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小灵儿把十余位旧神搬回了破庙
书名:老婆太强,与我基因隔离怎么办 作者:山海经搬运工
第620章 小灵儿把十余位旧神搬回了破庙
喜见的神敕飞回神殿以后,神盟小院安静了很久。
那道残影依旧坐在矮凳上。
刚刚凝回来的半只右手搭在膝头,另外半截手掌仍与灰线连在一起。
每当因果池方向传来一次震动,它便会下意识抬头。
嘴里却没有再说“归池”。
沧冥把旧神册翻了一遍,又从废庙墙角找出几卷虫蛀严重的旧录。
上面记着历代神殿职司。
司门。
司灯。
司钟。
每个位置后面原本都该有一枚神名,如今大半已经被划去。
沧冥将其中一页放到石桌上。
“找到了。”
小灵儿立即凑过去。
“它叫什么?”
“还是不知道。”
沧冥指着那两个只剩半边的古字。
“旧录里的‘司钟’,写在职司一栏。”
“负责在神城传钟。”
“真正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
“昨日那名老神将认出的,是它做过什么。”
小灵儿看向矮凳上的残影。
“那公事本不用改。”
“嗯。”
沧冥提笔,在【姓名:不知道】后面加了一行。
【从前做过:司钟。】
刘渊看了两眼。
“连名字都被划掉,却还让它回去当差。”
“喜见要的是听命的神。”烈焰道,“记不记得自己是谁,或许根本不重要。”
小灵儿把封着灰根的纸页重新铺开。
“对他不重要。”
“对它重要。”
昨夜试出的办法已经记在公事本上。
先还神性。
再断灰线。
最后烧掉暗金纹路。
顺序只有三步,真正做起来却比写在纸上难得多。
沧冥先从旧神纹中引出一缕残缺神性。
金光刚碰到残影右臂,那只半掌便猛地绷紧。
它从矮凳上站起,转身朝喜见城走去。
“归——”
第一个字刚出口,小灵儿便将神性重新收回旧神册。
残影停在院门前。
它低头看着脚下,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刚才那缕神性里,还夹着没有剥干净的灰纹。”沧冥道。
“只要灰纹混在里面,旧神名一亮,喜见留下的命令也会跟着醒。”
“下一次要分得更干净,也不能一次还得太多。”
几人重新坐下。
第二次,沧冥只引出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
幽影同时用阴影裹住灰线。
烈焰以神火烧向最外侧的暗金纹路。
火焰刚刚落下,残影新生的五指便迅速变灰。
刘渊一鱼竿打散神火。
“快了。”
烈焰收回手。
“我已经把火分得很细。”
“对你很细。”小灵儿道,“对它还是太大。”
烈焰没有争辩。
他蹲在石桌旁,把指尖那缕神火又分成三份。
最小的一份只剩针尖大小。
第三次,小灵儿先以轮回旋涡托住残影的右臂。
她没有让旧神性直接落回去。
每接回一点,便停下来等一会儿。
残影若看向神殿,沧冥便收回那一缕。
等它重新看见矮凳和石桌,再继续下一点。
幽影一点点把灰线从神性外侧剥开。
烈焰跟在最后,只烧已经空出来的纹路。
刘渊始终用鱼线托着残影手臂。
谁也没有催。
一直到日头越过破庙残缺的屋脊,残影的右手才终于完整。
它低头看了许久。
随后用右手握住左腕。
断在左臂上的灰线轻轻晃动。
小灵儿问道:
“还要继续吗?”
残影不会点头。
它只是没有松开自己的左腕。
小灵儿便当它愿意。
几人照着刚才的速度继续。
这一次比右手顺利。
傍晚以前,残影的两只手都恢复了完整轮廓。
它的脸仍然模糊。
胸口也缺了一小块。
至少已经不再像昨日那样,连坐稳都需要刘渊用鱼竿托着。
沧冥没有立刻问它三千年前的事。
他从厨房拿来四只一模一样的空碗,依次放在石桌上。
其中一只,正是昨夜放在矮凳旁边的那只。
烈焰做饭时在碗底留下了一点擦不掉的焦痕。
小灵儿把四只碗调换位置。
“你还认得自己的碗吗?”
残影站在桌边。
它的手先落向最外侧,又停住。
片刻后,它慢慢拿起带着焦痕的那一只。
烈焰道:
“也可能是它喜欢烧糊的。”
“谁会喜欢烧糊的东西?”幽影问道。
刘渊在旁边敲了敲矮凳。
“坐。”
残影抱着碗,走回自己昨夜坐过的位置。
矮凳已经被刘渊挪到了院墙另一边。
它在原来的位置停了一下,又转过身,准确找到那只矮凳。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它记得碗。
也记得凳子。
接回的旧神性没有把
它在小院度过的一夜挤出去。
小灵儿立即把结果写进公事本。
【恢复双手。】
【记得昨天。】
【仍想不起名字。】
她又在后面补了一行。
【旧记忆回来以后,没有忘掉今天。】
沧冥仍不放心。
“认得用过的东西,只能证明它留下了一点印象。”
小灵儿想了想,将自己的公事本合上,递给残影。
“帮我拿一会儿。”
残影双手接住。
半个时辰后,沧冥再次引出一缕旧神性,帮它补上胸口缺失的边缘。
那段神性里有神城开门的景象,也有神殿落下的旧令。
残影恍惚片刻。
等金光平稳,它先看向喜见城。
随后低下头,把一直抱着的公事本交还小灵儿。
本子没有拿反。
也没有像旧神册一样被它当成神殿之物。
小灵儿接过来。
“这是我的。”
残影的手停在本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它仍不会说“记得”。
这一下已经足够。
沧冥看着那几行字,声音也轻了些。
“至少恢复前世与留下后来,并不冲突。”
“只要不让灰根替它选。”
小灵儿刚点头,院外的暗金天空忽然亮了一瞬。
第二道神敕落下。
这一次只有一行字。
【旧神名归神殿,残魂归池。】
神敕后方还跟着一道通往喜见城的金色神路。
残影手里的碗轻轻一震。
它体内残留的旧神性本能地朝神路靠近。
小灵儿没有挡在它前面。
“你若想去,我不拦你。”
“若不想,也不用听那张纸的。”
残影看向金色神路。
又看向破庙。
它仍旧说不出自己的选择。
过了很久,它弯下腰,双手抱住矮凳,将凳子向破庙里面挪了三步。
刘渊抬手一挥,院门随之合拢。
门外的神路没有消失。
门内也没有谁再理会。
夜里,小灵儿照例问道:
“明天还要继续吗?”
残影没有开口。
它将空碗放好,走到石桌旁,把刚恢复的两只手一起按在公事本上。
掌下正是那一行——
【姓名:不知道。】
……
第二日清晨,小灵儿一行人再次来到因果池外。
无名残影也跟在身后。
它抱着自己的空碗,走得很慢。
刘渊回头看了几次。
“带碗做什么?”
残影答不出来。
小灵儿道:
“可能怕回来以后找不到。”
“院里没人抢它的碗。”
烈焰刚说完,便被幽影看了一眼。
昨夜拿那只碗盛水的人正是他。
因果池边,剩下十余道残魂仍跪在原地。
它们身上的灰线比昨日更深。
有一道只剩上半身。
还有两道已经淡得能看见后方池水。
昨日出声提醒他们的老神将守在废弃神道旁。
他没有拦路。
只递来一张发黄的值守录。
“这些是当年在因果池附近任职的神。”
“有些本名已经找不到,只剩神纹和职司。”
沧冥接过值守录。
“你为何帮我们?”
老神将看向那道抱着空碗的残影。
“我守过池门。”
“它敲过开门钟。”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回来。”
“可它从前敲钟时,从不会说归池。”
远处已经有神将朝这边看来。
老神将没有再说,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五个人沿废弃神道进入池底。
喜见没有现身。
灰黑神种扎在因果主脉中,根须却比昨日多了一层。
神殿方向曾有一道暗金神力沿主脉压来。
它刚靠近神种,几根灰线便立即反向缠了过去。
那道神力很快收回。
刘渊看了一眼主脉尽头。
“喜见也在防着这东西。”
小灵儿没有因此放松。
“他还在看。”
“我们只碰最外面的线,不碰主根。”
小灵儿没有靠近主根。
她先找出池边最淡的那道残魂。
沧冥依据值守录,将一枚旧神纹从主脉中引出。
幽影切断根须与周围灰线的联系。
刘渊用鱼线托住残魂。
烈焰的针尖神火停在最后。
小灵儿一点点分开两种气息。
这一次,他们没有失败。
一小团神性回到残魂胸口。
小灵儿刚要继续,整条主脉忽然震了一下。
相邻的三根灰线同时收紧。
三道残魂一起向神种飞去。
刘渊甩出鱼线,先缠住最远的一道。
幽影从地面分出两片影子,压住另外两根灰线。
烈焰抬手便要烧。
“只烧纹。”小灵儿提醒。
神火贴着灰线外侧掠过。
暗金纹路熄灭一瞬。
沧冥趁机
把三枚旧神纹全部送回残魂。
几个人同时向后退。
三道残魂被鱼线与阴影带出废殿,落进废弃神道。
其中最淡的一道只剩一只手。
那只手却抓住了石壁,没有再被拖回去。
一刻钟将到,众人没有贪多。
他们带着三道残魂离开因果池。
回到破庙以后,新的问题很快出现。
矮凳只有一只。
碗也只多出两只。
烈焰看着三道站在院里的影子。
“它们也不能吃。”
“不能吃也得有地方待。”小灵儿道。
刘渊从废庙后面拖来几块断木。
“先做凳子。”
幽影负责削木头。
烈焰负责用神火烘干。
沧冥在每一只凳子下面贴上旧神纹,免得残魂坐下以后散开。
小灵儿则给三道残魂登记。
【姓名:不知道。】
【姓名:还是不知道。】
写到第三道时,她停了下来。
“都叫不知道,会弄混。”
沧冥翻开值守录。
“可以先按它们从前的神职写。”
沧冥便在三道残魂的备注后,分别写下司门、司灯与守池。
姓名一栏仍然空着。
小灵儿没有因为称呼方便,便把职司当成它们真正的名字。
接下来两日,几个人仍然每天只进池一刻钟。
第二日带回四道。
第三日,最后几道灰线彼此缠在一起,险些将幽影拖入主脉。
刘渊一竿钉住废殿门槛。
小灵儿沿着鱼线铺开冰蓝归途,才把所有人接出来。
烈焰站在神道口,连续烧断七层暗金纹路。
等他们退出因果池,他的两只袖子已经全被烧出窟窿。
“神火也会烧自己的衣服?”小灵儿问道。
烈焰面无表情。
“这件衣服不懂神火。”
幽影道:
“它只是不防火。”
烈焰没有理他。
十余道残魂终于全部搬进破庙。
它们没有恢复成完整的神。
最好的一个能自己走路。
最差的仍只有一只手,需要放在旧神册旁边温养。
神盟公事本里也没有出现“复活”两个字。
每一道残魂后面只如实写着今天恢复了哪里,能不能认出自己的凳子,是否又重复过“归池”。
院子很快变得拥挤。
刘渊做了十二只木凳。
烈焰去旧市集买回十几个最便宜的粗瓷碗。
破庙两间漏雨的偏殿也被收拾出来。
残魂不需要睡觉。
小灵儿还是在地上铺了几张旧席。
“想躺便躺。”
“不想躺就坐着。”
没有谁听懂。
几道残魂却会跟着最早来的无名残影移动。
它坐下,它们便坐下。
它抱碗,它们也学着把碗放在膝头。
小灵儿原本担心,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可以服从的人。
她故意把无名残影的凳子搬到院子东边,又让其他残魂自己选位置。
最先被救回来的三道影子全都跟了过去。
第四道却停在西墙下。
那里正好有一缕落日从破洞里照进来。
它伸出刚凝成的手掌,反复接住那点金色光芒。
另一道残魂始终躲着烈焰。
只要神火亮起,它便抱着碗向刘渊身后挪。
烈焰皱眉。
“我又没烧它。”
“它可能记得自己怕火。”小灵儿道。
“也可能只是怕你做饭。”幽影补充。
烈焰转头看他。
那道怕火的残魂又往后缩了一步。
小灵儿没有强行让它回来。
她在名册上分别记下喜欢光、怕火,以及会跟着别人坐下。
这些反应还不能算完整选择。
至少已经证明,十余道残魂并非喜见想要的同一种影子。
第三日傍晚,院外来了几名喜见城的小神。
他们没有穿神殿甲胄。
为首之人放下两卷旧席和一摞缺口小碗。
“听说这里藏着叛神。”
小灵儿问道:
“你看见谁叛了?”
那名小神看向院内。
十余道残魂正围着一张石桌坐着。
有一道反复把碗拿起又放下。
还有一道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像是第一次知道手指可以弯曲。
“没看见。”
小神把东西往门内推了推。
“这些是旧神舍不要的。”
“扔了可惜。”
他们没有进院,也没有多问,很快沿着小路离开。
烈焰拿起一只缺口碗。
“喜见城扔东西都扔得这么整齐?”
刘渊笑了一声。
“你管人家怎么送的。”
天色暗下以后,最早被救出的无名残影坐到门边。
它把空碗放在膝上。
恢复完整的右手抬起,食指轻轻敲在碗沿。
当。
没有真正的钟声。
只有粗瓷碗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它停了一息,又敲第二下。
第三下落下时,院中十余道残魂一起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