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1章 岁月有尽，天道有寿

许深这一次盘坐。

他没有闭上眼睛。

一来...他已经不需要修炼了。

二来，这一次的岁月。

将会过得很快很快。

可能他一次双眼开合之间...

一切已经消失。

倒不如就这么看着，看着一切...

走到尽头。

许深觉得自己变了。

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可能是他刻下冥纹那时。

最起码之前的他，面对现在这个情况。

就算理智告诉他，不要插手。

也不要做什么。

但心底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尤其是看着师尊，一点点衰弱...散去。

放在之前，他的心底定会波动。

可现在...

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任何波澜。

那双眼睛已经看透一切本质。

再也无法掀起一丝情绪。

许深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同样他也明白，改变自己的根源在哪里。

但...没办法。

这是他必须承受的。

最终，轻声一叹。

脑海中，想起了他年少之时。

记得很清晰的一句诗词。

“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

一年年过去了，一千年，又一千年。

千年...成了计量单位。

每一个千年，都有大量生灵老死消逝。

这些生灵，并非凡人，也非寻常修行者。

而是冥造、甚至沧溟。

在孟无涯的朽败之下。

世间万物，一切生灵的寿命，变得太短太短。

许深见证了这些生灵绝望、愤怒、癫狂。

也有存在认为，这是末世。

曾经一切的道德底线，随着寿命渐渐看到尽头。

全部开始抛却。

为了活下来。

他们为了一株延寿至宝，大打出手。

甚至曾经被一些生灵。

视为救世圣人的存在...

竟一改曾经作风，直接炼化生灵本源...

以此来增加一些微弱寿元！

这种现象每个时代都存在着。

甚至每一个时间点。

很多强者已经没时间思考别的。

他们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延寿、活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明明可以走的更高、走得更远。

怎么可能就此止步！

当然，也有存在痛骂这个宇宙。

他们明明已经很努力。

到这一步经历了多少磨难？

为何宇宙规则...

要改变他们所有的寿元！？

曾经寿命无尽的大能，现在只能活千年？

何等可笑？！

甚至四门，只能多活五百年！

每高

一个大境界，便多五百年寿命。

可...

这有什么用？！

五百年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等死！

他们不甘心！

但事实就是...

他们再如何不甘，又或做了什么。

都阻止不了这一切的推动。

一年年过去了。

很多一代代生灵亲眼见证...

那些三门、四门、古君等的死去。

他们都是老死。

甚至还能听到，那不甘、怨恨的怒吼咆哮。

这些声音穿透了岁月长河。

回荡在许深耳中，也回荡在寰壁那些存在心底。

但...无法激起许深心底半点涟漪。

甚至那些至强者，都是遥遥看向许深背影。

最后一声轻叹，缓缓闭上眼睛。

许深静静看着。

看着那些曾经所谓强者，在寿元将尽最后之时。

亲手撕开一切伪装。

抛去所有威严、名声。

他们变得枯槁、丑陋。

为了多活一年、一日...不择手段。

他们不再高高在上，就是一个强大修行者罢了。

尊严，在寿命尽头这里，不值一提。

许深没有出手，也没有怜悯。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静看一个个时代的崩裂、瓦解。

师尊的‘朽败’。

不是单纯规则侵蚀。

而是直接改变、逆转了规则。

代价...就是自身融道大宇宙。

消耗一切本源来进行。

逆转了规则，改变了根基。

便是斩断了强者最大的靠山。

岁月。

当岁月寿元不再无尽，可见尽头。

所有的野心、所谓的布局，都变成了镜花水月。

许深突然之间...像是笑了一下。

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当强者没有了寿元之忧。

不再被情感羁绊束缚。

甚至修为，走到‘尽头’。

便会成为这漫长光阴中...

清醒又冷漠的看客。

太清玉清他们是。

自己，也是。

又是一万年过去。

现在的大宇宙，太初、神话、洪荒...

四门强者近乎绝迹。

整个星空只剩一片死寂。

唯有一些还在挣扎的冥造、一门、二门。

这些存在修为低下。

只要天赋足够，短短百年都可走到沧溟。

同样，虽说寿元有了尽头。

但那些普通生灵的日子，该过还是要过。

只不过一代代生灵的出现。

这个过程时间，大幅缩短。

同样各个时代的局势，都出现巨大变化。

他们不再斗争。

早在几千年前，值得争夺的东西...

已经被那些大能之上强者

，用的干干净净。

资源枯竭，希望渺茫。

整个大宇宙，处处都是破败之象。

曾经可以诞生天材地宝的宝地...

也不知不觉毁灭了。

一代代迅速更替。

让很多曾经的强者，痕迹渐渐淡化。

甚至消失。

许深坐在那里，无声看着。

周围空无一物，唯有某个时候。

他会和凝渊。

山河社稷图六位山河之主交谈。

也有时候，他会分化一缕意念。

游历各个时代，时间点。

他化身陌生人，又或自己原本相貌。

暗中看着过去时代的‘故人好友’。

但最后，也没有见面交谈。

许深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同样也是不幸的。

他在感觉自己。

一点点与这个世界剥离，一切开始变得陌生。

但凝渊，一直在陪着他。

好像是怕自己太过孤独，心境出现变化。

凝渊经常自行化形。

抱着自己手臂，逗自己笑。

这才让许深，从那种感觉中走出来。

但许深有件事，没有告诉凝渊。

就算对方不这么做。

他的心境也不会改变丝毫。

那种感觉...也只仅限感觉而已。

若连这种程度，都无法承受。

他没有资格放言，未来会渡回一切。

他感觉幸运的，是凝渊还在他身旁。

至于不幸的是...

许深感觉自己这一生，经历了太多。

得到、失去的也太多。

年少失去父母。

青年，又得到了一群挚友。

后来，道侣、家人、师尊...

他感觉该有的他都有了。

可就是没料到，在最后关头。

这一切全没了。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无量苍茫最强者。

曾经说过的话，承诺的一切。

他都一一实现了。

可这结局，怎就成了这样？

最后的最后，许深抛开这些杂念。

那双眼睛，整个人浑身上下。

短短年月，蕴出一股无尽沧桑。

就算有映我彼岸经，就算他不会老去。

甚至一颗心...也不会老。

只要他想，依旧能保持少年。

可这一切经历的雕刻，岁月的洗礼。

在他整个人的气势上，自行蕴出这股沧桑。

只要运转经文，他立刻可以剥离这股感觉。

但许深没有这么做。

“我还是我...年少是我、青年是我。”

“现在...亦是我。”

“我要接受这些。”

他喃喃着，脑海之中，如有一点灵光闪过。

眸光看着岁月长河。

“岁月有尽，天道有寿...”

“修行...修身...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