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九十五章:赵铁生警觉
书名:高手下山:我的邻居是刑警队长 作者:云雾墨客
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九十五章:赵铁生警觉
干刑侦查到最后,最吓人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凶徒。
是这种藏在时间缝隙里、提前好几年布局、专门拿别人当挡箭牌的阴招。
你以为你在查一条刚冒头的新线索,结果扒到底才发现,对方早在几年前就给你埋好了替死鬼、埋好了误导线、埋好了脱罪后路。
下午两点四十,正是老街最安静的时间段。
正午饭点彻底过了,下午晚市还没开场,整条街懒洋洋的,连风声都慢半拍,面馆店里空荡荡的,桌椅干干净净摆着,半点人声都没有。
赵铁生在后厨收拾灶台,手里拿着抹布一点点擦着不锈钢台面,动作稳得很。
就在这安静得离谱的空档,门口风铃突然炸响。
“哐当——叮当!”
不是慢悠悠的推门声,是直接被人撞开的动静,风铃乱晃,响声碎得刺耳,在空店里格外突兀。
赵铁生头都没抬,余光扫了一眼墙上挂钟。
两点四十。
这个点,小马从来不会来。
他要么一早蹲现场,要么傍晚汇总线索,中午从来不会往面馆跑。
绝对是出事了。
“赵哥!出事了!真出事了!”
小马几乎是冲进来的,脚步踉跄,差点直接扑到桌沿,呼吸乱得一塌糊涂,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整张脸又急又沉,完全压不住心里的震动。
“喘匀了再说。”赵铁生淡淡开口,手上擦灶台的动作都没停。
“喘不匀!根本喘不匀!”
小马直接把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拍在实木桌面上,力道重得屏幕都震了一下。
屏幕亮着,是技术组刚整理出来的勘验汇总图。
十几张从闹钟夹层拆出来的微型纸条,整整齐齐平铺排开,密密麻麻的字迹、账号、署名,整整齐齐罗列在一起,看着就像药房里分门别类的药方,规整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自己看!”小马俯身盯着屏幕,语速飞快,压不住的心悸。
“十九台拆解完毕的闹钟,十九张夹层密条,没有一张账号是重复的!”
“不光账号不一样,署名也五花八门,根本不是单一人员对接!”
“赵哥,你猜猜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名字里,混进来一个谁?你绝对想不到!”
赵铁生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随手把抹布搭在灶台边,缓步走过来。
他没接话,也没顺着猜。
经历多了,越是这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名字,越藏着最阴的布局。
小马也不卖关子,直接咬牙吐出三个字:
“陈国栋!”
“真的是陈国栋!”
“十九张纸条里,有一张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一整条完整境外可流通账号!”
小马手指死死点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神又惊又懵。
“我当场就愣住了!我反复核对三遍,名字没错、账号没错、开户时间完全对得上!”
“2019年开的户!最离谱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2019年开户之后,这个账号一直有零星流水进出!金额都不大,几百几千的小额走动,看着特别不起眼,普通人根本不会留意!”
“但从头到尾,从来没断过账!整整维持了好几年!”
赵铁生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按住屏幕,慢慢放大。
像素一点点铺开,字迹清晰无比。
白纸黑字,陈国栋,一串冗长的跨境银行账号。
他安安静静看了足足两秒,神色没有半点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
随后他把手机轻轻放回桌面。
“这个账号,不是陈国栋的。”
小马瞬间僵住,一脸错愕:“啊?什么意思?名字都是他的,账号挂他名下,怎么不是他的?”
“很简单。”赵铁生转身走到灶台边,抬手点燃灶火。
蓝色火苗窜起,锅里的清水慢慢升温,细微的气泡一点点往上冒。
“陈国栋2017年就彻底出境了,之后没多久就落网收押。”
“从2017年下半年开始,他就彻底切断了境内所有私人资金渠道。”
“他在境外那段时间,所有周转全是现金、私账、地下渠道,根本不会用境内实名银行卡。”
“更别说2019年还在境内开户、常年维持流水。”
赵铁生侧过头,眼神笃定,一语戳破核心猫腻。
“这是李永强专门用他的名义开的栽赃账户。”
小马后背瞬间一凉:“栽赃?故意的?”
“不然呢?”赵铁生语气平淡,却字字刺骨。
“你以为是巧合?随便撞名?”
“李永强做事,从来没有巧合。”
“他拿陈国栋的身份开户,唯一目的就是兜底。”
“哪天这条闹钟黑渠道被查、被端、被溯源,所有线索第一时间全部指向陈国栋。”
“李永强躲在境外干干净净,半点牵扯不到,所有黑锅、所有嫌疑,全部由陈国栋背。”
小马瞬间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撑着桌沿,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那……那陈国栋本人知道这事吗?他被人冒名开户、常年挂黑账,他知情?”
“不可能知情。”
赵铁生从碗架抽出一只白瓷碗,稳稳搁在灶台边。
“陈国栋这一年多全程在羁押服刑,封闭式管理。”
“会见、通话、信件全部登记备案,全程可查可控。”
“外界任何人冒用他身份操作、开户、走账,他一点渠道都接触不到,根本不可能知道。”
小马越听越后怕:“我的天,这也太阴了吧!平白无故背好几年黑账!”
“你第一时间跟宋支队汇报了?”赵铁生问。
“汇报了!我看完第一眼立马截图上报!”
小马立刻点头,语速飞快同步最新进度。
“宋支队看到之后直接叫停所有常规梳理,优先溯源这个陈国栋名下账号!”
“核查结果刚出来,开户行在南边一个四线小城,离咱们这边很远,极其不起眼。”
“开户材料用的是陈国栋早年遗失的身份证复印件!”
“2017年上半年,陈国栋确实丢过一次身份证,当时第一时间挂失补办了,流程齐全,记录可查。”
“谁都以为这事翻篇了,谁能想到散落出去的一张旧复印件,被人留着用了好几年!”
赵铁生
筷子一搅,沸水翻滚,眼神沉得厉害。
“你看,这就是李永强最可怕的地方。”
“普通人犯罪,是出事之前临时想办法、临时找漏洞。”
“他是提前好几年布局挖坑。”
“2017年丢证,他默默收材料。”
“2019年布局闹钟渠道,他直接拿旧身份开户兜底。”
“全程隐身、全程干净、全程借别人的身份给自己铺路。”
小马听得头皮发麻:“那他选陈国栋,就是故意的?专门挑他背锅?”
“不然为什么不挑普通人?”
赵铁生捞起沸水里翻滚的面条,动作不急不缓。
“陈国栋的身份,是完美替死鬼。”
“他当过特种兵,履历特殊。”
“后期误入歧途,跟眼镜蛇团伙有过牵扯,系统里留有案底痕迹。”
“只要这个账号一爆,所有人的第一直觉都是——果然是他私下留的后手、偷偷洗钱、暗中留渠道。”
“没人会第一时间想到,是别人拿他身份栽赃。”
“嫌疑天然锁死在他身上,完美帮李永强挡掉所有追查火力。”
小马咽了口唾沫,越想越觉得对方心思恐怖:
“那现在怎么办?赵哥!这个账号到底是纯栽赃用的假账户,还是真的在走黑钱、跑流水?”
“这就是你们现在要查的重点。”
赵铁生把面捞起沥干,盛进碗里。
“你回去告诉宋佳音,彻查这个账号2019年至今的每一笔进出流水。”
“一笔都别漏,逐笔溯源。”
“如果只是单纯摆着、偶尔小额走动做样子,那就是纯栽赃工具,用来关键时刻甩锅。”
“如果每一笔流水,都能对应闹钟交接、保管结算、下线酬劳,那说明这条账号,至今还在承担实际黑账功能。”
“意味着李永强这条暗线,从来没彻底停过。”
小马赶紧掏出随身小本,低头飞快记笔记,一边写一边忍不住抬头追问:
“赵哥,那你说他布这一整套局,到底筹备了多久?”
“肉眼可见的明面流通是2019年开始。”
赵铁生淡淡开口,逻辑层层拆开。
“但筹备周期至少往前推两年。”
“2017年陈国栋出境、丢证、身份暴露漏洞。”
“两年时间,足够李永强摸透他所有履历、漏洞、污点、可利用点。”
“足够他悄悄收齐证件材料、摸清开户流程、铺垫所有后路。”
“等2019年闹钟渠道正式启用,所有兜底布局,全部提前就位。”
小马咬着唇,忍不住又抛出心里最大的疑惑:
“那他跟陈国栋,到底什么关系?无冤无仇的,至于费这么大劲专门坑人吗?”
“没私人恩怨。”
赵铁生把热气腾腾的面碗推到小马面前。
“纯粹利益交易链条里的顺手利用。”
“李永强是周明远的直属下线。”
“陈国栋当年对接的是眼镜蛇分支。”
“两条线原本独立,但周明远和眼镜蛇高层常年有跨境灰色交易往来。”
“李永强作为中间对接人,能轻松拿到陈国栋的基础资料、履历漏洞、身份痕迹。”
“对他来说,只是顺手捡了一个完美的替死身份。”
小马低头扒了两口面,刚嚼两下,又没胃口了,放下筷子叹气:
“这帮人的心机,真的太吓人了。”
“我们查案子,查一步走一步。”
“他们布局,直接提前四五年埋坑、铺路、留退路、留替死鬼。”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博弈。”
“所以更要步步谨慎。”赵铁生道。
小马快速吃完碗里的面,抬手抹了把嘴,瞬间起身。
“我不待了!我马上回局里!”
“把你刚刚说的所有逻辑、布局时间线、栽赃思路,全部同步给宋支队和专案组!”
“他们现在还只是单纯查流水,没人往‘提前布局栽赃’这个层面深想!”
“去吧。”赵铁生接过空碗,放进水池。
“顺带再补一句。”
“让专案组溯源李永强2019年之前的境内活动轨迹。”
“他拿复印件开户、铺垫渠道、对接下线,不可能全程境外操作。”
“2017到2019这两年空白期,他一定悄悄入境活动过。”
“只要抓到那两年的痕迹,就能摸到他最早的境内落脚点、对接人、下线网络。”
“收到!一字不落带到!”
小马刚冲到门口,脚步猛地刹住,折返回来,眼神带着一丝犹豫。
“赵哥,我还有个事纠结。”
“你说。”
“陈国栋那边,要不要通报一声?”
小马皱着眉,语气纠结。
“毕竟是顶着他的名字背黑账,万一专案组后期溯源,传唤、核查、留档,他在里面一头雾水,很容易心态崩。”
“要不要提前跟狱方通个气,简单告知一下情况?”
赵铁生沉默两秒,摇了摇头。
“不用。”
“现在时机不对。”
“所有线索没落地、所有流水没查清、所有布局没挖透。”
“你现在告诉他,除了让他无端焦虑、胡思乱想,一点用没有。”
“他在羁押状态,出不来、帮不上忙、干预不了侦查。”
“与其让他天天揣着心事睡不着,不如等我们彻底查清、洗清他所有嫌疑之后,再酌情告知。”
小马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点点头。
“行,听你的。我先走了!”
推门而出,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店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只是这份安静底下,暗涌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
【境外·秘密办公据点】
密闭遮光的房间,常年隔绝自然光,只有屏幕冷光幽幽映亮整张桌面。
李永强指尖抵在加密平板屏幕上,看着江城警方实时同步的侦查进度简报,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桌前黑衣下属躬身低声汇报。
“强哥,江城那边突破了。”
“积案组拆解完十九台闹钟密条,成功锁定陈国栋名下兜底账户。”
“宋佳音已启动专
项溯源,全程追查历年流水、开户材料、身份漏洞。”
下属抬眼,谨慎请示。
“需要启动抹除程序吗?废弃该账户流水记录,清理后台数据,切断溯源链路。”
李永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陈国栋”三个字,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不用。”
“留着。”
下属一愣:“留着?继续留着这个漏洞账户?警方已经盯上了!”
“盯上才有用。”
李永强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又阴鸷。
“我布了这么多年的兜底局,不就是为了今天?”
“他们查到陈国栋,注意力就会全部被旧案、旧身份、旧恩怨吸走。”
“所有人都会盯着一个服刑人员查来查去,反复核验他的嫌疑、反复洗白他的关联。”
“谁还有精力,深挖我2017到2019年的前置入境布局?”
下属瞬间恍然:“您是故意让他们查到的?”
“算不上故意。”
李永强淡淡开口,眼底算计深邃得吓人。
“旧闹钟、旧账户、旧替死鬼,本来就是弃子。”
“能拖慢警方节奏、分散侦查火力、误导侦查方向,就是最大的价值。”
“他们多纠结一天陈国栋的嫌疑,我这边新渠道、新布局、新暗桩,就多安稳一天。”
“那……我们需要规避接下来的溯源排查吗?”
“不用规避。”
李永强抬手关掉屏幕,房间瞬间陷入昏暗。
“让他们查。”
“查旧账、查旧人、查旧漏洞。”
“只要他们还停在四年前的旧局里,就永远摸不到我现在的棋。”
暗处风声不动,杀招早已悄然迭代。
警方以为摸到了底牌,殊不知,只是踏入了对方预留的迷雾区。
———
傍晚六点多,暮色压落老街。
宋佳音提前结束专案组会议,拎着厚重的牛皮文件袋推门走进面馆。
一身警服还没换,眉眼间满是连日加班的疲惫,却藏着紧绷的凝重。
她把文件袋重重拍在桌上,坐下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喝掉大半杯。
“彻底查清了。”
她放下水杯,抬眼看向赵铁生,开门见山。
“那个陈国栋名下账号,流水全部对上了。”
“2019年之后每一笔小额进出账,时间点完美贴合旧货市场闹钟流出、交接、保管结算周期。”
“专案组最终定性:这就是李永强用来给周晓东结保管费、结算下线酬劳的隐蔽结算账户。”
赵铁生看着她:“挂陈国栋名字,纯掩护?”
“百分之百掩护。”
宋佳音抽出文件,摊开一沓核查材料。
“开户全程跟陈国栋无关。”
“无本人到场、无本人签字、无本人人脸识别、无任何留存影像。”
“全部流程,都是李永强境外遥控操作,伪造授权文书,冒用遗失复印件办理。”
“我们同步调取了陈国栋全部羁押档案、会见记录、通讯台账。”
“服刑这几年,他和这个账号零接触、零关联、零知情。”
“法律层面,已经可以彻底排除他的涉案嫌疑。”
赵铁生微微点头:“还算万幸,没被彻底套死。”
“万幸是万幸,但这人太可怕了。”
宋佳音指尖点着纸面,语气满是忌惮。
“你发现没有?他的布局从来不是一次性的。”
“先用旧身份铺兜底账户。”
“再用闹钟铺跨境渠道。”
“每一步都留退路、每一步都有替死鬼、每一步都能完美脱身。”
“根本不给我们半点锁定他本人的机会。”
赵铁生淡淡开口:“所以你们现在最该查的,不是流水。”
“是什么?”宋佳音立刻抬眼。
“身份漏洞源头。”
赵铁生目光笃定。
“2017年遗失的身份证复印件,到底通过什么渠道流到李永强手里?”
“这才是整条线最关键的突破口。”
“只要摸清这条泄露链路,就能找到他当年在境内的接头人、资料收集渠道、灰色人脉网。”
宋佳音瞬间清醒:“你说得对!我们所有人都盯着账号,反而忽略了最关键的源头!”
“我马上安排小马专项排查!”
“陈国栋早年活动轨迹极窄,丢证时间段固定、办理业务场景固定。”
“溯源源头,绝对能挖到新东西!”
赵铁生看着她:“还有,顺带排查衍生漏洞。”
“李永强既然能拿到他的身份证复印件,大概率还顺手拿过其他资料。”
“查2017前后,有没有人冒用陈国栋身份办卡、租房、注册、备案其他东西。”
“别漏掉任何一条衍生暗线。”
“我立刻回去安排!”
宋佳音快速收好文件袋,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又骤然停步。
她回头看向灶台边安静伫立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凝重。
“赵铁生。”
“你说……李永强做到这种地步,心思缜密成这样。”
“他现在,察觉到我们破局了吗?察觉到我们摸到他的旧布局了吗?”
赵铁生抬手收拾桌面,动作平稳无波。
“暂时没有。”
“但撑不了多久。”
“旧局暴露、旧账户锁定、旧渠道崩盘。”
“他只要同步一次警方动态,立刻就会知道,五年前置布局彻底废了。”
“在他反应过来、启动全面清网、销毁所有痕迹之前。”
赵铁生抬眼,语气冷静锋利。
“你们必须把所有源头、所有暗线、所有残留人脉,一次性全部挖干净。”
“动作一定要快。”
宋佳音深深点头,眼底瞬间凝起锋芒。
“明白。”
晚风穿门而过,吹动桌角纸张轻轻翻卷。
一桩陈年旧案的背后,层层叠叠全是数年之前的精心算计。
你以为你在追线索,其实你一直在别人提前布好的局里,步步摸索。
而真正的猎手,始终隐在暗处,冷眼旁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