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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莫欺少年穷

书名:活死人王朝 作者:蜗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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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莫欺少年穷

过草原,踏边墙,行官途,一去四百里。

禁军一行逾时半月,方才从辽西松岭边墙一路绕行至辽北铁岭卫。

他们比预期中多走的百里路,纯是因为李煜人不在新安关。

他早已派人接了启梁山家眷,暂时在铁岭卫城定居。

李煜亲自登龙首山,视察了屯将陆承武带人沿登山歇台由高到低依次修建的三重寨墙。

上面两层只有一层单薄木寨环绕包裹。

最下面一层是新修的,原打算夯土砌砖,因为冬季停工,是故夯土这一步都没弄完。

眼下只是有了个墙面雏形,夯实土层尚不及胸高。

要彻底修完这座规模不大的关城,以陆承武手底下直辖的三百军户,恐怕尚需两载。

这工期,却是李煜所不能强求。

参与工程的人手始终就这么点儿,加之山道运送不便,想快也快不起来。

不过上面两道木寨已经足够山下铁岭卫军民应急躲避,余下的倒也不觉急切。

“是吗?人已经进了新安关?”

自洛京禁军行至草原开始,李煜麾下往来的斥候信使就没停过。

他虽在铁岭,却也通过这种方式,对洛京禁军的脚程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骑军百户李顺给禁军行了方便,允他们换马,这速度还得再拖上个三五天。

“确实如此,景昭校尉,”一旁信使张阆抱拳道,“家主派我快马速报,已经通知清河关屯将许开阳,备了船队往辽水上游,在边墙接应天使南下!”

百户张承志把身边硕果仅存的得力家丁都派来了,可见其重视之意。

张阆继续道,“算算时日,顺流而下最多不过三日,人就该到铁岭卫一带了!”

“做得不错,”李煜夸赞道,“此后由你回报张百户,接驾有功,当记一笔。”

“卑职代家主,谢校尉大人提携之恩!”张阆急忙回礼。

在眼下这个紧要关口,有功本身就是讯号,聪明人先一步谢了也是应当。

李煜随即挥手摒退,命门外左右家丁带张阆下去歇息。

天使迎驾,这还是李煜破天荒的头一回。

真让他摆个章程出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还有外援可以请。

等了片刻,李煜朝门外家丁呼喊道,“郭大人和张大人的消息还没有吗?”

守在门外的家丁李胜闻言探了探头,小心挪步进来,恭敬道。

“回家主,张大人远在昌图,怕是来不及。”

张辅成从昌图卫出发,不管是绕行水路南下,还是直走官道,都已经快不过那些禁军。

李煜唯一能指望的,就只剩下人在抚顺的郭汝诚。

从抚顺过抚远,即至铁岭。

一路通畅的话,运气好就能比禁军抵达早上个一两日。

李煜正想着能不能赶上,院外突然有人小跑闯了进来。

一名亲随高呼道,“大人,郭佐官来了!人已至府门外!”

而今李煜府邸,就选在铁岭卫城九坊最中心的官坊,住的是一处县衙,也是此间官坊屋舍保存最完善的地方。

原来铁岭县衙的牌匾,早被热心的铁岭守备李昔年换成了‘李府’二字。

李昔年也是在县衙旁的一处司局衙门住宿,身边有妻眷、家丁,人丁颇盛。

郭汝诚被城门队官引着一路直入,看到‘李府’二字牌匾也就知道自己到了地方,随即翻身下马,遣护卫上前报于门房身份。

这才有了亲随闯院急报的后文。

李煜嘱咐道,“快请郭大人入府!前厅收拾出来,我随后就去!”

打发走门外报信亲随,李煜这才招呼内堂侍女。

“夏清,我的官袍呢?取出来。”

迎旨必须正衣冠,李煜也是提前适应一下。

到时候披甲肯定是不合适,也只有身着官袍最合适。

五品标营校尉,着浅绯官服,武弁端正,簪导束发,仪容挺拔。

配上男儿八尺之姿,李煜穿戴齐整也当称得上一声凛凛丈夫,威容卓然。

此刻,侍女夏清领着素秋一左一右,李煜张开双臂任她们引导穿戴正服。

李煜突然想到了什么,向侍立在旁帮衬递物的青黛、池兰道,“张太守送我螭龙玉,请出来,受旨当日我就用它了。”

君子人如玉,可以说一块合适的玉佩就彰显了佩戴者的品性。

以李煜今日之位,不佩玉,便说不过去了。

尤其在极为正式的场合,佩玉更是礼器,若无玉,被人说

是姿仪失容也不为过。

过了盏茶功夫,郭汝诚已经喝了一杯茶,正捧着一本门外家丁从书房找来的传记,看得津津有味。

“郭大人勿怪,着服耽搁了些时候,府上招待可有不周之处?”

郭汝诚好似正看到精彩处,头也不抬,只是抬起左手摇了摇。

李煜也不催促,耐心等了十数息。

“呼——”

郭汝诚长叹一声,合上书页。

“无妨,不正衣冠,何以正德?”

回话以后,郭汝诚反而捧着一份书稿热情夸赞道。

“妙极,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三年之约,讨还公道,光复门楣,是丈夫也!”

“书中以此约为激励,正应景昭己身啊!”

“君子自强,躬以自勉,如景昭也!”

李煜听得莫名耳熟,不由仔细看了看郭汝诚手中的书稿,随即莫名耳赤。

郭汝诚看的哪里是什么前人传记!

分明是他闲时摘写的书稿,搬入铁岭卫城以后,堆放在书房尚未来得及整理。

家丁应郭汝诚所请,取书解闷,大抵是拿错了,稿纸夹带在了书册之间,却被郭汝诚读了去。

此时此刻,莫名相衬呐。

“啊......大概是这样吧。”

李煜强撑着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就算说是误会了,也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借书以言志......多年蛰伏以待,反倒更难能可贵。

所以,就当是这样吧。

自李成梁入长安,尔来不足三十载。

然尸祸辽东,足三年之约。

圣人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反正李煜觉得此刻一脸欣慰、欣赏之意的郭汝诚,心底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李煜尴尬地转移话题道,“郭先生,眼下还是请先教我受旨如何执礼吧?”

“当然,郭某专为此而来。”

郭汝诚知道轻重缓急,也不再多谈,这才使得李煜顺利揭过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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