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密谈试探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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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3章密谈试探

阁楼中,四下无人,当中地毯上,一人宽袖长袍、玉冠束发,跪坐在矮茶几前,正悠闲自得的品着茶。

“王爷好气度,臣见过王爷!”斗篷男子终于呵呵的笑起来,将斗篷解下放在一旁微微躬身,露出真面目。长眉入鬓,双睛狭长,赫然便是靖南王世子周炳明!

汉阳王亦呵呵一笑,抬手笑道:“咱们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论起来,你还得称呼本王一声堂兄呢!来,且坐下说话!”

“是,臣谢王爷恩典!”周炳明可没那么傻,果真老实不客气的就叫堂兄,依然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谢,叫着“王爷”,规规矩矩的在汉阳王的对面坐下。

汉阳王执起茶壶欲为周炳明斟茶,周炳明慌忙起身接过,笑道:“焉敢劳动王爷!让臣如何当得起!”

“炳明不必如此客气!”汉阳王笑着,却没有坚持,由着周炳明将茶壶接了过去。

寒暄片刻,周炳明见汉阳王只管东拉西扯的说着闲话,半句主题都扯不到,不由暗暗焦急。

再等得片刻,他不但急,还有点儿不高兴了。

心道你把我叫来,难道就是为了喝茶聊天吗?若真是喝茶聊天,我却疯了才冒这个险!

自从妹子那事儿砸了之后,靖南王府和李赋之间的关系也就差那么层窗户纸而已了。如果被李赋知晓自己又来了南海城,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然,汉阳王邀请,他却不能不来!

不是不敢不来,而是形势所迫。

李赋已经知晓靖南王的野心,今日不说,不表示他明日、后日也不会说,靖南王府不能留着这么个天大的把柄在他手里攥着。

汉阳王的心思他们如何不知?据说他在南海城过的也并不怎么愉快!

显而易见,他请自己见面,肯定是有极要紧的事情商量!

灵智所至,周炳明终于了悟了汉阳王的意思:他这是等着自己先开口呢!

周炳明不由暗自撇嘴,便陪笑问道:“臣斗胆,敢问一句不知王爷何时率着李将军等人打回京城?臣的父王说了,拨乱反正,少不得我们靖南王府也该出一份力!王爷有何差遣,但说便是,凡是能做到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一番话听在汉阳王的耳中别提有多痛快、多舒坦了!

仿佛在李赋那里受的憋屈窝囊气也一扫而空!

看吧,这个世上像李赋那么无趣、那么不识好歹、不分是非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汉阳王神色一正,便叹道:“京城中的变故,想必你们父子也都清楚明白了?”

周炳明笑笑,道:“听说了些,只不过都是道听途说,真相究竟如何却是不知,还请王爷赐教!”

听了这最后一句汉阳王心中更舒坦了些,便苦笑道:“你请问本王?难不成你相信本王?本王说什么,你都信?”

“这是自然!”周炳明郑重点头,道:“王爷素有贤王之称,温润儒雅,学富五车,岂是那等恣意妄言、颠倒是非黑白的宵小之辈!”

“想不到,倒是你们父子更了解本王!”汉阳王抚掌而叹,恨恨道:“璃王害死了父皇和东宫诸人,实乃篡位,只可惜本王平日里只知道做学问、弄诗词,人脉势力俱不如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非但没能替父皇和先太子讨回公道,反而还被他逼得离开京城!狼狈逃窜至这南海郡偏远之地!说起来,本王真是惭愧得很!”

“委屈王爷,也难为王爷了!”周炳明也跟着叹着感慨了几句,又陪笑安慰道:“其实来了这儿,也并非没有好处!南海郡地处偏颇,天高皇帝远,璃王根本管不到这儿,而且,这儿还有李将军呢!李将军可是咱们大周第一将,有他出马,何惧区区一个璃王!”

一听周炳明提起李赋,汉阳王脸上立刻便下意识的划过一抹阴鸷,发狠般饮了口茶,方冷笑道:“李将军?提也别提了!哼,天高皇帝远!人家可不正是做着这山高水长处的土皇帝呢!他又岂肯放着好好的土皇帝不做,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本王命他领兵进京,为先帝伸冤,他竟然拒绝了!”

“什么!”周炳明心中早料到是这么回事,面上故意变色,无措道:“这……不能吧?李将军深受先帝大恩,素来忠心耿耿,又怎么会不管先帝的冤屈呢!王爷,要不,臣再去劝一劝他?”

“不必了!”汉阳王眼底划过一抹戾色,冷冰冰道:“此人油盐不进,本王都放下身段恳求他了,他依然不为所动,你就算再去,也不过自取其辱罢了!哼,本王看,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周炳明心中大喜,面上却一片震惊凄然,惋惜感叹了半响,方道:“王爷,这就难办了啊!没有南海郡做后方,没有李将军,想要打回京城替先帝伸冤,恐怕——”

汉阳王冷笑两声,傲然笑道:“没有他李赋又如何?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才会打仗!只要这南海郡的兵权收归本王,本王就不信,三军之中找不出一个能统兵进京的!不说别的,你们父子,本王觉得就很不错!”

“王爷过奖了,”周炳明矜持的笑笑,皱眉道:“李将军既然没有此心,又岂会轻易肯交出兵权给王爷呢!不是臣说话不好听,臣是真心不看好此事!”

“哼!”汉阳王冷笑道:“南海郡也是大周的疆土,他李赋再能,也不过是个地方官,本王要接收,他敢不从那就是有心谋反,本王岂能饶的了他!”

两人目光一碰,相视而笑,各自了然。

“臣父子愿意效犬马之劳!一切单凭王爷吩咐!”周炳明立刻起身离座跪了下来,向汉阳王垂首抱拳,信誓旦旦。

“你们的忠心本王有数!”汉阳王抬了抬手,笑道:“起来说话!等事成之后,靖南王如今的封地不变,南海郡也划拨为王府封地,世袭罔替!今后,你们就是南海之王1454.第1454章交换条件

“是,谢王爷恩典!”这正是周炳明想要的,也料到汉阳王多半会给的,然而听到他这么说,心中还是喜得心花怒放!

“不必如此,这是你们该得的!”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周炳明心底一块大石落了地!他们父子的野心已经被李赋知晓,迟早会传出去,没有哪个君主能够容得下,除非,是跟着他打天下理所应当分到的好处!

新皇一旦知晓,绝不会饶了他们。

得到汉阳王来了南海郡的消息,周炳明父子均是欣喜若狂,因为他们又看到了希望!

汉阳王如今一无所有,但他有起兵的光明正大的借口!而他们父子,一切准备就绪,缺少的,正是这个借口!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只要跟着汉阳王合作,才有可能绝处逢生!

至于助汉阳王夺得天下之后,是继续奉他为主,还是伺机反客为主,不是眼下该考虑的事情。

“王爷,”周炳明神色一肃,正色道:“李赋绝不是个好相与的,如果他有了异心,王爷还需早做决断,否则一旦被他察觉,可就大事不妙了!”

汉阳王皱了皱眉,道:“这个道理本王如何不知?然而李赋将这南海郡经营得铁桶一般,尤其防备着本王的人,本王想动,也动不了!此事,却不能再拖,迟则生变,你看,可有什么法子?”

周炳明父子与心腹幕僚早已计较分明,听得汉阳王问,便娓娓道来:“擒贼擒王,只要拿下了李赋,以及李赋的妻儿,其他的都好说!只可惜,李赋一直待在南海城中,我们靖南王府在南海郡虽然有些势力,但在南海城中也就仅仅有几个打听消息的人罢了,做不成什么事!如果王爷能够设法引他离开南海城就好了!拿下了他,控制了南海城,王爷那近万人马再趁机控制军营大小将领,这南海郡还有谁敢不听王爷的?毕竟,您可是凤子龙孙,接管南海郡天经地义!”

汉阳王听得两眼放光频频点头,不觉露出笑容道:“柄明此言甚是!就这么办!本王会找机会引他出城!你们的人速速准备好!”

周炳明也知道这个机会得看运气,不是能够提前安排的,便忙点头,笑道:“王爷放心!臣这就会去安排!绝不会误了大事!王爷这边,事情虽急,最好亦缓缓伺机而动,李赋狡诈的很,还有他那个夫人,更是个比旁人多长几颗心眼的,万不可叫他们看出破绽来!”

汉阳王倒不觉得连芳洲有多厉害,只点了点头随口答应。

在他看来,女人嘛,再厉害也不过是依附男人而生罢了!只要拿捏住了李赋,李夫人又能强到哪儿去?

说白了,一直以来她敢一次次的嚣张放肆、恣意妄为,还不是因为有李赋在背后宠着、纵着?

二人足足商量了一夜,天将明时,周炳明才悄然无息仍旧从那角门离开。

而他出门的时候,那辆平平无奇的马车恰巧经过,仍旧将他载了离去……

汉阳王的运气着实不错,过了四天,李赋便收到琅岐州詹知州和州丞庞玉龙发来的消息:琅岐州有部族变乱,请他速往!

此是要紧大事,李赋甚至顾不上安排什么,接到消息的当天便去拜别汉阳王,客套的交代几句“有事找冯参政”次日一大早便点起数百亲兵,疾驰赶去。

亲眼盯着李赋率众亲兵离开南海城,又悄然尾随了大半天,确定李赋一行的的确确是往琅岐州方向而去,且行路急急,路上根本没有停留,汉阳王和周炳明不由相视而笑。

“事不宜迟,”汉阳王顿时急切起来,道:“明天就动手!我带亲信出城去军营,哼,胡大海那些人若愿意追随本王,本王既往不咎!如果不愿意,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杀得几个领头的,其他人也就老实了!你亲自带人控制住李赋的家人,将布政使衙门也控制起来!杀手死士可安排好了?”

汉阳王说一声周炳明点一下头,听见他问便忙道:“昨日便化整为零进了南海城,明日就可出城,只要李赋得到消息赶回来,路上定可解决了他!”

“好!出其不意,绝不可失手!”汉阳王满意一笑。

“王爷,”周炳明心里总觉得有那么点儿不踏实,犹豫片刻,终于硬着头皮向汉阳王泼冷水,忍不住道:“王爷,是不是再等等?臣总觉得,此事似乎有点儿太过巧合了!咱们正等着他出城,这么轻易就等到了?”

“你多疑了!”汉阳王哪儿还肯再等?再多等一天,璃王在京城就多收服一分人心,天长地久,等局势完全稳定下来,还有他什么事?

他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即飞回京城!

“机会稍纵即逝,再等下去,等李赋回来,咱们就难再有机会了!什么叫巧合?琅岐州那边总不可能知道咱们的事吗?那传来的公文可是千真万确!李赋派人在那边动那么大的动静,会有人闹事原本也并不奇怪!”

周炳明一听也是,心中遂也安然了下来,疑虑顿收,一笑点头道:“王爷英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臣这就去准备!”

“万事仔细周全!成败,可就在此一举了!”汉阳王反倒有两分不放心起来,忍不住叮嘱道。

周炳明一笑,傲然道:“王爷放心!南海城没有了李赋,有何可惧!”

与此同时,连芳洲正叫人收拾东西,准备去北城十里之外岚山上的菩提寺进香,为李赋等一行祈祷。

红玉来禀一切收拾妥当时,连芳洲勾唇笑了笑,淡淡道:“这就走罢!”

不但她去,两个儿子以及连泽的儿子、碧桃等全部都去。

她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与李赋的谈话。

“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菩提寺上我已经安排妥当,你和孩子们放心住进去。”

她一笑,“夫君忘了,还有墨未在呢!倒是你们,路上小心!”

李赋笑笑,拥着她吻了吻,挑眉冷笑道:“我倒担心他们的人不来,来了,一个都跑不掉1455.第1455章谋夺兵权

次日,汉阳王带着上百亲信去了郊外军营,借口巡视,命胡大海将所有中高级将领全部唤进营帐要训话。

这是最好、最安全的方式。

觐见王爷,武将们照例不得携带兵器,他的上百亲兵,加上周炳明弄来的软筋散,绝对有十足的把握!

而他那近万人马则有五千严正以待正侯在后山,只等这边得手,那边立即过来接手军营事务,将整个军营全部控制在自己手下。

想象着即将到手的兵马,汉阳王兴奋的有点抑制不住,眸光闪耀异常!

以至于,当李赋几乎是从天而降出现在他的面前、当胡大海鄙夷的禀报他,他那山坳后的五千人马已经尽数器械投降时,汉阳王傻了似的,半响也没反应过来!

“李赋!你算计本王!”回过神来,汉阳王猛的扑向李赋,厉声道:“你设局欺骗本王!”

李赋动也没动,身边的亲兵轻而易举便拦住了他。

李赋的目光平静无澜,淡淡的道:“我是算计了王爷,难不成只准王爷算计我、我却不能还手吗?”

汉阳王咬牙切齿:“这天下是我们周家的天下!南海郡是周家的南海郡!”

“臣没否认,”李赋依然面不改色,没有半点与汉阳王争执的意思,道:“但臣绝不会将南海郡交给王爷。王爷是愿意带一百亲兵就此离开南海郡呢,还是愿意死于乱军之中?”

汉阳王面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两步,盯着他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李赋笑得云淡风轻,不徐不疾道:“既然有变乱,混战中死几个人有何不可?这是王爷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胡大海忍不住大叫道:“王爷,大人不杀王爷,给王爷留一条生路已经对得起王爷了!如果大人和我们这些人落在王爷手中,王爷绝不会放过我们吧?王爷还想要怎么样?”

汉阳王正欲讨要那属于自己近万兵马,听得此话硬生生刹住了,狠狠瞪了胡大海一眼,眼神无比怨毒。

“好!本王这就离开南海郡!”汉阳王脸色铁青。

至于周炳明和靖南王府?关他什么事!他们父子自己去扛!

准备拥兵一拥而入占领布政使衙门,将冯去疾等人控制住的周炳明不用说落得了跟汉阳王差不多的下场!

他的运气却没有汉阳王那么好,被冯去疾等人活捉了,下到了大狱里。

李赋不能杀汉阳王,关着也是个左右为难的累赘,索性不如驱逐他离开南海郡。周炳明却不一样!留着他,靖南王府就不敢乱动。

菩提寺那边,连芳洲让墨未、雪青等人保护好旭儿兄弟以及逸儿住进了一处偏僻隐蔽的小院子里,外松内紧内外三层严严实实的防守着,自己则堂而皇之的住进了主持安排的大院子,方便到大殿上进香。

稀稀拉拉的守卫不过与身份相当的普通规格,并没有加派人手。

所以,周倩和汉阳王妃很轻易的便带人闯了进来,直闯到了她的面前。

连芳洲有些意外。

那眼里的惊诧意外骗不了人,绝对不是假装得出来的。

见状汉阳王妃和周倩都放了心,大感快意。

连芳洲没有想到周倩和汉阳王妃会来,愣了愣不由笑道:“汉阳王妃和容安郡主真是好兴致呢!”

“哼!”周倩冷笑,想起上次连芳洲给自己和母妃的羞辱,便恨得眼中冒火。

汉阳王妃相比之下要矜持端庄得多,一挑眉回以微笑道:“彼此彼此,这不是跟着李夫人来的嘛!”

“哦?”连芳洲笑容渐渐变淡,唇角勾了勾,慢慢说道:“可是,我好像不记得什么时候邀请了两位,王妃是不是记错了?”

“那有什么要紧!”汉阳王妃呵呵轻笑起来,笑道:“相逢即有缘,李夫人冰雪聪明,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李夫人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来陪一陪李夫人而已!还有顺便告诉李夫人一声,从今儿起,这南海郡就换主了,布政使衙门后的宅院李夫人住着不合适了,回头本宫定会为李夫人另寻一处更合适的!”

周倩咯咯一笑,笑道:“王妃娘娘何必如此麻烦呢?我看这菩提寺就不错,不如李夫人以后就在这儿长住吧!”

“说的也是!我竟没留神!”汉阳王妃亦笑。

连芳洲眼中波澜不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呆了呆,随即笑道:“我的事,就不劳王妃和郡主操心了!我家夫君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

“你装什么傻!”周倩蓦地大怒,恶狠狠瞪着她尖声道:“连芳洲!昔日你欺我辱我,今日我定要你十倍百倍偿还!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那夫君,李赋,呵呵,此刻是活着还是死了都难说,你就别指望他了!”

“住口!”连芳洲虽然知道李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定然不会有变故——在自己的地盘上明明有了准备反倒还叫别人给算计了,那他也白活了!

然而听到周倩这么说,她的心依然狠狠的颤跳了一下,异常恼怒的瞪向她。

她的阿简,她不许任何人说他这种晦气的话,就算是说说也不行!

周倩见她终于打破了那似乎永远都面不改色不会变的神色,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忘形的冷笑道:“我偏不住口你又怎样?连芳洲,你敢那样欺负本郡主,不就是仗着你那死鬼丈夫的势吗?从今往后,本郡主要你跪在本郡主面前当一条狗!叫得本郡主高兴,便赏你一口冷饭,不然,你就带着你那两个崽子喝西北风吧!”

“岂有此理!这儿是什么地方,容得你们放肆!”碧桃听得大怒,几步上前扬手就给了周倩两记响亮的耳光,恨恨啐道:“还郡主呢,黑了心肝的东西,猪狗不如!”

“你敢打我!”周倩两边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红肿疼痛起来,指着碧桃嘶声尖叫道:“来人!来人!给我拿下她!打烂她的嘴!”

“王妃,你也不管管吗?”连芳洲将碧桃挡在身后,皱眉看向汉阳王1456.第1456章寺中恩怨

汉阳王妃没想到连芳洲竟拉扯上自己,皱了皱眉,便笑道:“箫夫人这脾气也太急躁了点,怎么能平白无故的跟郡主动手呢?箫夫人,还不快向郡主赔罪?”

碧桃冷笑,一仰头,道:“要打架吗?别以为光你们有人!呵呵,真是不知所谓!一群没脑子的人,也不想想这南海郡是谁的地盘,你们那些小动作,当能瞒得过我们李大人和夫人吗!趁早儿跪下求饶,姑奶奶饶你们一命!”

汉阳王妃和周倩心头一凛,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汉阳王妃厉声喝道:“来人!来人!都给本宫进来,拿下她们!”

踏踏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一队甲胄整齐的亲卫一拥而入,手中刀剑气势汹汹抵住了汉阳王妃众人。

连芳洲无奈的瞧了碧桃一眼,无奈笑道:“你这丫头,怎的这么心急呢?我还想再同王妃、郡主说说话呢!”

碧桃“扑哧”一笑,忙又忍住,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苦脸,躬身道:“都是奴婢的错,请夫人恕罪!”

绿梅、榆梅见状不好,冷不丁拉起周倩,如一阵风般冲出重围逃了出去,只可惜,院子里四面高墙上对准下边的森森长箭令她们瞬间就泄了气。

汉阳王妃突然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发冷,白着脸咬牙道:“连芳洲,你算计我们!”

连芳洲摊手,笑道:“王妃可真不讲道理,明明是您想要算计我,怎么变成我算计您了?我这个人容易招小人,我那夫君生怕有人害我,每次出门明面上带的人不多,实际上暗中随行不知多少,王妃,您唐突了!”

汉阳王妃气得胸口一滞,厉声道:“连芳洲,我可是王妃!难不成你还敢动我!”

“当然不敢,”连芳洲一笑,道:“说真的,我没想到您会来,我以为来的只会是王爷的那些手下!若来的是他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既然是您,当然不一样了!我这就送您去跟王爷会和!王妃,不是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妄图谋夺,尤其,是从我手里谋夺!带走吧!”

众亲卫一声呼喝,不由分说强行拥逼着汉阳王妃离开。

汉阳王妃心中怒意一阵翻涌,恨恨瞟了连芳洲一眼,不得不转身离开。

今日与容安郡主特意来此,是想要亲眼看着连芳洲狼狈,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自己平白送了一份狼狈给她看!

不过,她没有为难自己——肯定是不敢!那么是不是表示,王爷其实并没有落败、还有机会呢?

“夫人,咱们是不是可以下山了?”碧桃陪笑着讪讪,很有点不好意思。她莽撞了!

连芳洲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宽心,笑道:“且等等,大人说了会来接咱们。”

话音刚落,便听得院子里李赋的声音响起,正唤着她的名字。

“他来了,咱们走吧!”连芳洲一喜,那颗并不敢放松的心终于彻底的放松了下去。

“你没事吧!孩子们都还好吗?”李赋几步上前,双手扶着她的肩紧张打量道。

连芳洲心中一暖,知道他是被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意外给吓怕了,不觉好笑,柔声嗔他道:“自然无事,孩子们也都好好的!你呢,那边的事也结束了?”

李赋见她果然并无异样,心中一松,点头笑道:“那就好!那边一切也都结束了,我已派人立刻送汉阳王一行离开南海郡!”

他说着又微微皱眉,道:“真是每次都不让人省心!没想到汉阳王妃和容安郡主竟然会来找你的麻烦!所幸,也只有她们!”

连芳洲笑道:“别人倒是想来呢,分得开身么?而她们呢,来了也没用!我不怕她们的!”

说的李赋笑了起来。

连芳洲便挽着他的胳膊笑道:“走,咱们去接旭儿他们,这就回家吧!”

“好!”李赋一笑,抬手自自然然的替她将飞掠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后,任由她挽着自己往后寺走去。

“大人!夫人!”一声僵硬的声音传来,两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一名亲卫小头领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弯腰抱拳,道:“这个人……该如何处置,还请大人、夫人示下。”

李赋和连芳洲顺着他所指朝狼狈不堪的周倩和绿梅三人看去。

李赋眼底划过浓浓的厌恶,道:“两个丫头杀了,这位郡主,下狱关押!”

绿梅、榆梅心中一颤,惊得魂飞魄散,当即凄惨的呼叫求饶起来。

在这个世上,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死到临头的时候!

“堵住她们的嘴!”李赋哪儿耐烦听这两个人的嚎叫?当即喝命。

嚎叫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剪刀干净利落的剪断!

容安郡主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眸光沉沉的盯了连芳洲和李赋几眼,一言不发的任由人将她押了下去。

那两人旁若无人的举止亲密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她心中翻腾着无限滋味!

李赋这个男人原来竟也会笑的吗?竟也有如此不输于任何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的温柔神情!

他的温柔他的笑容,全部都给了连芳洲这个女人吧?

容安郡主心中徒然生出无限的恨意来: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得到这一切,而她,却只能沦为阶下囚!她终于有点儿明白了朱玉莹的执着,这不是她们不够理智,而是这样的不平事,叫她们如何看得下去、忍得下去!

容安郡主忍无可忍,大声尖叫道:“连芳洲!我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知所谓,堵了她的嘴!”李赋又是一句过来。

连芳洲向他笑道:“你瞧,这些人的恨意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就得罪她们了?”

李赋不以为意一笑,傲然道:“理她们做什么?阶下囚垂死挣扎而已!”

京城。

离开南海郡之后,一路昼夜紧赶慢赶的赶路,十天之后,连泽一行人便到了京城。

一行人化妆成商人,混入一个大商队中一同进城,竟是半点儿也没有引人怀1457.第1457章连泽回京

连泽不敢上自家店铺找昔日的掌柜或者伙计,甚至为了不被他们看见认出,进了客栈住下,他几乎都不敢出门。

洛广在京城中熟人不多,但是也有。同样不太敢出门。

派了几名随从乔装一番,出去各处打听消息。

两三天之后,两人便将京城中的情形有了基本了解。

听说了那天晚上连府的大火,听说了徐亦云惨死的消息,连泽只觉心头大痛。

她为他受了这么多苦,他却什么也帮不了她!

“那一定是她的障眼法,她不会这么死了!”连泽向洛广说道。

洛广将信将疑,且更偏向徐亦云其实不在了,只不过当着连泽不敢表现出来,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勉强笑道:“连二夫人不是福薄之人,定有生机。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上哪儿去找她?连二爷,咱们不能在京城里待得太久!毕竟,咱们曾经在这儿生活过好几年,认识的人不少,尤其是二爷您,认识的人只怕更多!哪怕被一个人给认了出来,咱们恐怕就离不开了!二爷纵然不怕,也得多想一想我们将军和夫人!”

连泽片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那是我的姐姐姐夫,同样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顾他们?只要确定了亦云的消息,无论是好是歹,咱们救了她就离开!”

洛广心中暗叹,点头称是。

两人商议一通,便决定去拜访留郡王和留郡王妃。

想要避开耳目见到他们也着实不容易,因为并不知道璃王究竟有没有在他们府邸周围设下眼线。更不敢保证留郡王府中是不是铁板一块,下人们的嘴严不严!

一通联络与安排,等连泽见到留郡王妃,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令他惊喜意外的是,他还见到了连管家和冰梅、冰绿两个丫头。

连管家一把年纪了,还好一点,冰梅两个丫头则是哭得稀里哗啦,哭完了又笑,笑着笑着又哭,把个心情低落、心中酸痛的连泽不由得也逗笑了。

“二爷,二夫人一定还好好的,她仍旧藏身在咱们连府中!二夫人也不许我们去看,她说,她自己可以的。她还说,您一定会回来救她!”冰梅哽咽着道。

连泽又惊又喜、又悲又酸,眉宇间阴郁全开,喜得笑道:“我来了京城便打听到她丧身火海的消息,当时我就知道那一定是假的!她还活着,她果然还活着!”

冰绿、冰梅也甚是开心,揪起的心也大大的松了下来。

二爷已经回京,救了二夫人,是不是就可以一起离开京城了?虽然在留郡王府中住着什么都不缺,可那到底不是自个的家,没有熟悉的人。

连泽仿佛看穿她二人心思,微微一笑,道:“你们做好准备便是!”

又向留郡王妃郑重拱手道谢。

留郡王妃摆摆手,嫣然笑道:“我和你姐姐跟亲姐妹一般,你也等同我的弟弟,我帮你,你哪里用得着谢我?想做什么你便去做吧,凡事多加小心!若有事要找我,就叫人去奇韵茶楼送信,如今那位新皇对各家府邸尤其是宗室们,防范着呢,每家府邸周围都有眼线盯着,幸亏你们多了个心眼儿,没有直接找上门去!”

连泽点头称是。

留郡王妃眨眨眼睛,忽然又笑问道:“你从南海郡而来,我的女婿还好吗?”

女婿?连泽眼中有片刻的茫然,然后才猛然醒悟她说的是旭儿,不由失笑,点点头道:“旭儿他很好,个子这么高了,也壮了许多!还认识了很多字,天天都习武练剑,姐夫教他的剑法他能从头练完一套,还拜了个厉害的师父教他轻功暗器,将来肯定要比姐夫更出色呢!”

“真的?”留郡王妃满脸兴奋,欢喜得眼中放出光来,欢然拍手笑道:“好!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旭儿是个好样的!我这女婿可算没挑错!”

连泽与有荣焉,亦笑着夸道:“可不是!旭儿还很懂事,姐姐姐夫疼他却不见溺爱,以后他肯定不会委屈了小郡主的!”

“嗯!”留郡王妃点点头,笑叹道:“那孩子,我从小就喜欢他!唉,没想到一晃眼都过去两年了,我可真有点想他了!你们离京的时候定要告诉我——不必了!”

留郡王妃说着又笑了起来,笑道:“这两个丫头到时候少不得跟你们一起走的,捎去的东西我交待给她们也是一样!”

连泽闻言顿时有些愧疚,不太好意思的笑道:“对不起,郡王妃!来的时候我该问问旭儿,该给您捎带些东西才对。”

留郡王妃摆摆手,微笑道:“不妨的,那个时候你哪里还有心思记得想别的事情呢!”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如果有下次南海郡再来人,不要再忘记了哦!”

连泽不由莞尔,笑着称是。

一时作别。

留郡王妃回到府中,便将留郡王火急火燎的叫了来,让他给宝贝闺女儿周瑾曦好好的描画一幅画像,到时候好让冰梅她们带去给女婿。

话说女婿都有两年没见着自家女儿了,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女儿的样子呢!她这个做丈母娘的焉能不急?

想了想又特特叮嘱留郡王:“画得乖巧一点!”

留郡王满面笑容的答应,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乖巧?这丫头她有么……

入夜,暗寂无光,连泽轻而易举的跃进了连家宅子。

整座宅子沉寂在浓浓的夜色之中,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无声息。行走其间,除了自己那单调得显得突兀的脚步声,就只有此起彼伏、高高低低的虫鸣,如荒野般杳无人气,令人的心一阵一阵的飕飕发凉。

连泽不由得暗暗怅然,这才离开了多久?整座宅邸死气沉沉、荒凉无边,就仿佛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那时透出的温暖安然,如今想来,仿佛梦一般的遥远。

再想到徐亦云单身独人就是在这儿独自度过一个又一个夜晚,度过一天又一天,他心中更是一酸:她胆子其实很小的,房间里熄了灯从来不敢一个人呆着!到了晚上无人陪伴,便是踏出门口半步也不敢的1458.第1458章入府寻找

连泽原本以为,暗夜里只要看到哪里有灯光,哪里肯定就是徐亦云所居之地。

然而当他将阖府所有的院落房舍统统转了一遍,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一处有灯光时,他的心忍不住阵阵揪紧了!

难道,她不在这府中了吗?如果不在了,她会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连泽手脚一阵冰凉,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恐慌,只觉得心突突的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胸腔跳出!

那两个丫头说,她是从火海中逃脱的呀!那么大的火,将整座外书房烧得那么彻底,她真的能顺利藏身吗?

万一,被砖石所压,没法儿出来——不,不会的!他的云儿福大命大,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他不要她死,更不能没有她!

连泽感觉到自己浑身在颤抖,呼吸也急促起来,双脚一软,竟生生跌坐在了地上。

好半响,他才慢慢的平缓了心跳,咬牙狠狠的对自己说道:“她一定还活着!一定在这府中!只不过,为了遮人耳目,她不敢亮灯而已!又或者,她已经睡下了!明天吧,明天天亮了,他一定能找到她!”

连泽抬头仰望那黑沉沉没有尽头的天空,恨不得一下子东方既白。

他从地上爬起来,不知不觉走到昔日所居院子前,怔怔出了会神,便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凌乱,横七竖八到处是碰倒、推倒的家具摆设,撕扯烂的锦帘绣帐,地上碎瓷片更是无处没有!

连泽皱了皱眉,看的心头火起:这帮强盗!

他进了卧室,随意擦拭了一张长榻,便靠坐上去,闭目养神静静的等着天亮。

睡是不可能睡的着的,脑子里迷迷糊糊走马灯似的转过无数的画面,无数次从迷糊意识中惊醒过来,或者是欢喜,又或者是难过。

最后的画面是徐亦云丧身在火海中,凄厉的惨叫着唤他的名字!

连泽身子猛的一震,霍然睁开眼睛,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大亮了!

触手可及,眼前的一切是这么的真实,连泽的心突突狂跳着,拭了拭额头的汗,喃喃念道:“幸好!幸好!那只是一个梦,只是个梦……”

他想起身,却发觉自己浑身无力根本就起不来!

定了定神,连泽好容易才慢慢的站了起来,拂了拂身上沾染的尘土,慢慢的走了出去。

清晨的风挟裹着雾气吹来,凉丝丝的,令他精神一振,心跳又乱了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他很清楚,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自己的意志而改变!到了此刻,他怎样想其实已经并不重要了,可他依然控制不住那狂跳的心。

连泽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了一处一处的寻找,一边找,一边低低的叫着:“云儿!云儿!”

他相信她只要听见他的声音,肯定会跑出来见他!

然而连泽做梦也没有想到,此刻,这座府邸中除了他和徐亦云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就是容飞宇!

容飞宇虽然反叛了汉阳王投靠了璃王,然而回京之后并没有受到璃王的重用。

想来也是,他一个汉阳王的心腹,隐藏了这么多年藏得这么深,璃王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重用了他。即便璃王同意,璃王手下那一干“自己人”也不同意啊!

因为容飞宇,信阳候丢尽了脸面,早已辞官在家,与夫人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对外,任由容飞宇闹腾不管不问。

容飞宇没了靠山,没有重用,挂着一个刑部的虚职,还得整天面对众人的冷嘲热讽与白眼,无论走到哪儿总会收获一堆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指指点点,怄得他几乎要吐血!

然而他能怎么样?跟着汉阳王耀武扬威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他不由深恨自己,当初为何会投向了毫无前途的汉阳王?为什么不选择璃王?如果一开始他投靠的就是璃王,焉有今日之辱!

容飞宇不甘心如此,因此发狠定要再立一件大大的功劳,迫使新皇与众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他相信,只要自己有才能、有忠心,新皇没有道理不重用自己,旁人亦无话可说!

于是,容飞宇经过一番计较,便将目标定在徐亦云身上。

一则从哪儿跌倒从哪儿爬起,二则与别人不一样,他坚信徐亦云肯定没有死!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凭他对徐亦云的了解而生出的感觉。

这些日子以来,他明察暗访,将徐亦云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搜了个遍,却一无所获,心中不由暗暗焦急。

他还是不信她已经死了!

难道,她已经离开京城,也往南边去了?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没辙了!

容飞宇心中一阵绝望。

谁知昨晚,他心情低落的坐在书桌前,怔怔的瞅着那灯火出神,一阵轻风从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吹了进来,吹得投影在桌面上的灯的影子瑟瑟摇摆,容飞宇脑中灵光一闪,“灯下黑!”三个字赫然蹦出脑海!

没错!就是灯下黑!

容飞宇一掌拍在书桌上,心怀大畅,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想到徐亦云极有可能依然躲藏在连府中,容飞宇就恨不得立刻天亮,好过去一探究竟!

这一夜,有两个男人,都在急切的盼着天亮,为的是同一个女人,目的,却南辕北辙,差了十万八千里!

天蒙蒙亮,连泽还陷入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混沌梦境中,足足兴奋了一夜无眠的容飞宇早已在天色刚亮的时候迫不及待出了信阳候府,直奔连府而来。

被查封的连府平日里并无人关注,容飞宇虽然不会武功,要从人迹罕稀的某段围墙外边翻墙而入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很轻易的,他就进了连府。

再次踏入这座府邸,与连泽的惆怅酸涩不同,容飞宇心中只有愤恨,满满的愤恨。

在这儿,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徐亦云那个贱人戏弄,然后受到了一次没法儿洗刷的耻辱!这辈子他都记得!

那小贱人最好别落到他手里,否则,他绝不会放过她!他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1459.第1459章灯下黑

连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然而地方终究有限,容飞宇一处处的进行地毯式搜索,终于在花园西北角找到了徐亦云。

这一片本是梅园,一两个月没有园丁除草打扫,杂草已经生得很高,许多藤藤蔓蔓不知从哪里生出来,匍匐着、攀爬着,将路径遮掩淹没。梅树枝繁叶茂,枝桠横生乱长,看去更显杂乱荒凉。

就在这荒凉中,四目相对,徐亦云脸色煞白,睁大着双眼,整个人如坠冰窖凉了个透!

容飞宇则疯狂的仰天大笑起来!

徐亦云想也不想便欲转身逃跑,容飞宇大喝一声:“站住!”

令徐亦云一下子冷静了两分:他已经发现她了!这个恶毒的男人已经发现了她!逃,她又能逃到哪儿去?

“容飞宇,你想干什么!”徐亦云冷冷盯着他,目光无比的憎恶和厌弃。

逃不掉了!

逃不掉,就只有一死。她宁可死,也绝不会让自己落到容飞宇的手中。

徐亦云心中一阵悲凉,她终究,不能等到他回来!

脑海中浮现他和儿子的身影,段段幸福的映像争先恐后从记忆深处涌出,给予她满满的安慰和力量。

此生,不虚了!

她相信他定会好好的待逸儿,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刻好好的、安全的活着,这便够了!

她绝不会向容飞宇求饶、屈膝,她是连家人,便是死,也要有死的样子。

徐亦云的目光令容飞宇禁不住又怒从心起!她怎么可以用这种目光看他!

曾经,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仰慕和眷恋,浓浓的爱意堪比天地,仿佛没有尽头,没有边际!然而这才多久,这目光就完全变了样了!

女人的心,果然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容飞宇冷笑,阴森森的道:“徐亦云,你没有想到吧?最终你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你这个贱人,你害的老子好惨!”

“是吗?”他话中的怨毒恨意没有吓到徐亦云,反而令徐亦云笑了起来。

她一脸灿烂的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这么好骗!你看,这是不是天生注定的,我向来不会撒谎,更是头一次撒这样天大的慌,可是,却把你给骗住了!只能说,你人品太差,天都不帮你!”

容飞宇气结,冷笑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进了连家,别的没学会,倒学会伶牙俐齿了!只可惜,你没个做大将军、做侯爷的丈夫,今日活该要落在我的手中!云儿,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跪下来求我,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不介意放你一马!”

“别让我恶心!”徐亦云冷冷喝住容飞宇的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这话真的把她给恶心到了!

她无比厌恶的冷冷道:“容飞宇,我做事从来没有后悔过,可我后悔曾经认识你!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容飞宇哈哈大笑,笑道:“云儿,逞口舌之快真的很没有意思!我没有什么耐心逗你玩了,你乖乖的随我走一趟吧!”

容飞宇狰狞着脸色,目露凶光朝徐亦云走过来。

徐亦云赫然拔下手中银钗,猛的后退几步,睁着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容飞宇,冷笑道:“我不会跟你走!连家的人不是软骨头!”

说毕,手中的银钗毫不犹豫狠狠朝着脖子刺下去。

容飞宇大惊,欲要阻止已然不及,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转过了头。

不是不忍心看,而是害怕不敢看。他没想到她性子竟是如此之烈。

预料中的血溅五步没有发生,却听得“铮!”的一声,伴随着徐亦云“啊!”的一声轻叫,那银钗飞了出去,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的揽住了徐亦云的腰间。

猛然抬眸,对上那双幽深漆黑,似不见底的眸子,徐亦云心中霎时千念万念,悲苦酸甜,怔怔的、恋恋眷眷的看着他,泪水渐渐涌上眼眶,一滴一滴的涌了出来。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替她拭去泪水,连泽又怜又爱,叹了口气道:“你怎么这么傻?我不是说过吗?你要活着,要活着等我回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你都是我至深至爱的妻子,永远都不会改变!”

徐亦云嘴唇一哆嗦,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面上却带着笑,她心中酸涩欢喜五味成杂,各种滋味儿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声咽气堵,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这不是,等到了你吗!”徐亦云呜呜咽咽的哭着笑道,双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衣襟,痴痴恋恋的看着他,低低道:“我不是做梦对不对?是你,你真的回来了!阿泽,你真的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连泽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后,柔声笑道:“我回来了,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再也不会让你受苦!你只管依靠着我便是!瞧你,都瘦成这样了!”

连泽的手,无比怜惜的抚摸上她的脸。

原本泛着柔润光泽、柔嫩而富有弹性的肌肤变得有些苍白黯淡,两边的颧骨也略显凸起,下巴也变得更尖了些。

这些日子,她一边苦苦挣扎担惊受怕,一边思念担忧着他们父子,何尝有过一时一刻的安稳?如何能不瘦、不黯淡?

徐亦云小嘴微微一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的往旁边偏了偏欲避开他的目光,道:“是不是变丑了?是不是很难看?”

她竟在乎这个!

连泽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嗤”的笑出声来,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笑道:“不丑、不难看!很好看,真的!”

徐亦云苍白的脸上顿时仿佛生出光晕来,透出两朵红云,娇羞无比,容光焕发,不觉害羞的轻轻啐道:“你又哄我,我自己都知道肯定难看!”

“真的不难看!”连泽哈哈一笑,道:“在我眼中,我的云儿是这个世上最好看的人!一直都是!”

他们夫妻俩小别胜新婚,在那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彼此的目光交汇着,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再没有旁人,根本不理会因为连泽的出现同样惊呆了的容飞1460.第1460章咎由自取

如果容飞宇知道,连泽之所以会这么快找来,正是因为他那声得意响彻的大笑,肯定会后悔得想要吐血!

看到昔日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对自己倾心仰慕、恨不得以自己为天的徐亦云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在他看来无论是出身家世还是才学能力样样都不如自己的男人,这让容飞宇心中格外的气怒怨恨。

他目光怨毒的瞪着他们,看到他们在忘情忘我的倾诉别情,容飞宇突然阴测测的勾唇笑了。

他不动声色的悄悄朝连泽身后移去,突然拔出匕首,大叫一声“受死吧!”狠狠朝连泽背心刺去!

“阿泽!”徐亦云瞳孔骤然放大,失声惨叫起来。

身子一轻,却是连泽揽着她迅速往旁挪避了去,一声惨叫随之而来,“嘭!”的一声,是容飞宇狠狠的飞了出去撞在山石上,头破血流。

“阿泽!阿泽!你没事吧!阿泽!”徐亦云手忙脚乱的要看他的身上,声音颤抖着,整个人都颤抖着,急得眼泪又要涌了出来。

她真恨死自己了,怎么就忘了旁边还有个毒蛇般的容飞宇呢?如果再让容飞宇这么算计了连泽一次,她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别这样,云儿,我好好的,没事!”连泽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温柔坚定的说道,他嘲讽的朝容飞宇望了一眼,淡淡道:“同样的伎俩,你以为能够在我身上用两次吗?如果真能,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该死了!”

“不许你胡说!”徐亦云一下子掩住了他的嘴,心跳骤然一快。

“好,好!不说!”连泽笑着,抓着她的手吻了吻,柔声笑道:“咱们都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携着徐亦云向着容飞宇走去,他随手那一掌将容飞宇打飞出去,恰恰容飞宇跌落的位置立着一块半人多高的假山石,好巧不巧他的脑袋正正磕在那上面。

连泽心中恨他,见他竟然还敢暗算自己,那一下的力道可不小,容飞宇磕得头破血流,鲜血如同泉水一样不停流出,瞬间便将他的衣裳和地上染了一大块。

徐亦云微微别开眼去,有点儿不太敢看。

连泽察觉了,将她揽入怀中偏身挡了挡,向容飞宇冷笑道:“暗算人的滋味很好是吗?现在还觉得好吗?”

血泊之中,容飞宇艰难的抬起头来,无限怨毒的瞪着他,喉咙里拉风箱似的唏哩呼噜了一阵,桀桀怪笑道:“连泽,这个女人不过是我容飞宇不要的,你捡了我扔掉的垃圾而已,有什么好得意!”

连泽轻轻抚了抚轻颤的徐亦云,淡淡一笑,道:“我觉得你弄反了,明明是我的云儿不要了你!扔掉了你这个垃圾而已!你不过是不甘,所以恨我。你看,我一点也不恨你,因为我觉得你很可怜!”

“住口!”容飞宇大叫起来,伤口一股鲜血喷出,他痛得呻吟起来,颤声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是你们,害得我变成了今天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他不会困在那小小的偏僻院子里装活死人装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他们,汉阳王不会想着将他交给连芳洲而他也不会背叛他、不会回到京城处处遭受排挤和白眼;如果不是他们,他今天也不会——

总而言之,这两个人毁了他的一生!毁了他的一切!

连泽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容飞宇的气息骤然粗了起来,喉咙里咕噜咕噜两声,脸色苍白如纸,终于低低惨叫一声,阖上了眼睛。

连泽轻轻一叹,柔声道:“他死了,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徐亦云一阵恍惚,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曾经就是她的一切,可他其实却是个如此恶毒下作之辈!

然而此刻,他却死了,从此世上再无此人,所有的恩怨也都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了!

恨吗?徐亦云觉得自己对他的恨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心中唯剩下轻松释然。

“阿泽,”她扑在连泽怀中,紧紧的抱着他,低低说道:“永远也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你!你不许再自作主张!”连泽拥着她,谴责而怜惜。

徐亦云面上一红,低低的嗯了一声,她却知道,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她仍然宁可自己有事也不愿意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你在这等等我,我将他处理了,留在这儿,终究是个祸患。”连泽扶着她道。

徐亦云忙道:“我跟着你便是!你,你要把他怎么处理了?”

连泽一笑,道:“还能怎样?沉入塘中,以后池塘再说吧!倒是可惜了咱们家的池塘了!唉,日后进京,再将他弄走,将池塘填了吧!”

知道那池塘中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无论是他还是徐亦云,恐怕再也没有心情在那处欣赏风景了。

似乎也只能如此,徐亦云便点点头。二人从仓库寻了麻袋,将容飞宇装了,加了几块大石头,扔进了池塘中。

连泽又将地上的血迹小心的掩盖清理了,将最上边一层泥土尽数铲了起来,用袋子装着,全部倒进了池塘里。事后又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留下什么破绽,方才作罢。

徐亦云便将他带到自己暂时栖身的小院,烧了茶水给他。

连泽见她熟练的开炉子、生火、烧水,忍不住心中一酸,握着她略显粗糙的手,叹道:“云儿,真是难为你了!这些活,你怎么做得来!”

徐亦云不以为意的笑笑,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笑道:“头一两回可不是狼狈的很呢,后来,慢慢的就熟练了!其实这些事儿一点儿也不难!”

连泽一笑,道:“我的云儿聪慧,自然难不倒的!”

徐亦云这儿还有馒头和一些肉干、菜干,两人便动手简单做了些吃的。

徐亦云见连泽做起家务活来比自己还要熟练,不由大是惊奇,含笑相问。

连泽一笑,笑道:“云儿,你忘了我是从哪儿来的不成1461.第1461章冤家路窄

徐亦云一怔,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这才想起来连泽的出身,当初他和姐姐弟弟妹妹们在乡下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做过家务呢?

徐亦云讨好的忙向他笑道:“瞧我这记性,一时竟给忘了!夫君,说起来我还没回过老家呢,什么时候有了空闲,你带我回去一趟好不好?我想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是个什么样。”

连泽一笑,温柔道:“好!等局势真正稳定了下来,我,你,还有逸儿,咱们一起回去!说起来,我也有些想念村子里了!”

他唇角不觉露出笑容,笑道:“那里没有什么好景致,山山水水皆普普通通,不过,我们的家是当初姐姐领着我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还有很大的果园、宽阔的棉田、还有布局极好的小庄园,等咱们回去了,我一处处领你去看!”

“嗯!”徐亦云嫣然一笑,道:“等咱们回去了多住一阵,你喜欢的地方我都会喜欢的!”

连泽与她相视一笑。

容飞宇既然能够找到这儿,没准别人也能,连泽不放心徐亦云再待在这儿,徐亦云见了他,自然也是要跟他走的。

当下稍作收拾,连泽便带着她从后花园一段偏僻少人之处翻墙出去,两个人一身粗衣粗布普通夫妻的装扮,徐亦云头上还包了一块包头,低垂着眉目,并不显眼。

连泽带着她有意拐弯抹角穿过了好几条胡同巷子,出来的时候离连府早已隔了好几条街。

招手唤了马车,二人径直来到客栈。

洛广看到徐亦云平安归来亦又惊又喜,忙上前拜见。

三人便商量着,事不宜迟,今日下午便离京,在京郊小镇子上住一晚,明天南下。

留郡王府里连管家仍旧留在京城,那两个丫头却是要随着徐亦云一起走的。洛广便留下来等他们,明日再去与连泽一行汇合。

冰梅、冰绿得知连泽已经找到了徐亦云,明日就能离京,不由欣喜若狂、喜极而泣!

次日在宛平相见,主仆忍不住抱头哭了一场。

一时上了马车,仍旧扮作行商之人,车声辘辘朝南而去。

至于容飞宇失踪,还没有被人发现,即便被发现了,也没有人会想得到他会死在连府之中!

“咱们再加一把劲,太阳落山之前,定能入关!只要进了南海郡的地界,便是咱们说了算,什么都不必发愁了!”手搭凉棚朝前方眺望,洛广笑道。

风尘仆仆、一路疲惫的众人听到这话如同炎炎夏日拂来一阵清亮山风,无不精神为之一振,七嘴八舌的说笑兴奋起来,精神也更足了几分,加快行程。

想到最迟两三天就能见到牵肠挂肚的儿子,徐亦云苍白瘦削的脸上不觉亦露出笑容,眼睛闪耀的明亮起来。

连泽瞧了她一眼,暗暗一叹,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这一路上光顾着赶路,尤其刚刚离开京城的时候,晚间常常亦不停歇。越往南边,虽然休息的时候多了点,可是路却变得颠簸崎岖弯弯绕绕起来,一路颠簸,骨头都快散架!

也难为她从未抱怨过半句。她心念儿子,他也不忍阻拦,赶路便赶路吧,等到了南海城再好好休养补回来便是!

一行人刚刚走过一段长长的崎岖山坳,眼看日已正午,便在阴凉处停下小憩用些干粮。

人要休息,马匹也要喘口气、喝水吃料休整休整。

不想,前方忽然呼呼喝喝、脚步沉杂的乱响起来,连泽与洛广交换一个眼神,命众人戒备。

正欲命人前去打探,绕过山脚拐弯处,那些人已经出现在视线中。彼此明明白白的落入对方的眼中。

来者大约有上百人,两辆马车,十来匹马,余者皆是步行。

洛广不由大奇,向连泽道:“连二爷您看,这些人很明显是从南海郡的方向而来,可这样子……不商不旅的,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上百的队伍,不见托运货物的马帮车队,不可能是商人;可若说是大户人家出游或者探亲,也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阵势的。

连泽担心的瞟了一眼徐亦云和两个丫头的方向,低声道:“吩咐下去,戒备!我看这些人有点奇怪,没有什么事也就罢了,万一有事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洛广点头应是,自去吩咐。

心中大叫倒霉:一路上平安无事,这都快到家门口了,总不会这时候横出一杠子事情来吧!

“洛统领!”谁知他还没走几步,连泽大惊起身,叫道:“你看!是汉阳王!”

洛广半眯着眼望过去,果然看见当中一人骑着枣红高头大马,玉冠束发,披着月白披风,端坐马上,气韵盎然,不是汉阳王又是谁?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洛广顿时察觉到有些不妙。

连泽冷笑,道:“你忘了咱们一路行来打听到的消息吗?他定是被姐姐姐夫赶出了南海郡!不用问,定是他做了山脉不该做的!咱们也算倒霉,偏偏就在这儿碰见了他!恐怕——”

洛广一挑眉,轻哼道:“他不过百来人,咱们未必就打不过他们!”

他与连泽带了十二人进京,回程的时候留郡王妃又派了六名亲信高手随行,加上他二人,算起来一共二十人。

“不能冒险,”连泽道:“看样子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兵,他是亲王,身边未必没有武艺出众之辈!你快吩咐下去,命大家小心戒备,若只是碰面那就罢了,若要动手,听号令行事!”

洛广赶紧便去。

只见对面汉阳王一行徒然加快了行进速度,汉阳王率着那十几名骑士,眨眼的功夫便疾驰到了连泽等人跟前。

徐亦云和冰绿、冰梅也感觉到了异样,此时跟在连泽身边。

汉阳王长身端坐马背上,持着缰绳,居高临下的看着连泽,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十来名骑士一字排开,将他拥护在中央,逼人的气势威压而来。

连泽一笑,上前从容行礼,拱手弯腰笑道:“微臣参见汉阳王殿下1462.第1462章人质

徐亦云没有见过汉阳王,但他与璃王之间的争斗已是天下皆知。没有想到竟在此遇上,对方又摆开如此阵势,摆明了没什么好事儿,徐亦云不由心中一震,下意识往连泽身边靠了靠。

汉阳王仰天大笑,马鞭一甩,冷笑道:“连泽,连芳洲的亲弟弟,哈哈哈,本王运气真是不错,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上你们!”

连泽笑道:“王爷话里有话,微臣不太明白。”

“你不用明白!”汉阳王冷笑,冷冷道:“你只需要跟我们走一趟。本王倒要看看,连芳洲和李赋究竟有多看重你!别妄图反抗,你们这一二十人绝不可能斗得过本王的亲兵!不是光李赋才懂得训练亲卫!”

为了训练出一支可靠可用的亲信侍卫,汉阳王花费了无数的银钱,效果自然是可见的。

连泽的心一沉,果然发生了最坏的、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他笑道:“请王爷恕罪,微臣还急着赶路回南海郡,至于王爷那里,暂时就不去了!还请王爷借个道!”

汉阳王连声冷笑,冷冷道:“本王的话你装不懂吗?就算是装不懂,那也没用!连泽,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想象着连芳洲和李赋知道连泽夫妇落到自己手中的精彩表情,汉阳王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没有想到吧?峰回路转,他纵然不能完全翻盘,也有了挽回一局的资本!

连泽也不生气,依然笑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我们不愿意跟王爷走,王爷是打算用强吗?呵呵,王爷一向来温润如玉,乃是风度翩翩的贤王,什么时候也变身山大王,干起强人所难的事情来了!”

当着众多亲卫的面,汉阳王忍不住有点恼羞,别说旁人,便是他自己拿如今的自己跟从前的做个对比,自己心中便觉得不自在!

“闭嘴!”汉阳王恼羞成怒,指着连泽、徐亦云厉声喝道:“给本王拿下!抓活的!”

众亲卫响亮齐声应是,纷纷跃下马来举剑斩杀而来。

连泽大喝一声,拥着徐亦云迅速往后退了数米远,将她牢牢的护在身边,低声道:“云儿,别怕!”

徐亦云脸色惨白的点点头,喃喃道:“我又连累你了!我又连累了你!”

连泽摇摇头笑了笑,已有人举剑攻来,霎时缠斗一起。

冰梅、冰绿两个丫头吓得失控尖声大叫,早已被汉阳王的亲卫拿下,扔在一旁。

区区两个丫头而已,没有人会去多加注意。

连泽这边不过十来人,围上来的汉阳王的亲卫却又三四十,人影闪动,刀剑铮鸣,各种呼喝声、大叫声、受伤闷哼惨叫声,交汇一起,乱得人心惊胆颤。

眼看着连泽那些随从多有受伤,被自己的人分开围攻,很快就要招架不住,汉阳王只觉得胸口一口恶气出了不少,哈哈大笑道:“连泽!器械投降,本王饶你这些奴才一命,否则,除了你们两口子,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你要是对他们还有那么点儿主仆情分在,就赶紧住手!”

这话说的歹毒,不但威胁,还是挑拨。

连泽冷笑,大叫道:“那你就试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也不叫你如意!”

汉阳王气结,恶狠狠叫道:“很好!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硬气得到几时!给我下狠手,杀!”

“啊!王爷!王爷!”汉阳王妃尖利惊恐的叫声突然传来,令众人俱是一怔。

手中动作稍有凝滞,连泽的人揪着机会迅速冲出重围,齐聚在他身边,十来人结成整体,警惕的瞪着周围四方。

只见洛广领着四个人,不知何时竟抓了汉阳王妃在手,此刻,洛广手中长剑便抵在汉阳王妃的背心,四人警惕盯着周围,以防有人暗算抢人。

汉阳王众亲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汉阳王脸颊肌肉狠狠的抽动了两下,嘴唇轻动,低低的不知道骂了两句什么,脸色阴晴不定,冷得可怕。

连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与众人一边防卫着一边移动脚步与洛广几人汇合,大声笑道:“王爷落到如此地步还有这么多的亲卫追随,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大概不会眼睁睁看着王妃死在我们手里而不管不顾吧?王爷,真是抱歉,得罪了!”

“你!”汉阳王顿时气结,瞪着连泽的眼睛恨不得冒出火来将他烧得灰飞烟灭!

这叫什么话!什么他重情重义、什么不会眼睁睁看着王妃受死!

连泽心里冷笑,就凭这话,若他果真命人出手,这些亲卫们能不生出别的心思吗?毕竟,亲卫们与他的关系再亲再近能比得过王妃吗?他连王妃都不顾,何况别人?

“卑鄙!”汉阳王恨恨骂道。心中只恨方才一时高兴得乐昏了头,竟然没有注意到洛广居然也在!居然带人从背后捅了他一刀!

“这也是跟王爷您现学现用罢了!”连泽一笑,道:“王爷想用我们威胁我姐姐姐夫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难道这等手段只有高高在上、尊贵的王爷您能用,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都不能用么!”

汉阳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连泽这边则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徐亦云也不禁莞尔,只是眼角一扫,瞥见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丫鬟,忍不住又愁苦担忧起来。

她不可能要求连泽、洛广等人为她的两个丫鬟付出什么,然冰梅、冰绿跟了她这么多年,她又如何忍心眼睁睁的看着她们遇害?

“微臣没有恶意,王爷明鉴,只想请王妃送我们一程!还请王爷成全!”连泽一挑眉,冷冷说道。

众人拇指食指啜嘴呼啸,散在周围的马匹纷纷仰脖嘶鸣奔了过来。

“放了王妃!你们可以走!”汉阳王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冰梅、绿梅,冷冰冰道:“连二爷也是重情重义之人,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丫头枉死眼前吧?”

徐亦云忍不住脸色大变,低低的“啊!”了一声,咬着唇不敢出1463.第1463章惊马

冰梅、冰绿亦脸色煞白,相视一眼情不自禁颤抖起来,同样没有出声呼救。

眼下这种状况,二爷和二夫人纵然不救她们,她们又如何怨得起来?

不想,连泽想了想,竟是一点头,笑道:“好!王爷的人统统后退五十米,咱们交换人,王爷以为如何?”

汉阳王目光闪烁,盯着连泽片刻,冷笑道:“好,本王信你!”

“上马!”连泽一声呼喝,众人纷纷上马,汉阳王将手一挥,所有亲卫纷纷后退。

冰梅、冰绿被人放开,深深呼吸,颤抖了好几下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搀扶着踉踉跄跄往前走着。

连泽手下二人纵马跃出,将二人拉上马,洛广同时将汉阳王妃推开,翻身上马。

“给本王追上去!死活不论!”汉阳王终于忍不住叫嚣起来。

不想,话音未落,一阵袖箭弓弩如雨簌簌而来,目标是所有的马匹,一时间一匹接一匹的马儿惨叫着、悲鸣着纷纷倒毙,汉阳王大惊,气急败坏正欲大骂,谁知身下坐骑亦扬蹄惨痛悲鸣起来,双蹄一扬,癫狂的奔了出去。

“王爷!”

众亲卫及汉阳王妃无不大惊失色!

要知道汉阳王坐骑乃千里挑一的良驹,一旦受伤发起狂来,又在南方多山多坎之地,万一一个不好从马背上摔下来,即便不死,也定会伤得不成样……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追!”汉阳王妃气急败坏的大叫道。

众人如梦初醒,慌忙纷纷大叫着狂奔追去。

所有的十来匹马匹被连泽等人临去一击,根本就没有剩下还跑得动的!加上汉阳王骑的乃是千里良驹,普通马根本也赶不上!

然则众亲卫施展轻功追得更加不容易!

等众人追过一大片树林,追过两座山坳,终于追上的时候,那匹受伤的马儿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看见汉阳王躺在乱草丛中昏迷不醒……

众人将汉阳王抬了回去,汉阳王妃和小世子、小郡主见如此状况,不由得放声痛哭起来。

此时已经过了申时,太阳偏西,将山体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山色一半依旧阳光照耀,一半呈阴森森的青灰色,凉意浸人,伴随着这样的哭声,令人心头泛起阵阵凄凉。

众人均默然不语,心中下意识的均想起四个字:穷途末路……

当天晚上,汉阳王就醒了过来,然而,却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更别提走动。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不甘心刹那灰飞烟灭,汉阳王痛苦的大叫一声,当场又晕了过去。

他的下半生,从此只能躺着在床上过了,还谈什么打江山、坐江山!

争来争去,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些年,到头来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汉阳王妃这个时候反倒表现出了难得的决断,叹息着劝他道:“王爷,算了吧!咱们还有些家底,便寻个无人之地好好的过日子罢了!王爷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两个孩子着想啊!他们还那么小,王爷怎么忍心!”

汉阳王看了一眼床榻前的一双儿女,儿子才十二岁,女儿才六岁,心中一软,长叹一声,索性闭上了眼睛,意兴阑珊的道:“你看着办吧!”

我一个废人,还能做什么……

“是,王爷!王爷放心,咱们安定下来之后,再慢慢儿的打听寻访名医,一定能够治好王爷的!”汉阳王妃要的就是这句话,听他终于这么说了,心中一松,简单安慰两句,便忙出去安排了。决不给他半点反悔的机会!

汉阳王妃携着小世子一道出去,命秦侧妃和小郡主侍奉着汉阳王。

见了褚统领,命他召集了所有亲卫,将汉阳王的情形说了一遍,叹道:“如今王爷变成这样,京城中便是闹翻了天也无力再管了!王爷打算找个清静的地方养伤,你们都各自去吧!看在王爷厚待一场的份上,还请各位对过往守口如瓶,更莫要泄露了王爷的行踪,拜托各位了!”

汉阳王妃带着小世子向众亲卫施礼,慌得众人慌忙跪了下来,连连口称不敢。

事已至此,众人亦知跟着汉阳王一来没有前途,二来汉阳王恐怕也养不起了,便纷纷在汉阳王妃和小世子面前发誓绝不会泄露有关汉阳王的半句话,三五成群洒泪而别。

只余褚统领带着五六个汉阳王的随身亲侍留了下来。

饶是人都是汉阳王妃心甘情愿遣散走的,然而看着所有的人一个个都离开,想着往昔的辉煌显赫,意气风发,依然受不住心中的失落,忍不住洒了几滴泪。

从此之后,大周的天下便再也没有了汉阳王这一号人。

“不知所踪”是他的最后结局。

再说连泽等人,根本不知身后的汉阳王等一行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策马狂奔,一口气奔出三十多里,确定身后没有追兵,方才慢慢停了下来,让人和马都歇一口气。

下了马检查伤口,好在除了两三个伤得有点儿重,其他人都是皮肉轻伤,稍稍处理包扎了一下便可无事。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什么意外,尽管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众人还是决定继续前行,直到入关。

这天晚上,一直到月上中天,连泽一行人才进了南海郡。

关门虽然早已紧闭,连泽亮出李赋所发的令牌,叩关开门并非难事。

进了关,入了驿馆,众人疲惫不堪,狼吞虎咽用了一顿简单的热汤热饭,随意洗洗便各自歇息。

连泽扶着徐亦云的双肩,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放松:“咱们这是进了家门了,放心,从这儿去南海城再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云儿,咱们终于到了!还有两三天,就能见到咱们的儿子了!”

徐亦云不知怎的眼窝一热,险险掉下泪来,用力点头哽咽着喃喃道:“是啊,我们终于到了这儿了!”

当天夜里,关上驿馆便派人飞骑赶往南海城向李赋和连芳洲报信。

两天之后连泽和徐亦云一行到达的时候,连芳洲和李赋早就知道了,正领着逸儿迎他们1464.第1464章唯一的不圆满

连泽和徐亦云双双上前,还未向连芳洲和李赋行礼相见,逸儿从奶娘怀中挥舞着双臂欢然叫着“娘!娘!”拼命挣扎的扑了过去。

“逸儿!”徐亦云的心瞬间软成了一团水,什么也顾不得的上前将儿子紧紧的抱在怀中,连连亲吻他的小脸,泪水不知不觉又溢了出来。

连芳洲瞧得也不觉有点心酸,自己也是母亲,自然明白徐亦云那种肝肠寸断之后失而复得的心情,微微笑了笑,向连泽笑道:“看到你们回来,姐姐的心总算放下了!亦云瞧着瘦了不少,回头好好的休养休养,她还年轻,可别把身子弄坏了!”

“我也是这么想呢,姐姐想的周到!”连泽眉开眼笑,只知道傻乐。

一时徐亦云情绪稳定,忙抱歉上前与连芳洲相见。

连芳洲扶住了她,柔声笑道:“快别如此,来了就好,你在京城受了不少苦吧?难为你了!往后咱们一家人便都在一起了!也省得彼此牵肠挂肚的!那滋味儿可真是不好受!”

徐亦云心中一暖,点点头含笑道:“姐姐说的是,那滋味儿的确极不好受!但愿咱们往后,都不用受了!”

连芳洲微笑着,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二人相视一笑。

他们住的院落早已收拾布置妥当,徐亦云抱着儿子,看着丈夫,心里是浓浓的满足踏实感。

只说略作休息,谁知一觉就睡到了晚饭时分。

晚饭自然是一大家人的团聚,说说笑笑,加上几个正是有趣的孩子们的童言稚语,平和美好而安详的气氛令每一个人都觉得有点儿恍惚。

多久了?一家人没有这么温馨的在一处团圆了?

然而,这团圆其实也是并不圆满的,因为连芳清的下落还是没有人知道!

只是,在这时刻,人人心里都清楚这一事实却没有人去提。

晚饭后,偏厅中消食闲话。

听连泽说起在南海郡外遇到汉阳王一行之事,连芳洲的心就是猛的一跳,眸光霍然一闪,李赋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安心。

连芳洲方勉强一笑,道:“汉阳王与咱们家倒是有缘,刚从我们这儿离去,谁知竟又碰上你们了!还好你们都好端端的出现在我眼前否则的话,否则,哪怕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他!”

崔绍溪忍不住道:“汉阳王带了一百亲信出南海郡,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了,难不成不怕死的还找了你们的麻烦?”

自打汉阳王一行来了南海郡,崔绍溪便躲得人影不见,根本不敢冒头。

毕竟崔家跟皇家的关系牵扯不断,崔绍溪若是露了面,保不齐汉阳王不会企图通过他做些什么,崔绍溪可不想牵扯进去他的麻烦事儿,更不想给崔家惹上麻烦。

连芳洲和李赋都体谅他的身份,将他隐藏得很好,直到他们都离开了,他才出来见人。

连泽一下午都陪着妻儿,并不知南海郡中汉阳王发生了什么事。

听得此言甚是诧异,嘲讽一笑,道:“崔大哥有所不知,他还想拿住我们作为筹码要挟姐姐姐夫呢!幸好洛统领见机得快,出其不意擒了汉阳王妃做人质,否则,我们恐怕今日就未必能够好好的坐在这儿了!”

“这些人真是——怎么撞了南墙也不知道回头,难不成非要撞死了才知道吗!”连芳洲吓出一身冷汗又不禁怒道。

李赋眸光一沉,亦冷声道:“我念他好歹是个亲王,不忍赶尽杀绝,不想他却动了歹心!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他带亲卫离开!”

李赋忍不住瞟了连泽一眼,满满都是愧疚。心中与连芳洲一样暗道侥幸。

“可见老天有眼!老天爷待我们总是不薄的,虽然总会遭遇一些危险,所幸最后终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连泽忙笑着,便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赋不由大笑,道:“阿泽,这一番磨练,你算是练出来了,做事越发稳重周全,若是从前,你可做不到如此!”

连泽向来拿李赋既当亲人又当师傅,听得这话并不觉得有什么突兀不该,反而欢欢喜喜的起身恭敬道:“多谢姐夫夸赞!经历了这么多事若我再一无所进,那可真成了什么了!便是我自己也要瞧不起自己了!”

说得连芳洲、崔绍溪等都笑了起来。

李赋颔首微笑,一挑眉,又冷笑道:“汉阳王……哼!没想到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唉!”

想起从前京中上下所有人等对他的夸赞,李赋只觉得仿若两个世界一般。

连芳洲轻哼道:“什么小人?我看他根本就是个伪君子!”

崔绍溪抚掌呵呵笑道:“芳洲说得很是!我也这么认为!”

李赋忍不住横他一眼略微不快,这家伙,逮着机会就要给他添点儿堵是不是?

连泽将此情形尽收眼底,心中哭笑不得,心道崔大哥也是的,我姐跟姐夫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他怎么还这么闹腾呢?

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笑问道:“对了,还不知之前汉阳王一行在南海郡发生了什么事呢?瞧我们那目光恨不得喷出火来似的!”

李赋笑道:“他既然再惹上你,这事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明日我便派人去探一探他的行踪,总得做点什么才行!之前嘛,”

他冷笑了笑,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连泽和徐亦云目瞪口呆心惊不已!

幸好,一切都不曾改变。

闲话再三,叙别后情形,眼看着时候不早,连芳洲怜他们赶路不容易,便笑着让他们先回去休息,又特特交待了不必早起,睡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早饭会叫人送到院子里去。

连泽和徐亦云答应着,连澈、崔绍溪也一并告辞。

李赋等不得,当即便唤人吩咐了下去,定要给汉阳王一个教训。

回来的时候,看到连芳洲偏身歪歪斜斜的靠坐在罗汉榻上,望着灯火默默出神,跳动的灯火将她的脸映得明明暗暗,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赋暗叹,挨着她坐下轻轻揽着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低头蹭着她的额头柔声道:“可是在想清儿1465.第1465章谋算

连芳洲放松身体懒懒的依偎着靠在他的身上,低低“嗯”了一声,叹道:“就差她了!也不知道此刻她在哪儿!说是去了京城,却是半点儿人影也无,那丫头,真不让人消停!”

“没有消息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李赋柔声笑道:“清儿聪明着呢,又有小灰,她懂得保护自己的!何况,你就是再怎么担忧也无用,我会继续派人打听,一有消息就告诉你,嗯?”

连芳洲心中一软一暖,不由抬眸圈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笑道:“还是我的阿简最叫人省心啦!”

“……”李赋脸上一黑,忿忿道:“我是你男人!”难不成还要你为我操心?

说得连芳洲“扑哧”一笑,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脸,伏身在他怀中咯咯的笑起来。

笑得李赋心里有点儿发痒、发热,揽着她的手一紧,低笑道:“看在我这么省心的份上,娘子是不是该好好报答一下呢,嗯?”

连芳洲一怔,还不及反应过来说什么,就被他俯身狠狠吻住……

动不动打趣他,看他怎么教训她!

璃王得到李赋开关迎了汉阳王进南海郡的消息,距离这件事情发生已经在八天之后。

这就是中央朝廷对南海郡屡屡失控的原因。

距离太远了!而且驿道又不好走,一个消息传到京城,还不等京城那边做出反应,这边情况早已又发生了大变化!

璃王闻讯不由大怒,在乾清宫中砸了杯子。

李赋他竟敢!

这不是分明光明正大德尔同自己作对吗?

自己同汉阳王相争,李赋因为他一句话便将他迎入南海郡,难不成,还要领兵打上京城来不成?

想到这一点,璃王不仅仅是愤怒,心底没来由的涌起了一阵恐慌!

如果李赋投靠了汉阳王,真的起兵打上京城,他该怎么办?

璃王忙请来朱三公子商量,打算派特使前往南海郡,宣布将汉阳王废为庶人!命李赋着人将他押解进京!

这意思也是向李赋说合:把汉阳王交给我,你在南海郡称王称霸我一律不管!只要你不与我为敌便可!

自己坐上了皇位之后,并不见李赋有什么动静,璃王的心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也释然了。

他不动,对自己来说便是最大的好处了!也不妄想他向自己效忠臣服了!

横竖南海郡那块破地儿本来朝廷也管不着,用那么一块地方换得李赋安安分分,很值得了!

璃王甚至猜测认为,李赋自己心里多半也有些不安的吧?趁此机会让他明白,只要他不与自己为敌,自己也定不会与他为敌,大家彼此都放下心来过安稳日子,何乐而不为?

在自己与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汉阳王之间,璃王想都不用想便认定李赋除非脑子傻掉了才会选择跟随汉阳王!

既然他可以接纳汉阳王进南海郡,为什么不会接纳自己呢?而且,肯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向他示好他才接纳了汉阳王吧?

朱三公子自回京之后,以出色的谋略能力迅速崛起,成为璃王身边的第一号心腹谋士。

听了璃王的话,朱三公子心中立刻涌起一阵滔天的怒意:他怎么可以这样!

李赋两口子跟朱家的死仇他会不知道吗?莹儿已经死了,正是死在连芳洲那贱人手里,可如今呢?他居然要对李赋做出让步笼络李赋!

伤害没有发生在他的身上所以他不知道痛吗?朱三公子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要李赋和连芳洲死!他们害的朱家颜面尽失,害的莹儿年纪轻轻白白丧命,他绝不可能容许他们在南海郡称王称霸,逍遥自在的过着土皇帝的生活!

“皇上,李赋狼子野心,请皇上恕微臣斗胆,微臣以为,李赋接纳汉阳王进南海郡,肯定没安好心!”

朱三公子斩钉截铁的语气令新皇璃王一怔,疑惑的看着他。

朱三公子微微挑了挑眉,道:“微臣以为,李赋既不会接受皇上的好意,也不会真心接纳汉阳王!他有比这更大的野心,说白了,他是想自己做这天下之主!”

“什么!”璃王心头大震,脸色一沉。

朱三公子又道:“眼下他之所以接纳汉阳王,不过是要个傀儡罢了!汉阳王在他那儿绝对讨不到好处,反而会处处受他掣肘,皇上想问他要汉阳王,微臣敢跟皇上打赌,他一定不会答应!”

朱三公子心里冷笑,对李赋,这个他恨得刻骨铭心的人,他还是有那么几分了解的。

京城中璃王、汉阳王之争闹得沸沸扬扬,在李赋心中,肯定将两人都怀疑上了。纵然不怀疑,汉阳王在他心中的印象也完全被颠覆了,所以,他迎了汉阳王进南海郡,多半是为了查探先帝之死、东宫之变,却绝不可能会是认汉阳王为主!

不然,焉用等到汉阳王无处可去找上门去?他早就派人主动与他联系了!

璃王脸色阴沉,目光闪烁变幻不定,心中烦躁至极。

朱三公子冷眼旁观一一都看在眼中,见状便徐徐说道:“皇上不必着急,南海郡离着京城几千上万的路程,即便他们发兵、即便李赋再能,也不可能一下子打到京城!区区一个南海郡,能掌着多少兵马?沿途州县的兵马调集起来,就足够将他们的力量消耗尽了!”

璃王长长舒了口气,心中稍安,便道:“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

“等!”朱三公子斩钉截铁的道:“皇上不必急着下旨废黜汉阳王的爵位,只管静观其变,看看他和李赋,究竟能闹出些什么花样来!”

“等?”璃王有些犹豫,想了想朱三公子刚刚所言,再想想这京城与南海郡的距离,终于点点头道:“好!依你之言朕便等着!哼,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玩的出什么花样!”

“皇上英明!”朱三公子拱手称是,心中冷笑:李赋,跟汉阳王搅合在一起,没有你的好下场!你等着瞧吧!一个谋逆的罪名,你是跑不掉的1466.第1466章狼子野心

当汉阳王只带领一百亲卫离开南海郡的消息经过朱三公子的示意加工之后,上奏到璃王御案之上,璃王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李赋果然没有支持汉阳王,不然,就不可能又将汉阳王赶离南海郡“仓惶而逃”了!

忧的是李赋果然狼子野心!不然,就不会将汉阳王那近万的兵马统统占为己有了!

他这是在招兵买马扩充自己的实力,目的是什么还用得着说吗!

“果然不幸,叫爱卿说中了!”璃王气急败坏,道:“此人不除,朕寝食不安!”

朱三公子心中大喜,他等的不正是这一天吗?

当即便道:“皇上,此事也不难。皇上应该还记得吧?靖南王封地不正在南海郡旁边吗?皇上只需下一道旨意给靖南王,命他发兵擒贼,岂不方便?”

靖南王与汉阳王勾结,意图谋夺南海郡,结果两人反而掉进了李赋的陷阱,被他各个击破的事朱三公子一清二楚,却将此事压了下去不准人报给璃王。

靖南王此刻心中必定仓惶惊惧,朝廷有旨,那是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肯定会全力以赴以表悔过之心与忠心!

全力以赴的靖南王府,未必不能伤李赋几分!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

到时候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寻个借口,再连靖南王府一块儿收拾了!

“对!对!朕是急糊涂了,竟忘了此事!”璃王顿时兴高采烈,与朱三公子商量了一阵,立刻便拟旨派特使星夜疾驰赶往靖南王府宣旨。

朱三公子所料不错,自从阴谋纂夺南海郡之事失败之后,一双儿女也陷入李赋的手中,靖南王便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他知道李赋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那么朝廷呢?新皇知晓了必定也饶不了自己!

他的实力本来就不怎么样,如今两面受敌,下场会是何等凄惨他都不敢去想!

自从那日之后,靖南王就没有安稳的睡过一个好觉。

听说朝廷传来旨意,传旨天使明日就到,命他做好接旨准备,靖南王便觉得眼前发黑、腿脚发软,胆颤心惊得恨不得死过去!

终于来了!皇上果然派了特使来了!

不知是就地废黜为庶人圈禁,还是押解进京待审!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愿意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

到了此刻,靖南王连抵抗的欲望都没有了。还抵抗什么呢?

以他的实力,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他不由后悔起来,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起那不能起的野心,安安分分的做着自己的靖南王,在自个这一亩三分地上,还不是呼风唤雨、肆意妄为,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日子过的何其逍遥!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一切都被他自己亲手给毁掉了!

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人心惶惶。

一刹那的惊惶之后,靖南王反而又镇定了下来。他不由得想道:终于尘埃落定了,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牵肠挂肚了,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了!

他冷静的吩咐管家交代下去,命仔细的仆从打扫正院正厅,摆了准备香案、香炉。

不想,峰回路转,心如止水准备束手就擒的靖南王在听完特使宣读的旨意之后,双眼霍然发亮,整个人打了鸡血似的又活了回来!

“微臣接旨!”靖南王难耐心中的激荡,双手高举过头接过了圣旨,胸腔中热血沸腾,不由得脱口便道:“请特使回禀皇上,微臣必定竭尽全力捉拿叛贼李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传旨太监听了他这话倒觉有些莫名其妙,一怔之下呵呵的笑道:“王爷的忠心,咱家一定会禀明皇上!有王爷这句话,皇上必定龙心大悦!”

靖南王哈哈大笑起身,抬手笑道:“仰仗公公了!小王备了些薄酒,不成敬意,还请公公赏脸,公公请!”

“哟,这怎么敢当呐!”传旨太监笑着,与他相视大笑,在众人簇拥下往内行去……

送走传旨太监一行人,靖南王精神抖擞,立刻传命点兵。

新皇说得很明白,除了他自己封地上的兵马,他还有权可调遣湖南全省的兵马为己用!他不信,如此他还斗不过蜷居南海郡的一个李赋!

至于被李赋扣在手里的一双儿女,他已经顾不得了!

他甚至转念一想,这样一来,反而更显得李赋狼子野心、显得自己为公忘私,将来向朝廷请罪,也多了两分筹码。

如此,心中更加坦然。

消息传到南海郡,胡大海、沈大奕等人非但没有恐慌,反而兴奋起来。

甚至庞玉龙也从琅岐州来了信,颇有点跃跃欲试。

李赋淡然一笑,命众人准备。

连泽将妻儿托付给连芳洲帮忙照顾,便也跟在李赋身边帮忙。

“我正愁找不到借口动他,谁知他却送上门来了!”李赋说道。

连芳洲忍不住有点担忧,关切道:“靖南王未必是你的对手,况且咱们南海郡铁桶一般,根本就不怕他们来攻!只是,他是奉了朝廷圣旨,如此一来,在名分上咱们岂不是被动了?”

李赋叹道:“那有什么法子?我派人去西北与勇王联系,勇王至今没有回信。老敏郡王也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哪里都找不着。不过这也正说明,他们是打定主意不跟璃王一伙的,既如此,什么圣旨、什么朝廷,在我看来便是名不正言不顺,理他做甚!且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我不出手了!”

连芳洲心中一动,笑道:“夫君是下定了决心,奉勇王为主了?”

李赋道:“还有的选吗?先帝血脉,也只有勇王是干净的!只是勇王始终还没有回我的信,想必,他自己心里也在纠结!不过,他迟早会看得清的,璃王不会容许他一直犹豫纠结下去!”

连芳洲不由抽了抽嘴角,原来这个世上真的有不想做皇帝的皇子啊!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听你的!”连芳洲嫣然一笑,柔声道:“就算失败了,咱们还有南海郡可守着呢!就算连南海郡都没了,咱们还可以乘船下南洋、西洋,外头的天地大着呢,凭你我,在哪儿都能很好的生活下去!我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强1467.第1467章清儿前事

李赋心中一阵柔软,揽着她笑道:“好,我们一家一定会一直生活在一起,不离不弃!如果定要谋划后路你才安心,你便去做吧!”

连芳洲“嗤”的一笑,笑道:“我的心思,真正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赋大笑,道:“这是你没想着瞒我!”

说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战争的阴云浓浓的笼罩在这一片地域上,成了茶楼酒肆、街头巷口、茶余饭后人们最热门的谈资。

粮食药品铁器战马牛骡等物资通过商会与官府配合开始了管制,进出南海郡的盘查也严格了许多。

但物价并没有上涨,百姓们的生活依然过的平静而安然。倒是一些年轻人热血沸腾热烈的讨论着投军之类的话题,才显得与平日相比有那么一些不寻常。

大家都相信,朝廷从前没能奈何南海郡怎样,这一次只不过是区区一个靖南王,就更加没有什么可怕了!

虽说如今没有了四大家族,但李大人连四大家族都能收拾了,何况比四大家族还不如的朝廷军?

不过给大家平添一场热闹看罢了!

此时,在距离从中原进入南海郡的肴关二十多里一处叫做青山镇的小镇子上,两辆马车驶进了一家小酒楼的后院。

马车停下,一辆车上下来一位发须灰白的老者、一名小侍者、一名面皮白净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随从,另一辆马车上则下来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两名少年虽然穿着普通的半新不旧湖蓝色衣袍,发髻上包裹着四方平定巾,肤色微黄,五官粗看平淡无奇,细看却看得出几分难言的俊美。

尤其那两双眸子,低垂着眉目的时候并不显眼,然而抬眸看人时,如一泓秋水般清澈、明亮、灵气逼人,令人直能忽略了容貌而被这样出色一双眸子吸引。

个头略矮的少年下了车,反手便将车门严严实实的关上锁上。再将车帘子盖下。

细看这才发现这辆马车的古怪之处,门、窗皆做了木制的门,两名少年一下车,便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外人绝不能窥视其中半分。

小少年揉了揉胳膊,活动活动,便奔过去扶着发须花白的老者,笑嘻嘻道:“老爷子,今天我们就能到南海郡了呢!嘻嘻,这一路南来,景致还真不错呢!也不知道南海郡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

老者颇为无奈的瞟了他一眼,叹气,没好气说道:“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尚且两说,最要紧的是得有好吃的!”

“到底是老爷子,比我可有追求多啦!”少年拍手咯咯的笑,笑声如铃声。

几个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那高个头的少年也不由莞尔,上前道:“老爷子,连弟,我们进去吧!”

几人说笑着往酒楼中走去,那老者忽然轻轻扯了扯矮个少年的袖子,无奈的道:“别到处乱看,你那双眼睛太惹人注意了!”

那双眸子清澈灵动,如山中清泉、水中精灵,尤其骨碌碌转动的时候更是灵气逼人,任凭是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

少年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可管不住它……好吧,我不乱看便是了!”

小镇子上的酒楼没有那么讲究,整个大堂都是打通的,没有包间。

几个人捡了最不起眼角落里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店中特色菜,便等了起来。

两名车夫另外坐了一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短褐,脸色棕黑,四十出头的年纪,老实巴交风餐露宿的赶车人模样。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们的手骨节分明,眸光精亮,绝非寻常车夫。

“老爷子,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怎么突然间这一代兵荒马乱起来了呢,真是奇了!难不成还要打仗?”矮个少年四下瞟了一眼,忍不住向老者说道。

心中却是暗暗不服,心道我姐夫那么厉害,难不成这儿的人还敢跟他开打?找死的么?

这一行人,正是连芳清一行。

老者是李赋遍寻不见、仿佛人间蒸发的老敏郡王,两个车夫是他身边身怀绝技的护卫,一中年一年轻两名仆从乃是宫里的太监戴公公和小廖子,另一名少年不肖说,便是连芳清上京去寻的皇次孙周琰!

人人都以为太子一家几口全都葬身那一场无名大火,但周琰,当时并不在东宫之中!

且说在裕和县,因为连澈的关系,后来又因为李赋的关系,连家与丁太傅家很快便交好了起来,连芳清时不时的便去丁府与丁太傅的孙女儿玩。丁太傅亦甚是喜爱爱徒这位聪慧伶俐的妹子,阖府上下待她极好。

一日,连芳清去寻丁太傅孙女的时候无意中来到丁太傅书房外,无意听到里边的谈话。

并非句句都听得清楚,然而“璃王”、“求情”、“太子”等语以及丁太傅的愠怒之意却是明明白白的听入耳中。

连芳清心中当时便“咯噔”一下,不敢多听,慌忙离开。

只是心中却有些不安起来。

她知道丁太傅与太子几兄弟都有师徒之情,他避开回乡,便是不参合进任何一方之中,相信这一点太子璃王等人不会不知。

然而璃王依然派人来向丁太傅求情,说明京城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对璃王很不利才颇得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病急乱投医!

按说如此说来倒霉的是璃王,东宫稳如磐石才是。

可连芳清却不由得想到:璃王和他家王妃的娘家都那么坏!那么坏的人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等着倒霉呢?太傅不肯帮忙,只怕那坏心眼儿的一家必定要使阴招……

连芳清想来想去,想到周琰,心中终究不能踏实,便留书一封给三姑奶奶,在一个夜晚带着小灰不辞而别悄然上京去了!

当时已经是腊月,运河早已封航,连芳清没奈何,只得雇了马车走的陆路。

带着小灰又太显眼,她原本弄了个斗篷给小灰穿罩上也好遮人耳目,无奈小灰抵死不从,那么她就只好带着它一块儿遮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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