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儿皇帝

画面一转。

太原，晋王寝宫。

烛火摇曳，石敬瑭在屋里来回踱步，走了九九八十一圈。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青灰色皮肤，没有眼白的眼睛，嘴角挂微笑。

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正常石敬瑭转圈，像看一只在笼子里跑轮的仓鼠。

石敬瑭停住脚步，双手一摊，一脸愁容。

“可是我兵不多啊！”

黑化石敬瑭懒洋洋地道。

“兵不多？借啊。”

石敬瑭愣住。

“借？跟谁借？”

黑化石敬瑭指了指北方。

“契丹啊！人家兵强马壮，正愁没地方使呢。”

石敬瑭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契丹是蛮夷！我怎么能跟蛮夷借兵？”

黑化石敬瑭嗤笑一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契丹的位置。

“可你要没了啊！”

石敬瑭咬了咬牙。

“可是……可是他们不会又白帮我。”

黑化石敬瑭一拍大腿，兴奋道。

“对嘛！有条件就对了！没条件人家凭什么帮你？”

黑化石敬瑭凑近他，压低声音道。

“你认契丹人当爹啊！”

石敬瑭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

“认爹？！我石敬瑭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认蛮夷当爹？！我不要面子的吗？！”

黑化石敬瑭掏了掏耳朵，吹了吹。

“面子？面子多少钱一斤？能当兵使吗？能当饭吃吗？”

黑化石敬瑭摊开双手，理直气壮。

“这年头谁还没几个爹啊！”

石敬瑭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你……你无耻！”

黑化石敬瑭微微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谢谢夸奖，无耻是成功者的通行证。”

黑化石敬瑭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想，认个爹，换来几十万契丹铁骑支持，换来一个皇帝宝座，这买卖，亏吗？”

石敬瑭沉默了。

“……可是，人家还要燕云十六州！”

石敬瑭声音发颤，走到地图前，手指颤抖着指向北方。

空气凝固了。

正常石敬瑭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黑化石敬瑭却笑了，笑得像个听到好消息的孩子。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抓住正常石敬瑭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地图上。

然后拿起红笔，在燕云十六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黑化石敬瑭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喷了正常石敬瑭一脸。

“那你就给啊！”

石敬瑭瞪大了眼睛。

“给？！那可是燕云十六州！那是中原的门户！给了他们，中原就无险可守了！”

黑化石敬瑭打断他，一脸不耐烦。

“中原？中原是你的吗？你现在连皇帝都不是！”

黑化石敬瑭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拽到面前。

“你就算把亚洲给他，你也还是皇帝啊！皇帝！懂吗？！”

石敬瑭被摇得头晕眼花，嘴里嘟囔。

“可是……可是后世会骂我的……”

黑化石敬瑭松开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子，语重心长。

“后世？后世的人知道什么？”

“他们只知道你是皇帝，是晋高祖。”

黑化石敬瑭突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至于割地……史书上会写约为父子之国，多好听。”

石敬瑭眼神动摇，声音发虚。

“父子之国……？”

黑化石敬瑭趁热打铁，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嘛！你是儿，他是父。父慈子孝，天经地义。”

黑化石敬瑭咧嘴一笑。

“谥号我都帮你想好了——儿！”

正常石敬瑭脸一黑。

“谥号儿？这是什么谥号？！”

黑化石敬瑭理直气壮。

“多好！简洁明了。”

黑化石敬瑭拍了拍他的背。

“走，认爹去

！”

正常石敬瑭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犹豫，从犹豫到挣扎，从挣扎到……认命。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把灵魂都叹出去了。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北方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黑化石敬瑭站在他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天幕上弹幕飘过：

【““燕云十六州：我谢谢你全家！”】

【“宋朝：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

……

《五代史记注卷·七十二》：“皇帝约为父子之国，割幽州管内及新武云应朔州之……“

……

赵匡胤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一个一个泛白，指甲嵌进肉里。

一股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打了一辈子仗，杀人如麻，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把一个人从里到外撕成碎片。

“石敬瑭——”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在空气里。

“你是真该死啊！”

赵匡胤站起身，走到天幕前，指着画面中那个跪在契丹人面前、口称儿臣的石敬瑭，手指在抖，声音也在抖。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赵匡胤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咆哮。

“你是皇帝！你是中原的天子！你跪在一个蛮夷面前，叫人家爹！你丢不丢人？！你丢不丢中原人的脸？！”

“燕云十六州！”

“你把燕云十六州割给了契丹！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啊？！那是中原的门户！那是北方的屏障！”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真想把石敬瑭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挨个骂一遍。

“中原门户打开了……”

赵匡胤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四百年，中原四百年没有翻过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