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别讲了!求求了!再讲大秦要亡了!
书名:天幕:给老朱看洪武三十五年传位 作者:唯唯而川
第650章 别讲了!求求了!再讲大秦要亡了!
咸阳宫内,嬴政的视线就没从天幕上挪开过。
自天幕降世以来,那句“二世而亡”的判词,就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底,日夜不得安宁。
如今,天幕总算开始详细讲解大秦的国事,切入点还是从他的长子扶苏开始,这让始皇帝感到意外的同时,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倒要好好看看,在那个没有天幕干预的过去,他寄予厚望的这个孩子,究竟会走出一条什么样的路。
随着天幕画面的展开,以及旁白娓娓道来,嬴政与殿内的群臣都不住地微微颔首。
皇帝虽然从未册立皇后,也未曾明发诏书立下储君,但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始皇帝陛下心中最属意的那位公子是谁?
长公子扶苏,自幼便被陛下带在身边,聘请天下名士教导,长大后又屡次派去处理军政要务,这早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无冕之储”。
天幕所言,句句属实。
然而,看着看着,咸阳宫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一些心思敏锐的老臣,已经从天幕那平淡的解说词里,品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这字里行间,怎么好像......透着一股子淡淡的死味?
别讲了!求求了,天幕神仙您老人家快换个话题吧!
再讲下去,今天怕是没法活着走出这座大殿了!
不少大臣已经开始在心里哀嚎,今天真不该来上朝!
当天幕的解说声稍作停顿,整个庄严肃穆的大殿里,落针可闻,一道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父皇!”
扶苏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整个人猛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声泪俱下。
“儿臣悔恨!原来.......原来在那个没有天幕的历史里,儿臣竟是这般......这般不体谅父皇的苦心!”
这一声哭喊,让御座上的嬴政心头猛地一震。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
“我儿......你果真想通了?心里想明白了为父的用意?”
扶苏用力地抽动着鼻子,强忍下颤抖的声音,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郑重地回答道:“父皇,孩儿明白了!”
始皇帝这才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
好!好啊!
我儿扶苏,终于长大了!
可他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完,扶苏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刚刚舒展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但是,儿臣依然以为,当今理用轻典。”
“你!”
嬴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刚要发作,却见扶苏破天荒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手势。
“父皇,您别急,先听儿臣为你叙说。”
这一幕,让殿内所有低头垂首、状若鹌鹑的臣子们,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离得近的几位大臣,更是忍不住连连用眼角的余光疯狂偷瞄。
我的老天爷啊!
长公子这是......这是在让陛下闭嘴?
丞相冯去疾心里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天幕当真是神物!一个唐朝太子的故事,居然能让一向温厚的长公子成长至此!如今竟有胆气让陛下先闭嘴了,啧啧!
“父皇,孩儿并非是要忤逆您,孩儿只是......对自己的见解有了更深的认知。”
扶苏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仁厚,而是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晰。
“如今天下初定,这是不争的事实。尽管您对待六国遗民可谓宽仁,可其中必然藏有些不知感恩且心怀旧国的歹人。对于这等包藏祸心之徒,孩儿也认为,必须用重典,发现一个,惩治一个,绝对不能姑息贼人气焰生长!”
听到这话,嬴政的面色稍缓。
扶苏稍作了下停顿,似乎在整理脑中的思路,而后轻声开口:
“然而,九州征战连年,民生凄苦,天下凋敝,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父皇可还记得那四百年馀号的刘汉王朝?”
嬴政微微颔首,扶苏这才继续说道:
“父皇也知,汉朝起于秦末,也就是说汉朝是建立在大秦的尸骨上的王朝,其中几分道理自是可以借鉴。看天幕讲说汉朝的匈奴之祸,儿臣也从其中窥得分明,北方匈奴乃中原心腹大患,断不能容忍其坐大。但九州疲弊和百姓困苦,这也是动摇国本的危机,一样不可忽视!”
这孩子,你说汉朝崛起于秦末乱世不就行了?或者说汉朝建立在秦朝之后,那也可以。
什么叫汉朝是建在我老秦尸骨上的?!
这小兔崽子,说话没个轻重。
嬴政心里略有不满,却也未曾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听好大儿在那滔滔不绝。
“因此,儿臣以为,我大秦当下的国策,应该内外有别!”
“对外,对虎视眈眈的匈奴,当以守为主,加固长城,稳固边防
,将其挡在关外!对内,对天下万民,当以轻典安抚,与民休息,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汉朝的教训,就在眼前啊!”
扶苏说着,突然抬起头,双眼灼灼地望向丹陛上的父亲,声调也陡然拔高,带着激昂道:
“陛下!大秦,是我嬴姓的大秦,是我老秦人的大秦,但大秦更应该成为天下所有华夏子民的大秦!儿臣也想让天幕中那四百年炎汉的荣耀与辉煌,有朝一日,能变为我四百年...不,八百年赳赳老秦的模样!”
这番话,掷地有声!
秦始皇胸中那股郁结之气,终于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了一片舒坦。
好小子!
总算不是只会学那些无用书生一样,说些令听着就心烦的空洞屁话了!
以前扶苏所谓的劝谏,除了让他被打扰得心烦以外,没有半点实用之点。
纯粹就是浪费他老子的情绪啊。
要不是老子是你爹,早就给你砍了。
皇帝可是很忙的,哪能成日听你在这说“陛下,这不对。”
然后陛下问你,为何不对。
你说“之乎者也,反正就是不对。”
行,陛下我也认了,那就是不对好吧,可你有代替不对的方法吗?
回答:没有。
皇帝:“???”
扶苏这一番据理尽占的陈词,同样也震慑住了满朝公卿。
尤其是作为法家代表的李斯,此刻心里更是狂喜。
长公子他对用典没有全盘否定,这意思就是在表明并非要完全废黜我法家!只要我法家地位不动摇,老夫就可以再进一步!我屁股底下这个廷尉的位置......
呵呵,冯去疾,王绾,你们已经老了!我李斯,还能再蒸!
良久,高台上的始皇帝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慰藉:
“长公子扶苏此番陈词,甚合朕心!”
“长公子殿下英明!”
“陛下英明!”
待到众人皆恭维完好大儿后,嬴政这才抬首虚压,环视殿下群臣,朗声道:
“诸位爱卿,我大秦,后继有人矣!”
大殿内,一时君臣同心,父子和睦,一派欣欣向荣。
却不料就在这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天幕那淡漠无情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再次吹遍了整个大殿。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扶苏这一去,居然变为了父子二人的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