢？谁人能够说出个不字？”

楼夭抬起头来看着王仲阳的眼睛，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可正是因此，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又有多少人能够理解？

“坐在龙椅之上，身边人究竟是因何而来，又暗藏着怎样的心思？”

“那样的话，怕是很难再看透人心。”

王仲阳问：“又何须看透人心？”

楼夭说：“对我而言需要。”

王仲阳凝视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落下一枚黑子。

“小友果然是有着大智慧的。”

“自然如此。”

楼夭耸了耸肩：“况且我是一个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压根当不好皇帝。”

“若是被拘束在高位之上，一开始我或许会认真做几天事，到后来恐怕就会当个甩手掌柜。那对国家而言，恐怕比没有皇帝还要糟糕。”

王仲阳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再次开口道：

“若是你真的想参与进这场朝堂祸乱之中，我可以帮你推荐给荀悟麟。”

“也就是如今的郎中令。”

楼夭闻言眼神一亮：“郎中令？”

王仲阳笑着点了点头。

楼夭当然清楚郎中令这个位置的分量。

九卿之一，统领皇帝身边的亲卫，管理宫中所有郎官。

这个官位虽然品阶不算顶尖，可权力可以说极大。

不仅仅每日都能接触到女帝，也能接触到所有进出宫禁的奏章和消息。

对于一个想要参与朝堂却又不想站到台前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位置了。

楼夭问：“那我进去之后是做什么？”

王仲阳说：“那就得看他安排了，毕竟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不过你倒也可以放心，以你的

实力和名声，他自然不会亏待你。”

楼夭闻言之后挑了挑眉头，忽然像是品出了什么味道。

“这么说，你们还安排了其他的人？”

王仲阳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否认。

“虽然说我们天机阁是观测者，但总归是要押宝的嘛。”

“而押宝这种事，总得多下几注才算稳妥。”

楼夭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既然如此，你们安排的人叫什么名字？”

“要是回头在里面见了面，我还可以关照几分啊。”

王仲阳朝他拱了拱手：“楼小友既然有此意思，那王某就在此多谢了。”

“那孩子名叫桐明，今年刚好跟你一样是十六岁，只是武道境界是三品武者。”

楼夭点了点头：“天赋还算不错啊，只不过跟我比那可是差远了。”

王仲阳笑道：“天赋不错是一回事，只是心性实在是顽劣不堪。”

“原本我们是没打算让她参与进来，可是这孩子却是各种闹腾。”

“到最后我们也是没招了，只好答应下来了。”

“所以我们这次派她进入宫中，一方面是跟荀悟鳞达成了合作的协议，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荀悟麟能够按照军中的习惯，来打磨打磨她的心性。”

楼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王仲阳又开了口。

“话说起来，这孩子其实跟寒煞仙子也有一些渊源。”

楼夭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渊源？”

王仲阳沉吟片刻，手指轻轻点了点棋盘。

“桐明这孩子姓桐，寒煞仙子如今身份明了，她的师傅也一样姓桐。”

“这孩子其实是寒煞仙子师父弟弟家的血脉，算起来是比寒煞仙子还小一辈的。”

楼夭诧异地“啊”了一声。

桐浅师祖的弟弟家的孩子？

那按辈分算起来，这桐明岂不是徐月汐的侄女？

这特么大水冲了龙王庙，怎么这是自己的小妹啊！

楼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只是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辈分关系咽进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