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9章 共赴死战

书名:重生黄埔,我才是福将 作者:燚鑫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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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9章 共赴死战

九月二十二日,罗店以西,王家宅。

天刚亮,日军的炮就响了。炮弹落在村外的河堤上,把土堤炸塌了一段又一段。新编第一师的士兵们蹲在战壕里,等着炮击过去。炮击停了,日军的步兵从水田里压上来,黑压压的一片。

打到中午,阵地上多了几十个伤员。担架队从后方赶过来,抬着门板、床板,往战壕里跑。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民,姓王,本地人,村里人都叫他王老伯。他的儿子去年参军,分在第十八军,上个月在罗店阵亡了。

消息传来那天,王老伯蹲在田埂上抽了一下午旱烟,第二天就把自家的门板拆了,扛着去镇上找担架队。

中国不是只有汉奸。

“王老伯,你怎么又来了?”一个年轻民夫问他。

王老伯把门板往地上一放,弯腰去抬伤员。“我儿子没了,这些兵跟我儿子一样。我不抬,谁抬?”

一个伤员躺在战壕里,腿上缠着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王老伯蹲下去,把伤员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旁边的民夫抬另一头。两个人一使劲,把伤员抬上了门板。伤员口渴,嘴唇干裂,王老伯从怀里摸出一个陶罐,里面是他从家里带的水。他把陶罐凑到伤员嘴边,喂了两口,然后把陶罐塞进伤员怀里。

“留着路上喝。”他说。

抬到半路,日军的炮弹又来了。民夫们把门板放在河堤下面,蹲在堤根处躲炮。炮弹在附近炸开,弹片打在堤面上,泥土溅了王老伯一脸。他把脸上的土擦掉,等炮声停了,抬起门板继续走。走到后方救护站,他把伤员放下来,转身又往回走。

旁边的人拉住他,说:“老伯,你歇歇。”

王老伯说:“不歇。前边还有。”

南翔,伤兵收容站。

收容站设在一座废弃的庙里,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兵一批接一批地送进来,医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红十字救护队的护士们昼夜轮班,空袭警报响了就抬着

重伤员往防空洞里跑,警报解除了继续包扎换药。

一个年轻女工蹲在走廊里,面前躺着一个伤兵,胳膊上有一道弹片伤口,肉翻着,需要清创。她没有麻醉药,只能让伤兵咬着毛巾,用镊子把弹片一块一块夹出来。伤兵疼得满头大汗,毛巾咬得变了形。女工一边夹一边说:“忍一忍,快好了。忍一忍。”

她叫小周,十七岁,就读于顾家设立的免费卫生学校,开战以来一直在前线,脸瘦了一圈,手上全是药水泡出来的裂口。

…………………………………

江苏嘉定,某纱厂。

工厂的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正在赶制军需物资——军鞋的鞋底、防毒面具的滤毒罐。

车间外面,空袭警报刚刚解除,工人们从防空洞里跑回来,继续干活。

隔壁的车间里,几个工人正在拆卸机床。这些机床是要运往武汉、重庆的,上海守不住,工厂就要内迁。工人把机床拆成零件,用木箱装好,抬上卡车,运到码头装船。

一个工人蹲在地上,用扳手拧最后一个螺丝。旁边的工友催他:“老刘,快点,船不等人。”

老刘把螺丝拧下来,站起来,擦了擦汗。“急什么。机器拆不好,到了后方装不起来,白搭。”

工友们把木箱抬上卡车,老刘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间。他在这家厂干了二十年,从学徒干到技工。现在要走了,心里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这些机器是中国将来打仗的本钱。机器在,希望就在。

罗店以西的前沿阵地。

电话线被炮火炸断了。通讯兵小李猫着腰从战壕里钻出来,顺着电话线往炮火最密的地方爬。子弹从头顶飞过,炮弹在附近炸开,泥土溅了他一身。他爬到断线的地方,把两根线头接起来,用牙咬住胶皮,双手拧紧铜丝。

线接好了,他往回爬。爬了几步,一发炮弹落在身后,弹片打中了他的后背。他趴在地上,动不了。后面的战友冲过来,把他拖回战壕。他后背在

流血,嘴里还在问:“电话通了没有?”

战友拿起听筒听了一下,说:“通了。”

小李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蕰藻浜,河网地带。

夜里,几条小船从芦苇荡里划出来,船上装着干粮、药品和几箱子弹。划船的是本地渔民,姓沈,四十多岁,水网里的河道他闭着眼都能走。他把船划到指定地点,和岸上的士兵对了暗号,把物资卸下来。

他把船划回去的时候,天快亮了。他把船藏进芦苇荡里,自己蹲在船头抽了一袋旱烟。远处日军的探照灯光柱在河面上扫来扫去,扫到他的船附近,又移开了。

南京,下关码头。

码头上人山人海。从上海运回来的伤员一批一批地抬下船,从南京运往前线的弹药一箱一箱地搬上船。搬运工人们赤着上身,扛着弹药箱在跳板上跑。一个工人扛着两箱子弹上了船,放下之后,跳板还没走完,就靠着船舷喘气。旁边的工友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去灌了两口,又跑下跳板去了。

…………………………

国难当头,昔日割据四方的军队放下经年恩怨,从九州大地星夜奔赴淞沪。

铁轨之上,长江舟中,尘土漫道的陆路,一支支部队向着上海前线疾行。

中央军精锐德械师先行御敌,湘军自洞庭湖畔整装出发,桂军狼兵跋山涉水千里北进,川军足蹬草鞋、身背斗笠,徒步跨越数省。东北军将士背负故土沦陷之痛,粤军、滇军、黔军、皖军子弟,亦辞别家乡,源源不断开赴罗店、蕰藻浜的血肉磨坊。

北川青年王建堂,邀约一百多名同乡青年请缨参军。其父王者成,年迈不能从军,亲手缝制白布大旗,旗中央一个斗大“死”字。

王建堂带着死字旗,随川军队伍千里跋涉,奔赴前线。

郝梦龄军长在火线写下遗书:“此次抗战乃民族国家生存之最后关头。抱定牺牲决心,不能成功即成仁”,写给家人的家书传遍军中,全军士气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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