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2章 诡诈

“把他按住！”陈凡对赵睿厉声道。

赵睿正听得入神，惊醒之后，连忙叫人上前将剩下两人的嘴堵上了。

陈凡看着忙忙碌碌的赵睿，心中对这人很是不满，不仅一点眼力见没有，而且胆小怕死，哪有一点武将的样子。

等张翰两人嘴被堵上，陈凡这才继续问道：“你继续说。”

朱仙音看了看身边怒目而视的张翰、王晟两人，突然又抬头看向陈凡：“大人，民女若是告诉大人他们的关节，大人能不能饶了民女，民女是被迫的，民女没有参与其中。”

陈凡冷笑道：“有没有参与其中，本官自会裁定，你现在说出，还算你知道悔改，若是执迷不悟，半字不吐，那你若是参与半点，本官定要重重治你！”

很显然，陈凡没有在刑部都察院这一类的部门待过，审问犯人的技巧严重不足。

事涉朱仙音的生死，朱仙音这时候咬死也不会开口的，她就想凭借第一个开口的机会，给自己脱罪呢。

不得不说，这朱仙音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但陈凡虽然不会审案，可却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儿。

他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岂会这时候发动？

只听他微微一笑道：“他们是不是约定好，在乡试墨卷中，破题最后一个字用【焉】，起讲第三句开头那个字用【盖】字，后股最后一个字用【矣】字？”

听到陈凡这话，朱仙音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眼中全都是惊讶和慌张。

陈凡一看这女人的动作，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了。

听到陈凡刚刚那番话，在场的所有生员全都惊呆了。

他们压根没想到，关节还能这么整？

以往他们也听说过各种关节的传说，据说在宪宗朝，浙江乡试传出有主考售卖“关节”，听说当时的关节是一句诗——“春江水暖鸭先知”，自破题以下，每一段末位都要用这七个字中的一个。

像这种关节，还算是比较容易发现，藏头诗大家都玩过，只要稍稍注意，就会发现有问题。

但这王晟简直太刁滑了。

这

种语助作为关节的案例，简直刷新了他们三观。

他们也很好奇，陈凡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朱仙音这下是真得害怕了，她颤声道：“民女，民女还，还知道，张翰表面上对王晟说，一共售卖关节给十五名秀才，但其实他私底下售卖了二十份，算上他自己，一共舞弊之人有二十一人。”

她的话音刚落，被堵住嘴巴的王晟看向张翰的眼神几欲噬人，怨毒无比。

而张翰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死死被号军按在地上，想条被按住七寸的蛇般，疯狂扭动。

陈凡也不管他们，转头对贡院门内呵道：“海赢，将我单独放在一边的卷子拿出来。”

衙门内，众官员齐齐转头，果然，一个帮闲穿着的身影朝至公堂方向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海赢抱着试纸走了出来！

陈凡点了点他怀中的试纸，果然，一份不多，一份不少，正正好好二十一份。

陈凡拿过一份试纸，毫不犹疑地“刷”地撕去弥封……

“啊！~~~~~”

贡院内外同时传来惊叫声。

陆沉渊沉着脸道：“陈大人，乡试还没结束，你就擅揭弥封，岂不知，这是朝廷重罪？”

陈凡冷冷地看着陆沉渊，他早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只不过还不清楚对方身后之人是谁罢了。

他冷冷道：“你自去参劾，本官不会拦你，但本官现在就要知道，本官的猜测对也不对。”

说罢，他毫不犹疑地将其余二十份卷子弥封全都撕开，让海赢一一摊在地上。

“朱仙音，告诉本官这二十一人中，除了张翰、钱文选之外的名字。”

朱仙音摇了摇头，仓皇道：“民女不知，这些都是张翰联络的。”

陈凡见在朱仙音这里问不出什么新鲜事了，于是对赵睿道：“将她押下去，派专人看守，出了半点差错，就是乡试舞弊同谋！”

赵睿连忙应声，派人带着朱仙音离开了。

等他走后，陈凡叫暴彪揭开张翰的堵布：“张翰，说罢，把名单交出来，让本官核对一番，看看到底本官有没有冤

枉他们。”

张翰扭过头去，沉默不言。

“你不想说，那你就别说了，我让王晟来说！”

陈凡不懂审案，但他太懂人性了，眼看着破船就要沉了，这时候大家都是争先跳船的。

而且张翰瞒着王晟，多卖了银子，却不给王晟分钱，王晟的嘴巴一旦能说话，绝对要把所有事情都撂了，争取宽大处理，这时候，形势对于张翰来说就很被动了。

今天陈凡将这几人放在众人面前，一步步拆穿他们，其实就是典型的阳谋，他们几个同谋明明就在彼此不远处，可却处处掉入陈凡预设的轨道中，动弹不得。

果然，张翰在听到陈凡要让王晟先说，他立马急了，马上交待道：“我说，我说！”

下一秒，这家伙连珠炮般，将所有参与购买的生员名字一个个报了出来。

广场上的士子们听到这些名字，心中震撼不已，竟然与陈凡刚刚拿出来的纸条上分毫不差。

众人这才明白，其实陈凡刚刚念的名单，就是这次他发现的舞弊生员名单，至于最后他说，剩下的名字他就不念出来了，让其余人自己站出来。

当时还真站出来十几个人，想来这完全是陈凡在诈这些考生。

而那些考生摄于陈凡强大的压力，竟然上当了，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想到这，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生员还是官员，心中同时都在想，这陈凡真是奸诈啊。

下一秒，陈凡按照张翰提供的名单，一一核对地上的试卷，果然，分毫不差。

他随即道：“巡绰官！”

赵睿都已经快忙晕了，这里里外外的，简直要命。

“大宗师！”

陈凡伸出手，将刚刚手里的名单递给赵睿：“刚刚抓的那些生员，除了这些名单之外的那些人，你派人一一严刑拷问，看看他们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赵睿想说点什么，可下一秒点头道：“是，下官立刻去办。”

门内的王元相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总以为这陈凡是受太后荫庇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是老夫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