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眉笔指甲油

“姐，别急着问价，还有两样你没瞧呢。”

沈景川说着，从化妆包深处又摸出两个方才没露的小物件。

他先拔开其中一根的笔帽，萧明姝扫了一眼便了然：

“这是眉笔？”

“姐真是好眼力。”沈景川笑着递过去。

萧明姝对着化妆镜，握着笔往眉梢轻轻描了两下。笔芯软硬适中，落笔深浅均匀，比她平常用的石黛省事得多，不用现磨现调，拿起来就能用。

“东西是方便，倒也算不得多稀罕，坊市里也有现成的黛笔，就是质地糙些。”

她放下笔，淡淡点评：“凑在一套里搭着卖倒也还行。”

她指尖点向另一个小小的圆瓶，挑眉问：“这个又是什么？”

“这个叫指甲油，染指甲用的。”

沈景川拿起瓶子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油漆味散了出来，带着点刺鼻感。他也没多解释，只道：

“姐你伸手。”

萧明姝略一迟疑，还是伸出了右手。

沈景川捏着瓶盖上自带的小刷子，蘸了蘸嫣红的膏体，低头小心翼翼地往她指甲上涂抹。

他动作很轻，刷子扫过甲面时稳得很，连边缘都没蹭到半分。涂完一层，他又凑过去，轻轻吹了吹，气息扫过指尖，带着点浅淡的温度。

萧明姝垂眸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头微微一动。

她素日打交道的不是油滑的商户，就是世故的世家子弟，人人都在算计利益、客套周旋，还从没哪个男子肯这样耐着性子，低头给她涂这点闺阁小玩意儿。

这小男人年纪不大，心思倒细得很。

待膏体彻底凝住，沈景川才直起身：“姐你看看怎么样？”

萧明姝抬手对着光一照，指甲盖匀匀覆了一层鲜亮的正红，色泽饱满透亮，比坊市里用凤仙花捣汁染的艳了不止一筹。

“颜色倒是够艳丽。”她点点头。

“你搓两下试试。”沈景川笑着说。

萧明姝狐疑地用指腹蹭了蹭，又用力搓了两下，甲面上的红色纹丝不动，半点

都没掉。

“这竟然一点不掉色？”她有些惊讶。

“正常洗手做事都不碍事，只要不用硬物刻意刮，维持个五六天不成问题。”

沈景川道：“真要是掉色了，再补涂一层就是了。”

萧明姝盯着指甲上鲜亮匀净的红色，眼里满是惊艳，这东西可比她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坊市里卖的那些染甲膏、凤仙汁，要么得捣花调膏敷上小半天才上色，要么涂完一碰就花，沾点水就掉得斑斑驳驳，根本留不住。”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甲面，语气里带着赞叹：

“你这个竟能搓都搓不掉，这也太稀罕了。”

她心里瞬间就盘算了开来：

这东西太新奇实用了，凡俗的富家小姐能用，低阶女修更愿意为了美掏这个钱，哪怕是高阶女修也会买。说到底，能不能卖爆，全看定价了。

沈景川也不绕弯子了，把化妆包拉好往她跟前一推：“姐，这一套连镜子带这几样零碎，我给你就按两颗灵石一套算。你往外批多少我都不掺和，多卖出来的全是你的。”

萧明姝闻言挑眉，当即就笑了：

“你这是做亏本买卖？单这一面玻璃化妆镜，我从你手里拿，合一颗灵石一面，我批给坊市的铺子都要两颗灵石，人家铺子里零售能卖到三四颗。现在你连镜子带口红、香水、眉笔、指甲油一整套，才收我两颗灵石？”

“这是我沈家自己生产的货，我按成本价给你，亏不着。”

沈景川笑得很随意的样子：“本来就是顺带捎的玩意儿，不值当算那么细。姐你帮我出货，总不能让你白跑。”

萧明姝心里飞快算了笔账：就这设计和成色，一套批给坊市里的胭脂铺、杂货铺，最少能开到四颗灵石，铺子往外卖七八颗灵石都有可能。我一套净赚两颗，比当初卖镜子的利润高一倍。

“不行，姐哪有这么占你便宜的。”

她摇了摇头，语气很是笃定：

“这样，我往外批，保底按四颗灵石一套走，行情好兴许能开到五颗。多卖出来的灵石，咱们对半分。”

“那哪儿行。”沈景川连忙摆手，“说好的我收两颗就是两颗，多赚的都是姐你路子广、会做生意，跟我没关系。你就安心拿着，别跟我客气。”

他越是推得干脆，萧明姝心里越是熨帖。

她走南闯北做了这么些年生意，见过太多为了半颗灵石斤斤计较、面红耳赤的人，像沈景川这样握着独家货源，却主动把大头利润让出去的，实在太少。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行事却敞亮厚道，半分市侩气都没有，越看沈景川越顺眼，难道是他看上自己了？

她暗自啐了一口自己，摇摇头，不敢想下去。

“就听我的，对半分。”

她把化妆包往自己身侧一放，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你要是再推三阻四，这货我就不帮你卖了。”

沈景川见状，故意拖着调子逗她：

“姐，你要不肯帮我卖，我就自己去卖？”

“你敢！”

萧明姝抬手轻轻拍了下桌面，眼尾一挑瞪过来，带着点佯怒的劲儿：

“胆子见长啊，还想背着姐姐自己做生意？”

沈景川当即笑出了声：

“你看姐，你不给我代卖，还不让我自己去卖，这不是不讲理嘛。”

萧明姝也被他逗得唇角弯了弯，知道他是玩笑，很快收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行了，别贫嘴。咱俩都姐弟相称了，姐姐哪能占你这点便宜。你就听姐姐的，利润对半分，这事就这么定了。”

沈景川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推拒，笑着应下来：

“行，全听姐的，你怎么说就怎么定。”

“这还差不多。”萧明姝眉眼舒展，脸色好看了不少。

她下意识又抬眼扫了沈景川一下，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亮，行事敞亮又厚道，半点生意人惯有的斤斤计较都没有。相处越久，越觉得这人顺眼。

念头刚转到这儿，她忽然心头微微一动，连忙垂下眼端起茶杯，暗自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还真对这小自己几岁的小子动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