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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木斋图书馆

书名:民国,卦了! 作者:集虚斋小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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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木斋图书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今晚的月色,比昨晚还要明亮几分。

这样的月色,最是适合土工作业。

袁凡在上头把着风,大甲很快就消失到了地下。

不过两三个钟头,大甲从另一头钻了出来,袁凡递给他一道符,“你给放在地道中间。”

等大甲再次出来,袁凡冲地下一掐诀,猎猎风生。

“问君如何生此山,定出廉贞绝体间。

问君如何称绝体,本宫山上败绝气。”

“撼龙,绝气,疾!”

一言既出,杜氏祖茔骤然一亮,像是一块海绵,吸收了天上无边的月华。

而这头的齐氏祖茔,却陡然一黯,像是在水里泡了几十年的木头,说不出的腐朽之意。

“咔嚓!”

齐孟芳的坟茔,不知怎么塌了一块,坟头的墓碑随之倒了下来。

墓碑刚刚栽倒,又听到一声脆响,坚固的石头竟然从中断折,半截墓碑砸了下来,落在鼓起的坟包上。

鼓起的坟包像是病入膏肓,虚不受力,让石碑一砸,跟着又往下塌了一片。

就这么三两下,齐孟芳的坟茔,便像是一块被野狗啃过的面包,坑坑洼洼。

袁凡满意地拍拍手,敢赖小爷的账,谁给了你勇气?

动祖坟,是算命先生的必杀技。

很多人不敢得罪算命先生,大多数都怕了这一手。

去年袁凡刚到津门,曹士嵩两人上门找茬,他就差点动了问候曹家祖坟的心思。

袁凡如今风水的能耐还不行,玄枢的破命之门中,只有些粗浅的堪舆理论,袁凡也似懂非懂,连二把刀都算不上。

但成难破易,破祖坟也不用多大的能耐。

这次是袁凡头一次破人家的祖坟,原本他还打算费一把子力气的,毕竟人家也是一方封疆大吏来着,想着那风水局就有些难度。

不曾想齐燮元这局就是个假局,就是借来的光,这倒是简单了。

只要断了他的气儿,就能将他打回原形。

南京。

督军署。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齐燮元的身上。

“吭吭!”

齐燮元的肚子一鼓一鼓,跟蛤蟆一样,气流从口鼻之间挤出来,像是十八手的手扶拖拉机。

突然,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个翻身从罗汉床上滚了下来,一个不好,老

腰正好硌在床边的痰盂上。

“嗷!”

齐燮元的眼睛猛地睁开,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像是成了比干,心脏不翼而飞,空荡荡的。

惊恐的劲儿还没过去,“日”,一条乌梢蛇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对着手背就是一口。

“啊……啊……老爷啊!”

枕边的顾氏还有些迷糊,这下如醍醐灌顶,一下就叫了起来。

她原本是唱昆曲的,让齐燮元瞧中了收了房,这一嗓子下来,那叫一个消魂,连蛇都扛不住,一拧腰不知蹿哪儿去了。

齐燮元脸都绿了,一手撑着痰盂,低声吼道,“你鬼叫个嘛,去拨电话叫大夫啊!”

顾氏从床上爬下来,刚到房门,“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拍在顾氏脸上,顾氏又是一声“啊”,一翻白眼,倒了下去。

来人似乎没感觉到房门的阻力,肩膀一顶,从门口挤了进来,地上趟出来两道湿漉漉的水迹。

“大帅,祸事了,咱们三条货船,刚刚出港就被打翻了,船沉了,货没了,人就剩我一个了,我都是抱着船板才漂回来的啊!”

这三条货船,是运去武汉的,装的是克扣下来的军粮。

齐燮元空落落的心一下又回来了,像是有人用火红的钢针插了上去,疼得一抽,眼前一黑,就嘛也不知道了。

***

“叮叮叮!”

“铛铛铛!”

“咣咣咣!”

小满停好车,袁凡从车上下来,第一个感受就是耳朵太小了。

要是有大象的耳朵就好了,耷拉下来,天然的耳塞。

南开现在真叫一个热火朝天,一头在建宿舍,一头在干实验室,那个动静,堪比十支广场舞大军。

袁凡一路衔枚疾走,上了秀山楼。

他今儿过来,是有三件事儿。

一来是应李济的要求,给学校拉来了几个倒斗的人才,这个必须好好说明白了。

二来是过来瞧瞧吴宓和钱穆,是自己把他们弄过来了,总不能撒手不管,要瞧瞧他们的情况。

三来是现在手头有钱了,往自己的两个奖学金再补充几个。

张伯苓的办公室还挺热闹。

还在楼下,就能听到张伯苓的笑声,这个笑声袁凡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有人捐款了。

说起来,随着南开日益红火,现在拉赞助都轻松了不少,张伯苓现在的嗓门是越来

越粗了。

“太感谢木斋先生了,咱们这儿冻得正哆嗦呢,您就抱着炭盆过来了,要不,我代学生们给您鞠个躬吧?”

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带着笑意,显然是让张伯苓给逗乐了,“伯苓,你这饺子皮擀得太厚了,馅儿都包不进去,没半点真心,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说这话是跟我生分了,对吧?”

说话的是挺精神一老头儿,严修和张伯苓陪他坐着,旁边是一中年男子。

黄钰生在他后头站着,毕恭毕敬,跟儿子似的。

见袁凡进来了,张伯苓眼睛一亮,赶紧将他拉过去,与那个老头儿搭上了话。

老头儿名叫卢靖,表字勉之,木斋是他的号。

旁边那中年男子,是他的长子卢南生。

老头说起来也不是外人,他与严修是儿女亲家,卢南生娶的是严修的三闺女严智娴。

还有一重,他是黄钰生的舅舅。

黄钰生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来了津门,住在卢木斋这儿,读的南开中学。

卢木斋今儿过来,是想给南开捐一座图书馆。

他捐出来十万银元,外加十万卷藏书,可是难得的大手笔了。

南开之前有个图书室,里头的书少得可怜,跟个报刊亭似的,这么一来,立马就能鸟枪换炮了。

张伯苓说卢木斋雪中送炭,还真不是玩笑话。

“范孙兄,伯苓,今儿我过来,图书馆的事儿只是顺带的,还有一桩事儿,我要立个遗嘱,想请二位做个见证。”

严修有些意外,扫了一眼女婿卢南生,“木斋兄,您宝刀未老,且精神着呢,何出此言啊?”

卢木斋比严修要大了四五岁,明年就七十了,但身子骨的确硬朗,一顿还能刨两碗饭,怎么突然要立遗嘱了?

卢南生赶紧起身道,“岳父大人,父亲这也不是临时起意,这个想法早就有了,他的意思是,在他百年之后,所有的家财都不留给我们,而是捐给教育界。”

嚯,严修怵然一惊,“木斋兄,您这……”

不待他相劝,卢木斋摆摆手,笑道,“这都不是事儿,我本来也没多少家当,儿女高低也还有些能耐,用不着我这点棺材本,身后把它捐了,也就图个乐呵。”

卢木斋当年的官儿就是直隶提学使,任上创办了几十所专业学校,自己还出钱搞了几所小学中学。

本想着到了暮年了,可以怡儿弄孙了,没想到他还来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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