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奇怪的人
书名:原来我才是仙子的修行 作者:不会写书1
第4章 奇怪的人
一袭青衣的年轻人无视了牙婆的苦苦劝说,自顾自走出地下室。
重见天光,顾青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身后追出来的牙婆还在念叨个不停,她倒不是什么大善人,明摆着有生意不做。
只是今天来的客人是顾青,自己若是卖了这样一个残次品给他,恐怕第二天街边的邻里乡亲就要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人。
“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了,多少钱?”
感受着背篓里增加的重量,顾青停住脚步发问。
见他坚持,牙婆也只好叹口气,无奈道:“顾先生若是想要,直接带走就是,只是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这败家玩意买回去别说是伺候人了,怕是能活过今晚都够呛。”
“我明白……多少钱?”
“给三个铜板就是,成本价。”
牙婆倒也没骗人,这小乞丐是她前两天从街上捡回来的,随便喂了点吃食吊着命,还真就只值两三个铜板。
顾青不再多言,从兜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柜台上,迈步走上长街。
一场交易就这么简单地结束。
自始至终,他背篓里的那个女孩都未发出过一丝一毫的声响,安静的仿佛早已死去。
“是已经习惯被当成货物对待了吗?”
顾安心里想着,察觉到天上还在飘雪,他在一处屋檐下停了下来,然后将竹筐放在地上。
他的动作很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竹筐里原本放着一把油纸伞。现在又多出一样事物。
顾青打量着这个‘事物’。
黑色到肩的长发散落开,长期的营养缺失使这头长发变得干枯、毛躁,打结成团,上面还沾着不知是什么玩意的污垢,隐隐散发出一股臭味。
凌乱的头发遮掩了女孩面容,只露出小半张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
视线往下,一身破布烂衣勉强蔽体,几处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紫黑色的淤青覆盖。
麻木,冰冷。
是她带给人的第一感受。
顾青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将竹篓里的那柄油纸伞取了出来,再将竹篓背好,重新上路。
撑开伞,他走过这条长街,一路向着城
南去了。
作为一名江湖郎中,顾青虽然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药铺,但却有一处小小宅院。
院子坐落在城南,这里远离中央繁华的闹市,但好处是称得上清静,并且足够便宜。
撑伞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顾青抵达家门口,找出钥匙推门而入。
院子委实不大,院墙斑驳,青苔横生,唯有墙边那株老杏树看着还算威风,挺拔有力。
“到家了。”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年轻的药师站在院中,似是自言自语。
不出意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来,不只是身体受伤严重,连精神上也出现了极大的创伤。
顾青走进厅堂,把背篓放在地上。
屋外风雪依旧,屋内倒是好上许多,再加上他提前烧了炉子,不一会儿,阵阵暖意就弥漫开来。
先去灶台烧上一锅热水,顾青这才重新回到厅堂,走到背篓面前。
他蹲下来,缓缓伸出手,掀起那头脏兮兮的长发。
一只眼睛露了出来,睁着的,瞳孔漆黑如墨,无光无彩,莫名有些渗人。
这是左眼。
顾青继续伸手,想看清她整个面貌。
这时,他敏锐察觉到女孩瘦弱的肩头微微一颤,但却没有躲避,也没有出声阻止。
如同一直以来她带给人的感受那样,麻木至极,仿佛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不在乎了。
下一瞬,随着手中动作,凌乱的头发被尽数拨开,顾青终于完整的看见了女孩容颜。
那张理应白嫩细腻的脸蛋上,覆盖着一道道细小的豁口,有些已经结痂,痂口发黑泛紫,有些则还在往外渗出极淡的血丝,浮肿溃烂。
最关键是……
顾青的目光落在女孩右半边脸,心中一跳。
她的右眼比左眼还要来得漆黑和幽深,因为那里——什么也没有。
除了空洞的眼眶,什么也没有。
就像是被什么人生生剜去了一般。
“抱歉。”
不知为何,顾青下意识开口,他放下手,凌乱的长发垂落下来,替女孩遮住右眼。
那只左眼依然在看他,在听见这
声抱歉后,女孩黑漆漆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大概也是在疑惑面前这个男人为何要突然道歉吧。
“我会治好你。”
顾青没有躲避女孩的眼神,他对视片刻,如此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只是在这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楚。
可惜女孩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充斥着木然。
洗澡的热水还要烧上一会儿,顾青蹲在竹篓旁,继续查看起女孩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先是双手,再是双腿。
越是看,越是心惊。
难以想象,在这么小的年纪,她到底经受了多少的折磨与苦难。
遍布全身的细小伤口,被粗暴砍去的手指,折断的双腿……
以及,那只被生生剜去的眼睛。
顾青陷入深深的沉默。
这不是什么意外,很明显伤害她的人是故意的,就是要留她一口气,所以才会下此毒手。
手段之残忍,无论前世今生,都是顾青生平仅见。
更诡异的是,当顾青细细观察起这些伤口,发现只要是致命伤,竟然都奇迹般的‘愈合’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愈合,闭合。
即不再流血,让她不至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但期间所遭受的折磨与痛楚却分毫不少。
毋庸置疑的仙家手段。
一念至此,一股没来由的郁气凝结在心头,顾青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开始给女孩解衣。
“先洗个澡,我等下才好给你上药。”
他轻声解释。
手上的动作也很轻,因为女孩身上可不仅仅是那些致命伤,还有许多裂开的小口子,这些都是被硬生生冻出来的。
或许是这声解释,又或许是女孩本就不在乎,她没有任何挣扎。
少许,男人将她从竹篓里抱起。
女孩很瘦,轻飘飘的,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宛如抱起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会有些疼……不,应该是很疼,但你得忍一下。”
听着这话,女孩终于抬眸,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他。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