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步计划

“先生，请问你这口锅怎么卖？”

在一家位于码头区附近的铁匠铺里，艾伦指着一口半人高的铸铁大锅问道。

锅身上布满了锈迹，显然己经被闲置了很久。

铁匠是个身材魁梧、手臂粗壮得像艾伦大腿的德国移民。他瞥了一眼艾伦，又看了看那口锅。

“那是给船上煮缆绳用的，又大又沉，如果你确定需要它的话，5美元。”

“太贵了。”

艾伦闻言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嘿伙计，等等！”

铁匠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干脆，连忙喊住他。

“那么你能出多少钱？”

艾伦首勾勾看着对方，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能给到3美元，它只是堆废铁，先生。除了我，恐怕没人会买它来煮东西。”

铁匠的脸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把这块废铁继续扔在角落里生锈，还是换成3美元的现金。

最终，对现金的渴望占了上风。

“好吧伙计你成功的说服了我，3美元就3美元，但你得自己负责把它运走！”

“当然。

艾伦爽快地付了钱。

他没有立刻运走大锅，而是继续在铁匠铺里翻找。

之后他又花2美元，买下了一堆废弃的铁皮、几根铁棍和一些零碎的工具。

这些在铁匠看来是垃圾的东西，在艾伦眼里却是宝贝。

离开铁匠铺，艾伦又去了几家当铺和旧货市场。

他像个经验丰富的寻宝人，用最少的钱，搜罗着他计划中所需要的每一样东西。

他花1美元买了一把旧的台钳，花50美分买了一把大号的剪铁皮的剪刀，又花2美元买了一些廉价的木炭。

当艾伦回到哈德逊太太的地下室时，天色己经擦黑。。

“威廉姆斯先生，你把这些肮脏的垃圾弄到我的地下室来干什么？”哈德逊太太站在楼梯口，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看着艾伦搬回来的“战利品”。

“请放心，夫人。”艾伦一边费力地把铁皮拖下楼梯，一边气喘吁吁地回答，“它们很快就会变成有用的东西，而且我保证会把这里收拾干净。”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威廉姆斯先生。

哈德逊太太嘀咕了一句，看在艾伦付早餐钱的份上，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艾伦几乎没有离开过地下室。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口大锅彻底清洗干净。

他用沙子和石头反复打磨，又用开水煮了好几遍，首到锅内壁露出了金属本身的光泽。

这口锅将是他进行高温杀菌的关键设备。

然后，他开始制作他的秘密武器，一台简陋的手动卷边封罐机。

这在21世纪是再简单不过的机械，但在1860年，却是一个跨时代的想法。

目前所有的罐头都是用一大坨焊锡把盖子和罐身糊在一起，不仅密封性差，工人操作时还极易被熔化的铅滴烫伤，更别提铅中毒的长期风险了。

艾伦的设计很简单，他利用台钳固定住罐身，然后通过两个经过特殊打磨的滚轮。

一个负责初步卷曲，另一个负责压实来让罐盖的边缘和罐身的凸缘紧密地咬合在一起。

制作滚轮是整个计划中最困难的一步。

他没有车床，只能用锉刀和砂纸，对着从废品站淘来的两个铁疙瘩一点一点地打磨。

地下室里整日回荡着刺耳的摩擦声。

“威廉姆斯先生，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每天晚上都吵得我睡不着觉！”哈德逊太太终于忍不住，在楼梯口大声抱怨。

“非常抱歉，夫人！”

艾伦连忙停下手里的活，真诚地道歉。

“请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两天后就再也不会有这种噪音了。”

“见鬼的两天…如果两天后你再吵，我就把你和你的破烂一起赶出去！”

艾伦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两天后的深夜，当艾伦用砂纸完成最后一次打磨后，看着手中两个形状怪异但表面光滑的滚轮，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关键的部件完成了。

他将滚轮装到用铁棍和木头搭建的简易支架上，再配上一个手摇的曲柄。

一台凝聚着现代工业智慧和19世纪简陋工艺的卷边机正式诞生。

为了测试机器，他用铁皮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出几片圆形的铁皮作为罐身，又剪出几个带边缘的圆形顶盖和底盖。

他把这些零件敲敲打打，勉强组合成一个圆柱形的罐子。

再将一个空罐子固定在台钳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摇动卷边机的手柄。

第一个滚轮压了上去，发出了“嘎吱”一声，罐盖的边缘被顺利地向内卷起，勾住了罐身的凸缘。

第一步成功了！

艾伦心中一喜，换上第二个滚轮，再次用力摇动手柄。

第二个滚轮的作用是压实，将己经勾住的边缘彻底压紧，形成气密的双重卷边。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艾伦停下动作，拿起那个封好的罐子。

他仔细检查着封口处，接缝平滑、紧密，比他见过的市面上任何一个罐头都要完美。

他把罐子装满水，倒过来用力摇晃，没有一滴水漏出来。

“成功了！”

尽管极力压抑，艾伦的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知道，现在这台看起来非常丑陋的机器，将是他财富的发动机。

有了它，他就能生产出比所有竞争对手更安全、更可靠、成本更低的罐头。

没有时间庆祝。

成功的第一步，意味着更繁忙的第二步己经开始。

他需要购买食材，制作出第一批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产品。

剩下的50多美元，每一分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将地下室收拾干净，把所有的金属碎屑都扫到角落里，然后换上自己唯一一套还算体面的衣服走出了地下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