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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快去五郎山请孙总兵下山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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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快去五郎山请孙总兵下山

三更的梆子声刚敲响。

南郑城东门楼上,三支火把探出女墙,在夜空里划出三道亮眼的圆弧。

城外三里处的枯林里,贺珍盯着城头的火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成了!周德得手了!”

“弘器,带三百死士先上,用飞爪翻墙进去,帮着老周把城门占住!”

贺弘器早已按捺不住,提着雁翎刀低吼一声,带着三百精悍老卒摸黑冲出树林,直奔东门护城河。

不多时,几十只铁飞爪挂上城头,城上的赵大贵和刘麻子纷纷垂下粗麻绳。

三百名贺部死士手脚并用,顺着绳索翻上城墙,接管了东门各处要害。

沉重的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护城河上的吊桥重重落下,激起大片尘土。

紧闭的东门包铁大门从里头推开。

“杀进去!抢占东城官仓!”

贺珍拔出佩刀,带着剩下的两千名部众从藏身处狂奔而出,直扑洞开的城门。

贺部人马快要冲上吊桥的当口,右侧的荒坡后头突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一大片火把点亮夜空,数千名披甲执锐的精兵从夜色中杀出。

奔行迅猛,眨眼间便与贺珍的部队并驾齐驱。

当先一员年轻大将策马狂奔,朝着贺珍高喊:

“贺将军莫慌!

俺乃张大帅标下抚南将军刘文秀!

奉父帅将令,特来助贺将军一臂之力,共破南郑!”

贺珍跑得正急,被这声大喝惊得脚下一顿。

转头看去,靖虏营的旗号在火光下迎风招展,人数少说也有三四千!

旁边的亲兵队长急促请示:

“总镇,献贼的人果然跟在屁股后头摘桃子来了!拦不拦?”

贺珍咬得牙根生疼。

拦?拿什么拦?

自己手里这两千来号步卒,哪挡得住人家养精蓄锐的精锐?

城门大开,动静这么大,内城的八旗鞑子随时会反应过来反扑。

这时候要是跟刘文秀在城门口火并起来,纯属找死!

“别管他们!加速进城,先把东门瓮城和城楼抓在手里!”

贺珍冲着刘文秀的马队拱了拱手,扯着嗓子回应:

“多谢刘将军相助!咱们一同杀进去!”

两股人马汇在一处,争先恐后地涌过吊桥,冲进东门门洞。

让贺珍松了一口气的是,刘文秀的部队进城之后,根本没有在东门停留,也没有半点要抢夺东门防务的意思。

刘文秀勒住战马,长刀往前一指,冲着正在指挥部下堵门的贺珍高呼:

“贺将军,东门就交给你了!

俺带弟兄们去取北门,迎我家父帅大军入城!”

话音未落,刘文秀一夹马腹,带着三千靖虏营精兵顺着城内大街,径直往北门方向狂飙突进。

贺珍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着刘文秀远去的背影,心头大定。

“看来张献忠还算守规矩,没打算在明面上撕破脸。”

“周德,赵大贵!快,带本镇去东门营房,把咱们汉中镇的老弟兄全召集起来!”

与此同时,城北和城西的喊杀声突然炸响。

内城驻扎的六百蒙古八旗和四百汉军八旗终于反应了过来,凄厉的牛角号声划破夜空。

大批八旗骑兵来不及披挂整齐,提着弯刀长矛冲出内城,企图夺回城门,或是趁乱杀开血路突围。

刘文秀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靖虏营精锐顺着内城墙根一路猛冲,沿途的绿营守军见城池已破,根本无心恋战,纷纷丢下兵器跪地

投降。

刘文秀一鼓作气砍翻了北门的几十名八旗守兵,大开北门。

早已在北门外列阵待发的张献忠主力大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南郑城中!

孙可望、艾能奇各率一军,沿着主街左右包抄,将冲出来的八旗兵堵在街巷之中。

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张献忠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兵的簇拥下缓步踏入北门,看着街道上四处乱窜的八旗马队,面沉似水。

“传老子死令!把四门给老子封死了打!”

“城里的鞑子,不管是蒙古种还是汉军旗,一个都不许放跑!

凡有漏网之鱼,拿守门将官的脑袋来见!”

靖虏营老卒悍勇异常,长枪阵堵住街口,弓弩手爬上两侧屋顶居高临下攒射。

窄巷之中,蒙古骑兵也冲不起来,被分割成数段,成片成片地被长枪捅翻在血泊里。

惨叫声和求饶声一直持续到天色发白,才平息下去。

十月十五,清晨。

南郑城内的硝烟尚未散尽,街道上到处是冲洗血迹的污水。

张献忠一脚踹开原汉中知府衙门的大堂,大马金刀地坐上主位,半刻都没有耽搁。

“可望,城里还有多少汉军绿营?”

孙可望捧着刚收缴上来的兵册,快步上前禀报:

“回父帅,除去昨晚乱战中死伤的。

西门、北门、南门三处投降的甘陕绿营和原本的汉中卫所兵,加起来共有三千三百余人。”

“目前全都卸了兵刃,圈在城西校场里看管着。”

“好!这可都是现成的兵丁,不能便宜了外人!”

张献忠拍着扶手下令:

“立刻把府库给老子撬开!

那些建虏搜刮来的钱粮,全给老子搬到城西校场去!”

“告诉校场里的降兵,凡是愿意归顺大明、入我靖虏营的,当场发一两雪花银的见面礼!

只要换上我靖虏营的号坎,往后吃穿用度,全跟老营弟兄一个待遇!”

旁边的刘文秀咧嘴笑了起来:

“父帅高明!

这府库里的银子本就是无主之物,按规矩破城之后得造册上报重庆。”

“咱们现在直接拿来发了安家费,既不用掏自家的腰包,又能把这四千多老卒的心全买过来!

贺珍那老小子还做梦想要收拢旧部呢,有这一两现银发下去,谁还跟他回山沟里喝西北风?”

“光发银子还不够!”

张献忠冷笑一声,手指在桌案上敲得笃笃响。

“传令下去,就说昨晚有几十个建虏八旗的死士换了百姓衣裳,藏在城中民房里头。

为了搜捕建虏余孽,即日起全城戒严!”

“把通往东城的所有街口、牌坊,全给老子用拒马桩堵死,派重兵把守!

没有本帅亲笔签发的令箭,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从东城飞过来,更不许西城的人往东边去!”

“得令!”

孙可望与刘文秀对视一眼,抱拳领命而去。

不出半个时辰,城西校场里便支起了十几口大铁锅,白花花的猪肉炖着菘菜,香气飘出去老远。

几口大木箱当众掀开,白花花的官银晃得四千多降卒直咽唾沫。

“都听好了!

大帅有令,入了靖虏营,当场领一两现银,吃饱了肉汤换号衣!”

原本还想着找老长官贺珍的几名汉中卫所千总、把总,看着眼前的肥肉和雪花银。

半点犹豫都没有,第一个上前摁了手印。

此时此刻,东城门楼下的校场里。

贺

珍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整队集合的兵马,脸色阴沉得吓人。

折腾了大半宿,把整个东门附近的营房翻了个底朝天,真正归拢到他手底下的汉中旧部,只有赵大贵、刘麻子手里的八百来号守门卒。

至于东城的那个小军仓,撬开一看,里头除了几百石陈谷子,连半两银子都没见着,早就被八旗监军搬空挪去享乐了。

“总镇,不对劲啊!”

贺弘器满头大汗地从长街尽头跑回来,手里提着刀,气得脸色铁青。

“末将刚才带了两百弟兄,想去鼓楼西边把李守备那营老弟兄接过来。

结果刚走到十字街口,就被靖虏营的人拿拒马桩给拦住了!”

“几百杆长枪明晃晃地对着咱们,说是城里有建虏细作潜逃。

张献忠下了死令全城戒严,各部人马一律在防区待命,胆敢擅自越界者,按通虏论处,格杀勿论!”

“什么?全城戒严?”

贺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候,周德也黑着脸从另一条巷子跑了回来,凑到贺珍跟前压低嗓门:

“总镇,我刚让人翻墙摸去西城打听清楚了。”

“张献忠把内城的府库给开了!正在西城校场里摆着银山炖着猪肉招兵呢!”

“城里那四千多汉军绿营,包括咱们以前的那些老部下,只要点头入他靖虏营的编制,当场就发一两现银!

这会儿校场那边锣鼓喧天,咱们以前的几个把总、千总,领了银子,已经带着人换上靖虏营的号衣了!”

贺珍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桩上,怒骂道:

“好个贼寇!”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说着旧部归我收拢,转头就把通往西城的道全给堵死了,拿府库里的朝廷公银去买老子的人心!”

贺弘器眼珠子通红,握着刀柄吼起来:

“总镇,这口气咱们不能咽!

那些老弟兄都是咱们汉中的子弟,哪能让张献忠用碎银子就给拐跑了?”

“咱们带人冲过去,把拒马桩掀了,找张献忠评理去!”

“评理?跟流寇评什么理!”

贺珍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把冲到脑门上的邪火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街口方向隐约露出的靖虏营红色认旗,又看了看台下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部卒,心头一片冰凉。

现在冲过去,张献忠连借口都找好了——违抗戒严军令,冲击友军防线。

人家大军已经占了南郑三座城门,自己手里就算加上赵大贵这八百人,届时怕是都成了军功首级。

更何况,张献忠给的是一两现银和大肉汤,自己手里只有发霉的陈谷子。

这时候真要是放开街口,只怕不是西边的旧部跑过来投奔自己,而是自己手底下这帮饿疯了的弟兄,要一窝蜂跑去西城领那卖身银了!

这个暗亏,张献忠是算准了让他吃下去。

贺珍闭了闭眼,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谁也不许往西边去!”

“传令下去,把咱们东城这几条街的巷口,也给老子用石头和木头堵死!”

“把这八百多老弟兄立刻打散,编进咱们各营里头看紧了。

把陈谷子拉出来熬稠粥,有受伤的马,宰了熬肉汤,让弟兄们先吃顿饱饭!”

贺珍转过身:

“弘器,东楼下,有个马厩,你亲自挑十个快马,现在就出东门加急去五郎山!”

“告诉孙守法孙总兵,南郑已克,但张献忠私吞府库、强并官军,意图拥兵自重!

请他即刻率朝廷王师下山,来南郑城给老子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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