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鲁达、晁盖、武松三人抱作一团，结成一柄所向披靡的三叉戟，攻城拔寨，颇俱万夫莫敌之勇。

自打三人领兵沿路追剿党项残部，队伍的画风渐渐变了模样。

河西此地，除却名扬天下的丝绸之路，最珍贵的便是塞上良马。

他们一路追袭，一路收缴，夺得战马无数。

原本一支步军，悄然蜕变为马军营。

麾下士卒，哪怕先前不通骑术，人人也分到数匹战马。

旷野无垠，虽然天气逐渐转凉百草凋零，但是河谷滩地依旧长者不少粮草与灌丛，战马尚可就地寻些草料。

不会骑便日日练习，在戈壁草原上来回奔驰，练得多了，人人皆能跨马驰骋。

漫山遍野之间，尽是策马呼啸的宋军骑士，呐喊声响彻祁连山下。

他们本奉令向西追剿党项残敌，追着追着，战线越拉越远。

半路上还撞见了縻貹。

縻貹此前领兵追敌，一头扎进祁连群山，夏人残部踪迹全无，在山谷间兜兜转转，好不容易转出山口，恰好遇上鲁达三人在此练兵驯马。

四支人马合在一处，将近两千骑，縻貹说起，更往西还有诸多蕃帐散落。

武松心念一动，眼前光景，竟和当年秦镇川带着他横扫茶卡盐湖周边蕃帐何其相像。

太尉当初的军令，本就是轻骑深入，以战养战。

那一战过后，秦镇川直接擢升为一营指挥使。

武松当即对众人提议：“我等何不继续向西冲杀，以战养战。

西边再无坚城重镇，正好效仿冠军侯，直抵酒泉，尝尝那泉水究竟有没有传闻中的酒味！”

晁盖无甚算计，只盼有仗可打，当即赞同。

縻貹骁悍桀骜，悍不畏死，只是缺少筹谋，闻言也高声附和。

四人之中唯有鲁达出身西军，他环顾麾下将士一双双热切发亮的眼睛，一拍脑袋定了主意。

“遣两人快马返回，禀报王帅，就说我等继续向西扫荡党项余孽，招抚沿途蕃帐，近几日暂且不回大营！”

于是广袤河西大地，便多出这么一支来去如风的宋军骑队。

不设厚重辎重，就地取补给，纵横戈壁草原，一路向西而去。

朔风卷着碎雪，扑打在骑士甲片之上，寒气流渗进甲缝。

两千骑踏着冻硬的冻土向西而行，河谷里的枯草被冰雪半掩，战马低头刨开表层浮雪，啃食底下干枯的菅草。

每遇一处蕃帐，鲁达、晁盖几人便勒马停驻，不急于挥兵。

先遣通晓蕃语的士卒上前喊

话，宣告大宋王师西征，驱除党项苛暴权贵。

“昔日党项在此征重赋、强征子弟入伍，掳掠各部牛羊。

从今往后，此地归汉家治理。

草场依旧归你们各部放牧，不再有无尽徭役苛捐。

只要不助党项残寇，王师便不犯帐落。”

帐中长老们本心惶惶，聚帐商议。

多年来党项贵族盘剥无度，如今西夏主力溃败，四散的党项残酋依旧在草原劫掠牛羊。

他们亲眼见这支宋骑只清剿顽抗的党项头目，不杀老弱，不夺牧民赖以活命的畜群。

不少青壮主动请求随军：一来借王师之手清除近旁的党项残寇，保全自家部落；

二来出战立功，能分得缴获的马匹牛羊，在寒冬多一份生计；回鹘部众更藏着世代血仇，更愿借大宋兵锋复仇。

新来投附的蕃人不习宋军号令，鲁达便将他们打散编入小队，宋卒与蕃卒两两搭配，同队同行。

武松负责操练骑射，縻貹专教马上近战劈砍，晁盖居中调度各队进退。

起初不过两千宋骑，一路西行，沿途蕃帐不断有人来投。小部族数十人，大部族数百人，陆续并入队伍。

队伍越往西走，人马反倒越来越多。

戈壁雪原之上，这支混合了宋军老兵、河西回鹘、羌部健儿的骑队日渐壮大。

只是这些归附蕃卒多是趋利而来，若是战事不顺、补给难继，便极易离散。

但是各帐落之间，依旧口口相传，都说中原王师来了，河西从此换了日月。

这支队伍本是步军转成的骑军，装备算不上禁军主力那般齐整，却极适配戈壁雪原奔袭。

宋军老兵大多披着轻便札甲，舍弃厚重身甲，仅护住胸背要害，兜鍪配有护耳，抵御西北寒风。

不少人舍弃长槊，改用短柄环首刀，马侧斜挂一张角弓，箭囊插二十支雕翎箭。

新归附的蕃族健儿，则多用鞣制厚皮甲，手持骨角弓、铁柄短矛，还有人携带着党项遗留的番刀、狼牙棒。

全军一律弃了笨重的步兵盾，只少量配备小圆鞞盾，挂在马鞍旁应急。

战术上不结大阵，以数十骑为一队，分作多股游骑。

遇党项残部固守，便分兵包抄，一队正面驰马佯攻，其余小队绕至侧翼、后方，袭掠畜群，断其退路；

碰上蕃帐，则先在帐外列骑示威，不轻易开战，遣懂蕃语的使者入帐宣谕。

一旦接战，绝不死缠久斗，冲破敌阵便收兵，打不过就跑，绝不恋战。

王寅初收到鲁达遣人送来的传信时

，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几人领兵在外扫荡残寇，多耽搁几日便会归营。

可日子一日日拉长，迟迟不见队伍折返，心底渐渐焦灼。

他急忙派出多批斥候，沿河西戈壁一路向西搜寻。

待到斥候折返回报，王寅不由得大吃一惊：鲁达、晁盖一行人早已打到肃州，正向着酒泉方向挺进。

王寅不敢怠慢，即刻遣使快马奔赴肃州，传令几人速速收兵东返；

同时将这支骑队越境西进、沿途招纳蕃部的军情，加急送往前线高俅的指挥大营。

就在王寅坐镇甘州、料理城防府库之时，一队队驼队在宋军的保护下自西方戈壁络绎而来，直接在城外开起了买卖。

一番问询才知晓，竟是鲁达一行人将消息散播出去，

大宋收复河西，丝绸之路重启，来得晚了，商机便要被旁人抢占。

而这时候晁盖，晁保正就发挥出来了他做生意的头脑。

宋军一路向西的消息传遍河西，西夏虽然之前控制着河西走廊，但是出了甘州以后，守军就很少了。

一路被鲁达几人肃清，率领着一支有宋军主导的多族联军打到肃州。

然后居住在当地的黄头回纥最先遣使前来拜见鲁达。

他们盼望王师清剿戈壁里游荡的西夏残寇，开放丝路，废除西夏常年摊派的贡赋；

愿向宋军供给向导、情报、骆驼与粮草。

紧随其后的便是于阗国使者。

于阗昔日常年遣使赴汴京朝贡，素来恼恨西夏阻断贡道。

如今听闻西夏河西溃败，使者携玉石、香料前来修好，也是求打通商路，恢复和中原的贸易，盼大宋能守住河西，阻遏西夏再度西进。

看着使者带来的美玉、良马、香料，想要换取茶叶、丝绸、瓷器，晁盖一时犯难。

众人本是西征作战的兵卒，军中茶叶本就紧缺，哪里拿得出大量货物交易。

直到一回，宋军只用一口铁锅，便换回一匹健壮塞上良马。

晁盖瞬间豁然醒悟。

他寻鲁达、武松、縻貹几人商议定计，派人转告西域各部商客：

“我军可派兵护送商队，你们径直前往甘州。

如今甘州已为王师掌控，中原货物齐备。

往后河西道上，再无西夏关卡层层盘剥、两头征税。”

西夏便是那从中抽剥的中间商，如今没了中间商赚差价，商贸的利润一下子丰厚起来。

纵然河西尚处战事未歇，依旧有大批商队甘愿冒险，载着西域珍宝，在宋军骑队护送之下，源源不断向甘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