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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集 河滩铁骑狭路逢,双雄对阵决锋芒

书名:大梁遗烬烽烟再起 作者:薛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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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集 河滩铁骑狭路逢,双雄对阵决锋芒

拂晓时分,望江邑北门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开启,吊桥咯吱作响沉沉落下。

城头旌旗在微凉晨风中轻轻抖动,高仙芝一身寒光凛冽的重甲,手握长槊端坐马背。身后两万南鼎最后的核心骑兵,人皆披甲,战马备好鞍鞯,马蹄踏动地面扬起滚滚尘土。君命难违,纵然心中万般不看好此番出战,可王猛力主、陛下已经下旨,他别无选择。此行首要目标便是抢占东南河滩这处要害跳板,若是能够站稳这片开阔地,便可伺机逼近西曜的中央粮草堡,袭扰外围哨卡,搅乱敌军补给,挫一挫西曜大军的气焰。

高仙芝抬手挥下,一声令下,两万南鼎铁骑齐齐催动战马,离开望江邑北门,沿着旷野大路,朝着东南河滩方向疾驰奔去。

西曜东南营外围高地的瞭望哨台之上,值守的哨兵极目远眺,远远望见北方地平线之上漫天尘土翻涌,黑压压一大片骑兵人影正在快速向河滩方向移动。哨兵心头一紧,当即吹响短促的示警竹哨,一名斥候不敢片刻耽搁,翻身上马,胯下战马四蹄翻飞,朝着粮草堡侧边的孙膑中军大帐飞快驰去。

中军帐外,孙膑正伫立在地形图之前,低头端详周遭各处山川要道。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那名斥候满身征尘翻身滚落马鞍,跪倒在地高声急报:“启禀主帅!望江邑北门开出两万南鼎骑兵,看行军方向,直奔东南河滩而去!”

孙膑抬眼,目光骤然锐利,一瞬间便把对方全盘谋划看得通透。

他手掌重重按在图上东南河滩的位置,沉声自语:“高仙芝志在夺取东南河滩!此地若是落入南鼎之手,便是他们向外的一块跳板,我军周转粮草堡侧翼直接暴露,十万大军的补给都会遭受莫大威胁。绝不能叫他们稳稳占据此处!若是能于此地击溃这两万国都精锐,更可重挫望江邑守军残存锐气!”

事态刻不容缓,孙膑立刻传令亲兵火速奔赴东南营调遣霍去病。

不多时,霍去病身披银甲快步来到中军之前抱拳听令。

“霍去病!命你即刻点齐两万骑兵,火速奔赴东南河滩,前去拦截高仙芝!务必将其阻拦于河滩之地,不得叫南鼎兵马站稳脚跟!切记,东南营尚余两万将士,全数留守营寨,严加戒备,谨防敌人使出调虎离山之计!”

“末将遵令!”

霍去病领命之后,转身策马疾驰返回东南营。号角声声吹响,两万西曜骑兵迅速披甲上马,甲胄相撞之声连绵不绝。大军整顿完毕,霍去病手提长枪一马当先,两万铁骑浩浩荡荡,向着东南河滩全速开拔。

两边大军几乎是同一时辰拔营启程。

高仙芝的两万南鼎骑兵自望江邑北门向南急行;霍去病两万西曜铁骑自东南营朝东南河滩奔驰。双方一心赶赴同一片战略要地,人马不停蹄赶路,谁也没有布置埋伏,也没有提前占据地利设下圈套,就这般向着河滩径直赶来。

东南河

滩,一片开阔平坦的旷野,这片战场最多可容纳四万士卒铺展开来厮杀。

当第一缕朝阳挣脱云层洒落大地之时,两支浩浩荡荡的骑军,几乎前后脚抵达河滩之上。

尘土漫天飞扬,猎猎旌旗迎风招展。高仙芝刚刚勒住战马,还来不及吩咐麾下兵士列阵布防、抢占滩头阵地,抬眼一望,前方滚滚烟尘当中,霍去病所部两万西曜铁骑已然冲到。

两军猝然相遇!

没有叫阵的多余周旋,震天的战鼓轰然擂响。

“杀!”

霍去病一声怒喝,手中长枪向前猛地一指。两万西曜骑兵齐齐催动战马,铁蹄狠狠践踏河滩泥土,如钢铁洪流一般,直扑对面南鼎骑军。高仙芝脸色一沉,知道已然失去抢占河滩的机会,如今避无可避,他握紧手中长槊厉声喝道:“将士们,结阵迎敌!”

两万南鼎骑兵亦策马对冲上前。

四万铁骑在开阔的河滩平地轰然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四野嗡嗡作响,战马疯狂嘶吼,枪槊刺穿甲胄、长刀劈砍盾牌的脆响,士兵的怒吼、伤者凄厉哀嚎混杂一处。高速对冲之下,前排不少战马狠狠撞在一起,骨骼碎裂之声闷然响起,马匹重重翻倒,背上骑手被狠狠甩出,摔砸在河滩的泥沙之中。尚未断气的伤兵倒卧在地,转瞬便被往来奔腾的无数铁蹄狠狠踏过,血肉和泥沙搅作一团。后续冲锋的战马全然不顾脚下,奔腾的四蹄直接踩过倒地士卒与濒死战马的躯体,蹄下溅起点点血沫。

骑兵三三两两结成小队互相掩护,一人持枪槊正面牵制敌骑,其余两人护住侧翼,俯身挥刀专劈对手马腿。不少战马腿上受刀,剧痛之下疯狂癫狂,不顾骑手勒扯缰绳,胡乱冲撞,有的径直撞入己方队列,冲乱自家阵型;有的重重栽倒,把背上骑手死死压在身下。落马的骑士来不及爬起身,便要拔出环首刀在乱蹄之间步战搏杀,既要抵挡敌兵劈砍,还要时时躲闪四周疾驰而过的马蹄,稍有迟缓便会葬身铁蹄之下。

两侧更有骑射手走马游走迂回,在阵外往复奔驰,弯弓搭箭射向对方战马与缺少盾牌掩护的骑手。战马来回盘旋穿插,阵型时而挤压,时而拉开,鲜血不断泼洒在河滩沙土之上,把片片黄沙染成暗红。不断有兵士中枪坠马,断裂的兵刃、散落的头盔随处丢弃,双方士卒舍命相搏,阵线来回反复拉扯,每一寸河滩都在经受血战。

乱军阵前,两员主将终于狭路相逢。

高仙芝双腿夹紧马腹,催动战马直取霍去病,手中长槊带着呼啸劲风直刺对方前胸。霍去病毫无惧色,拍马挺枪迎面接战,银枪横抬,“哐!”一声巨响,槊尖与枪身***撞,巨大的震力顺着枪槊传至双臂,震得二人均是手臂发麻,虎口一阵阵发酸发烫。

两骑在漫天黄沙之中往复盘旋走马酣战。胯下战马不断刨着浸染血水的泥沙,偶尔踩过地上的尸身,马蹄打滑,全靠骑

手控着马镫稳住身形。高仙芝手中长槊势大力沉,招招狠辣决绝,槊尖忽上忽下,时而猛刺心口,时而横扫马颈,招招都是奔着取人性命而去;霍去病枪法灵动迅猛,枪锋游走腾挪,格挡、卸力、突刺一气呵成,不硬接对方蛮力,专寻招式之中的缝隙反击。

槊来枪往,火星四下飞溅。漫天沙尘混着奔马扬起的血雾扑在二人身上,汗水浸透重甲,顺着盔沿不断往下滴落。高仙芝一身本领尽数施展,可霍去病攻守兼备,始终不落下风。高仙芝耳旁满是沙场惨叫,眼角余光扫过周遭,看得见麾下骑兵成片倒下,战马踣地,人马的尸体一层层铺在河滩。他心中一点点沉坠下去,心知今日难以战胜眼前对手。

河滩之上厮杀还在继续,南鼎骑兵伤亡越来越重,阵型渐渐开始出现松动,不少骑卒负伤,士气开始衰败。反观西曜骑军,虽然同样付出惨重代价,却依旧死战不退。

高仙芝一记重槊奋力横扫而出,被霍去病巧妙侧身避开,银枪顺势一递直逼他的肋下。高仙芝慌忙侧身躲闪,坚硬甲胄依旧被枪锋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锋利枪尖割破皮肉,温热的鲜血立刻浸透内层战衣。

高仙芝心中长叹,心知再纠缠下去,两万精锐恐怕就要尽数葬送在此河滩。他不敢再恋战,手中长槊奋力一招逼开霍去病,胯下战马踏着脚下堆叠的尸骸向后撤开数步,高声嘶吼传令:“全军收拢,突围撤退!撤回望江邑!”

号角呜呜响起,残存的南鼎骑兵听见撤退号令,拼死摆脱缠斗,人马踩踏过满地尸躯,互相聚拢向高仙芝的方向,向着望江邑方向奋力突围奔逃。

霍去病怎肯轻易放过,当即挥令麾下骑兵衔尾追杀一阵,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射向逃窜的南鼎人马。逃亡路上不少负伤的南鼎战马力竭倒地,把骑手抛落在地,后面奔逃的同袍战马收不住脚步,径直从他们身上践踏而过。待到南鼎残兵已经奔出一段距离,再继续追击恐靠近望江邑城门遭到城头弓弩伏击,霍去病才抬手鸣金,下令停止追赶。

河滩战场慢慢安静下来,地上尸骸与死伤战马层层堆叠,无数马蹄反复碾踏,将沙土、血肉、破碎甲胄搅成粘稠的泥沼,暗红血水顺着滩地低洼处缓缓漫开,处处皆是血战过后的惨烈景象。

一番清点战报很快送到霍去病手中。

高仙芝出城之时两万核心骑兵,一番河滩死战,折损一万两千余人,最后仅仅带着八千余名带伤残骑狼狈逃回望江邑北门。

而西曜这边,霍去病领出两万骑兵,浴血厮杀之后,清点完毕,尚余一万骑兵还可披甲作战,另有不少重伤士卒亟待救治。

霍去病立于战马之上,胯下坐骑不安地刨动脚下浸透血水的泥土。他望着南鼎残兵远去的烟尘,又转头看向这片至关重要的东南河滩。如今这片要害之地,已经落入西曜掌控之中。他挥手传令,快马把河滩大捷的战报飞速送回孙膑的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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