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风雪考场外的一碗热鸡汤
书名: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作者:鸽鸽又鸽
第272章 风雪考场外的一碗热鸡汤
腊月的寒夜还没彻底褪尽,天刚蒙蒙亮,顾真就已经起了身。
院子里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的脆响,他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凝成薄雾。
顾真站在灶台前,从空间里取出两只肥硕的乌鸡,鸡皮细腻紧致。
他动作利落地处理干净,冷水下锅,添了几片老姜、两根葱白,不加别的。
火苗舔着锅底,水面渐起细密的泡沫。
顾真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鸡汤的香气一点点渗出来,先是清淡的肉香,后来越来越浓,带着乌鸡特有的醇厚。
一个半小时后,锅里的汤色清亮透金,鸡肉软烂脱骨,汤面浮着细碎的油花。
顾真尝了一口,鲜得眉头都舒展开。
他关了火,把鸡汤小心倒进带了三层保温层的军绿色饭盒里,盖子拧得严严实实。
又从空间里摸出几个白面馒头,用笼屉热透了,一并装进布包。
天色渐亮,顾真提着饭盒出了门。
街上还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起早的老汉挑着粪桶往地里去。
顾真脚步轻快,穿过两条巷子,便到了王德贵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刚在院里站定,里屋的门就开了。
顾玲率先探出头来,眼圈微黑,神情紧绷,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她看见顾真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紧接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
白月遥跟在她身后走出来,同样是一脸疲惫,眼角的泪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见顾真,也是一怔,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顾真,你回来了?”白月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
顾真点点头,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熬了点鸡汤,趁热喝。”
顾玲接过饭盒,捧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让她僵硬的手指都缓过来了。
她抬头看着顾真,眼眶微红:“哥,我还以为你今天赶不回来。”
“这不是回来了吗。”顾真伸手按了按她的头顶,“先吃饭。”
王德贵从堂屋里走出来,看见顾真也是一愣,随即笑了:“顾真回来了?正好,一起吃早饭。”
刘晓红已经在灶台边忙活开了,王丫丫揉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看见顾真立刻欢呼一声:“顾真哥哥!”
一行人在堂屋里坐定,顾真把鸡汤倒出来,金黄清透的汤色在碗里荡漾,香气扑鼻。
刘晓红看见这汤色,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汤熬得真好,真舍得下本钱。”
顾真没接话,只是给顾玲和白月遥
各盛了一大碗,又给王德贵一家人都添上。
热汤入口,鲜美得让人舌头都要化开。
顾玲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几分,她捧着碗,小声问:“哥,爹呢?”
顾真压低声音:“他现在不方便出面,还要忙过一段时间。你先安心考试,别的不用管。”
顾玲点点头,没再多问。
白月遥坐在一旁,捧着碗喝汤,目光时不时落在顾真身上,欲言又止。
她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低头喝汤。
顾真看出她的拘谨,主动开口:“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顾玲。”
白月遥连忙摆手,脸颊微红:“没有的事,是顾玲一直在照顾我,我什么都帮不上。”
“白姐姐可好了!”顾玲大咧咧地接话,“这段时间天天陪我复习,晚上睡得比我还晚。而且她老问我,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白月遥的脸腾地红了,瞪了顾玲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顾玲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哪有胡说,你明明就问了好多次。”
白月遥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端着碗不敢看顾真,只能低头猛喝汤。
顾真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不是不明白白月遥的心意。
白月遥确实是个好姑娘,温婉坚韧,知书达理,长得也清秀。
但问题是,他现在虽然身体只有十七岁,心理年龄加起来却已经六十多了,心态早就和真正的少年人不一样。
生理上,他不排斥白月遥。
心理上,却总有种别扭感,像是老牛吃嫩草的不自在。
更何况,他才重生三个多月,而且刚重生完,各种事情都接踵而至,且他自己心态也没能完全转变过来。
所以顾真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岔开话题:“考试要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白月遥听出他的回避,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手里的碗端着,也不知道是该继续喝还是放下。
那碗鸡汤仿佛一下子就少了些许滋味,喝进嘴里也不如刚才那么鲜美了。
她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王德贵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吃完饭我赶牛车送你们去考场,早点到,也好踩踩点。”
刘晓红端上来一碟咸菜和几个白面馒头:“多吃点,考试要用脑子,不吃饱可不行。”
王丫丫捧着碗,大口大口喝汤,喝得嘴角都是油花:“顾真哥哥,这汤好好喝!”
顾真笑
了笑,给她夹了块鸡肉:“多吃点。”
一顿早饭吃得匆忙,却也算暖和。
吃完饭,王德贵套上生产队的牛车,车厢里铺了厚厚的稻草,顾玲和白月遥坐在上面,裹着棉袄,顾真也跟着上了车。
牛车吱呀吱呀地晃出村子,路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车轱辘碾过去,留下深深的辙印。
天彻底亮了,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下雪。
县一中离村子有十几里路,牛车走得不快,一路上顾玲紧紧攥着铅笔盒,手心里全是冷汗。
白月遥坐在她身边,同样神情紧绷,嘴唇抿得发白。
顾真看着她们,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手里的布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两个还带着温度的白面馒头:“一会儿考试要三个小时,饿了就吃点。”
顾玲接过馒头,眼眶又红了:“哥,我怕我考不上。”
“考不上就考不上。”顾真语气平静,“考上了,你就去念大学。考不上,明年接着考,你才十五,咱也不着急。”
顾玲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县城,街上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赶着去考场的考生和家属。
县一中门口,更是挤满了人。
穿着补丁棉袄的知青、裹着头巾的老农、扛着铺盖卷的工人,乌泱泱地挤在校门外,冻得直跺脚。
有人在角落里烤火,有人靠着墙根背书,有人抱着孩子不知道在跟谁解释着什么。
时代的沧桑感扑面而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命运的渴望。
王德贵把牛车停在路边,顾玲和白月遥跳下车,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渺小。
顾玲深吸一口气,手心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白月遥同样紧张,她攥着铅笔盒,指节都发白了。
顾真从牛车上下来,走到顾玲身侧,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发顶。
手掌的温度透过头发传下来,顾玲抬起头,看见顾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坚定的信任。
顾玲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她用力点头,眼神变得坚毅。
她转身挽住白月遥的胳膊,昂首挺胸,迈向考场的铁门。
人群里,两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女孩子并肩走进校门,背影瘦削却笔直。
顾真站在原地,目送她们进去,直到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王德贵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两个孩子都争气,肯定没问题。”
顾真点点头,收敛了脸上的温情。
他余光扫过街角,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