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瓮中之鳖
书名:荒年猎户:分家后我粮肉满仓! 作者:苍髯木
第410章 瓮中之鳖
而此时,外城的混乱正在迅速蔓延。
凉州骑兵入城后,并没有胡乱冲杀,而是在邓忠、赵破军等将领指挥下,分成数股。
一股沿着主街直扑内城方向,但遭遇了从各个军营仓促赶来的守军拦截,爆发激战。
另外几股则迅速控制西门附近区域,占领通往其他城门的要道,并派兵上城墙,清理残余守军,确保城门不失,并接应后续步兵入城。
高洋在城外大营,接到前锋已入城的消息,立刻下令全军出击。
步兵方阵、弓弩手、工兵,浩浩荡荡开向洞开的西门。
他本人也披甲上马,在亲卫簇拥下入城。
长安外城,毕竟太大,守军分布各处,虽然被突袭打懵了,但反应过来后,抵抗仍在继续。
尤其是通往内城的几条主要街道,李尚坤显然早有预案,布置了重兵和障碍,凉州军的推进并不顺畅,陷入了激烈的巷战。
但大势已去。
外城城墙被占,城门失守,主力敌军源源不断涌入,而守军指挥体系已被打乱,各自为战。
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高洋入城后,并没有急着去内城前线,而是在西门附近设立了临时指挥所。
陆机、墨玄章紧随其后。
“主公,赵家派人来接触了。”墨玄章低声道,“是他们打开了西门,还救了韦家旁系。现在想求见主公,表功。”
高洋点点头:“让他们家主过来。态度客气点。另外,韦家那些人也保护好,等韦公来处理。”
“内城那边,李尚坤防守很顽强,街道狭窄,我军骑兵施展不开,步兵强攻伤亡不小。”赵破军从前线回来汇报,身上还带着血迹。
高洋走到临时搭起的瞭望台上,看向内城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阵阵。
“李尚坤不愧是李璋手下唯一的名将。城门一破,不去救外城,也不去王府,直接收缩兵力死守内城。这是要把内城变成最后的堡垒,拖延时间,消耗我们。”
“主公,是否调投石机进来?轰他内城墙?”
邓忠粗声问,他刚才冲得太猛,胳膊上挨了一下,草草包扎着。
高洋摇摇头:“内城街道更窄,投石机运不进去,摆不开。强攻硬啃,代价太大。”
他沉吟片刻:“李尚坤现在守内城,凭的是什
么?
一是内城墙虽然不如外城高厚,但也不差。
二是他手里应该还有几千精锐,主要是王府亲卫和他的嫡系。
三是内城面积小,利于防守;四是……他指望李璋能在内城王府里稳住,或者指望有什么奇迹。”
“咱们不急。”
高洋下了决定,“外城已在我们手中,当务之急是彻底肃清外城残敌,控制所有要点,安抚百姓,把外城真正握在手里。内城嘛……围起来。”
“围起来?”邓忠不解,“不打了?”
“打,但不是现在硬打。”高洋解释道,“李璋和李尚坤现在困在内城,就是瓮中之鳖。
外城在我们手里,他们没了补给来源,内城存粮能支撑几天?十天?半个月?”
“咱们在外面,该修整修整,该安抚安抚,该整顿整顿。每天去内城下喊喊话,劝劝降。偶尔佯攻一下,保持压力。”
他笑了笑:“李璋今天不是骂得很爽吗?咱们就让他好好在内城‘享受’几天。看看是他先饿得受不了,还是他手下的人先把他绑了送出来。”
众将明白了。
这是要把对付长安外城的策略,再用到内城上。
钝刀子割肉,攻心为上。
“另外,以我的名义,发布安民告示,贴遍外城。
内容就几条:我军只诛首恶李璋及其死党,胁从不问;所有士卒、官吏,只要放下武器,登记造册,一律免罪。
各坊百姓,照常生活,我军绝不扰民;有趁机抢劫、纵火、奸淫者,无论何人,立斩。
各家大户,只要不参与抵抗,资产安全,既往不咎。”
“还有,把赵家献门、韦家人获救的消息,也放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高洋,有活路,有功赏;跟着李璋,死路一条。”
命令迅速执行。
外城的战斗在天亮前基本平息。
大部分守军见大势已去,又听到凉州军的宣告,纷纷投降。
只有少数李璋的死忠分子还在一些角落顽抗,也被清剿。
凉州军迅速接管了外城防务,巡逻队上街,维持秩序。
告示贴出,一些胆大的百姓悄悄打开门缝观望,发现凉州军确实秋毫无犯,还帮着扑灭了几处因战斗引发的火灾,心下稍安。
赵家家主赵宽,带着几个族老,
战战兢兢地来见高洋。
高洋在临时征用的一处大宅里接见了他们,态度和蔼,充分肯定了赵家的“义举”,并表示一定会论功行赏,保证赵家安全乃至富贵。
赵宽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感激涕零。
韦弘也急匆匆赶来,得知旁系族人获救,对高洋和赵家都是千恩万谢。
高洋让他们去安抚族人,并协助稳定城内其他家族的情绪。
长安外城,在高洋有条不紊的处理下,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战乱中恢复了基本的秩序。
而内城,则被彻底孤立。
李璋和李尚坤,连同几千残兵,被牢牢锁在了那个最后的乌龟壳里。
真正的煎熬,现在才开始。
内城,王府。
李璋穿着不合身的盔甲,脸色灰败地坐在主位上。
下面站着李尚坤,还有几个狼狈不堪的将领。
“外城……全丢了?”李璋声音干涩。
“是。”李尚坤疲惫地回答,“凉州军已控制所有城门和要道,正在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我们……被彻底围死在内城了。”
“赵家!韦家!这些叛贼!逆贼!”李璋咬牙切齿,眼中全是红血丝,“本王要诛他们九族!九族!”
“王爷,”李尚坤苦笑,“现在说这些,没用了。当务之急,是内城防务。内城存粮,若按现有兵力计算,最多支撑二十天。若省着点,或许一个月。但……没有外援,没有补给。”
二十天?一个月?
李璋感到一阵眩晕。
他看着李尚坤:“尚坤,你能守住吗?能守到……守到有转机吗?”
李尚坤沉默了一下,缓缓道:“王爷,内城墙坚,我军精锐尚存,若上下齐心,死守……守一段时间,可以。但转机……”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哪里还有转机?
洛阳朝廷?自顾不暇。
其他藩王?谁敢这时候来惹高洋?
李璋读懂了李尚坤的沉默,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他瘫坐在椅子里,喃喃道:“难道……难道本王真的要死在这长安城里?像只老鼠一样被高洋困死?”
没人回答他。
厅内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凉州军整顿外城的号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