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惊住了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247章 惊住了
“出来!”
灯笼越来越近,廊柱后那点阴影,眼看便要藏不住人。
关棠来不及退,俯身顺着台阶一滚,借着矮灌木的遮挡,瞬间闪进空间。
几乎就在同时,一柄长刀拨开了枝叶。刀尖从她方才伏身的地方划过,挑起一截枯枝。
“人呢?”
领头的护卫猛地上前,提灯往里照。枝叶被拨得簌簌作响,后头却只有一堵墙,根本藏不了人。
另外两名护卫绕到廊柱后,连墙根也查看了一遍。
“哪有人?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方才明明看见……”领头的护卫不甘心,又将灯笼压低,几乎贴着地面照过去。
关棠屏息听着外头的动静,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方才若再慢半步,刀尖便要碰到她了。真让人认出她,今夜的谋划便全毁了,凝香也难免受牵连。
外头安静片刻,忽然又响起脚步。“去那边再看看。”
她刚松开的手,顿时重新攥紧。
几人沿墙又搜了一圈,仍旧什么也没找到。恰有夜风拂过,树枝摇晃,斑驳的影子掠过墙面。
领头的护卫这才迟疑起来,挠了挠头说:“许是……树影,我以为是人影呢!”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关棠仍多等了一会儿,确认这队人没有折返,才从空间出来。
望着脚边那截被刀尖挑断的枯枝,她暗暗吸了口气,立即转向凝香的住处。
后窗仍关着。
“喵~”
关棠声音才落,窗扇便被推开,露出凝香苍白的脸。
“怎么去了这么久?”凝香接住递来的金龙,指尖凉得厉害。
方才外头有人喝问,她听见了,却不敢出门去看。床上的索尔泰又翻了两回身,吓得她连呼吸都不敢重。
“有点耽搁,东西拿到了。”关棠看一眼渐淡的夜色,按住她正要缩回去的手。
“还有一件事,提防贾氏。你单独入口的吃食,先别碰。”
凝香脸色陡然一变,“她……”
“我亲耳听见的。眼下来不及细说,你先稳住,等我消息。”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含糊的低唤。
凝香肩头猛地一颤,关棠已松开手,迅速退入暗处。
窗扇轻轻合上。
凝香攥着金龙回到床前,索尔泰仍闭着眼,只是眉头皱着,一只手正往枕边摸。
她心口一紧,忙俯身将细绳绕回他颈间,绳结才系好,手腕忽然被扣住。
“香儿……”
凝香浑身一僵,随即放软声音应声。
索尔泰依旧喃喃低语“香儿……”拽着她的手却未松。
凝香不敢挣,只能顺势在床沿
坐下。等了片刻,那只手终于一点点松开,沉重的呼吸重新响起来。
凝香这才稍稍放下心。
那粒丹药只能让人睡得沉些,并非叫人彻底失去知觉。等到鸡鸣,药力散去,他便会醒。
再晚一点,便什么都瞒不住了。
凝香褪去外衫,在床边躺下,仍留神听着房外的动静。
贾氏!
那个平日温声细语、从不当面为难她的女人,竟早已将手伸进她的饭碗里。
凝香咬紧牙关,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住。
直到窗纸透出一点灰白,她才支撑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远处传来鸡鸣时,索尔泰醒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睁眼便见凝香卧在身侧,纱衣下,那时隐时现的妙曼身材,惹得他心痒不已,便伸手将人揽近。
凝香被惊醒,眼前先晃过一点金色,那枚金龙已经好端端挂回索尔泰的颈间。
朦朦胧胧中,金龙吊坠在身前晃动,昏沉中,眼前却又浮起半山亭里的身影,月白长衫,青色披风,站在风中静静望着她。
凝香闭上眼,执拗地留住那一点幻影。帐幔垂落,遮住了渐亮的晨光。
芙蓉帐中,两人不知今夕是何夕。
……
县主府内,关棠一夜未眠。
从索府带回的账册摊了满桌,她原想先找出几笔紧要的,谁知越往下看,脸色越沉。
这不是一两年间偷偷挖些金子的勾当。
最早的一本,纸页已泛黄,记录却十分齐全。往后几本依次接续,采金、冶炼、押运、入库,各有经手人,早已成了一套。
这些年,竟就让索家这样瞒了过去!
关棠合上账册,立刻唤来闫管家。
“去军营请顾渊回来,就说家中有急事,请他务必回来一趟。旁的话,一个字都别往外说。”
顾渊接到消息,放下手中军务便赶了回来。
跨进书房,看见关棠好端端坐着,他提了一路的心才稍稍放下。
“出什么事了?”
“关门。”关棠将最上头那本账推过去,又展开金矿地形图。
顾渊只看了两页,神色便变了。
他迅速翻到末尾,盯住那方私印,随后又拿起另一本核对。
“索家的?”
“从索府密室里拿出来的。”关棠道。
顾渊猛地抬头,惊道:“你进了索府?”
“昨夜去的,里面有人接应。”
他绕过桌案,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可有受伤?”
“没有。我已经平安回来,你先看这个。”关棠指向图上标出的矿洞。
顾渊看着她,终究压下了到嘴边的话,重新俯身查看。
关于密室里的黄金,关棠一个字也没有提。
空间是她最后的退路。她可以与顾渊共商生死,却不能因此将所有底牌尽数交出去。
何况眼前这些账与图,已足够说明问题。
顾渊逐项核对了运金路线与入库记录,越看,脸色越冷。
“这几处山路,平日都有索家的人走动。我原以为只是往庄子里送东西。”
“他们把矿场藏在山里,金子却藏在家里。”
关棠翻到岁末合计处,顾渊的手骤然停住。
片刻后,他将账册重重合拢。“必须立刻报给朝廷。”
“往哪里报?”关棠这一问,让他沉默下来。
边关疫情未平,皇帝早已下令,边城之人不得入京。他们纵有再急的事,也不能带着这几本账直闯京师。
可若循着寻常公文一道道往上递,途中经过多少人的手,谁又说得准?
关棠看着桌上的账本道:“索家敢做这么多年,未必只靠藏得严。这些东西一旦走漏风声,他们先烧矿场、转移人手,再设法截下账册,我们拿什么让朝廷信?”
顾渊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仅如此。送信的人,也未必能活着走到京城。”
屋里静了下来。
昨夜她躲的是几柄刀,如今捧在手里的,却是足以让索家拼命的东西。
关棠指尖在图纸边缘停了片刻,忽然抬头。“去直隶总督府,找金大人。”
“按察使金大人?”
“对!他是海夫人的娘家大哥。我们不能进京,可以请他带着证据入京面圣。”
顾渊略一思量,目光渐渐定下来。“此事要先与海惊澜说明。”
“我也是这个意思。”
将军与副都统都在盛京,边城这一带的防务由参领海惊澜统辖。
无论安排护送,还是防备索家闻风生变,都绕不开海惊澜。
顾渊将账册叠好,沉声道:“先让海参领看过,再议护送的人手。这些原账,不能再随意经旁人的手。”
“还得快。”关棠收起图纸。
“钥匙虽已归位,东西丢了却瞒不了多久。等索家发现,再想从容送信,就难了。”
顾渊拿起外袍,“我们现在便去。”
两人没有摆仪仗,只乘一辆寻常马车到了海府。
海惊澜原还诧异他们一早同来,待听见“私采金矿”四字,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
他接过账册,接连翻了数页,忽然伸手按住了纸面。
“这些东西,除了你们,还有谁看过?”
关棠摇了摇头,道:“再没有旁人。”
海惊澜转头望向门外,声音陡然沉下。
“关门!没有我的话,今日谁也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