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3章风波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1533章风波
可是,显而易见,这种事情根本没法查出幕后真凶。
涵妃倒是想陷害连芳清陷害得彻底,可惜她根本没有办法弄到连芳清的荷包啊、手绢啊之类的东西,也就只能作罢。
况且,她亦明白,皇上恐怕连祥贵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有李家和连家在,他绝不可能因为此事就将连芳清弄到冷宫里去的。
若她做得过了,没准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
对于查无实证的结果,姚大人、姚夫人当然不满意,可女儿已经死了,太皇太后都出面了,皇上又大赏姚家,将姚大人两个儿子都授了五品的官职,又将祥贵人追封祥妃,他们也只得谢恩作罢。
然而心里,对连芳清以及连家却恨之入骨。
至于连芳清,因为证据不足,广元帝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让涵妃从此以后协理六宫事务,事实上,等于分她的权了。
连家却没有罢休,定要姚夫人赔礼道歉,否则,状纸,还会再递到顺天府衙门!
你姚家的女儿区区一个贵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贵妃娘娘呵斥指责甚至威胁,这是犯了多大的宫规?打入冷宫且不为过!
至于涵妃脸上的掌印,涵妃惹恼了贵妃,贵妃教训她有何不可?亲自动手有失身份,但并算不得多大的错!再说了,也就几个耳光而已,又死不了人,可你家女儿呢?跟你家女儿有半点关系吗?她强出什么头?分明就是故意想给贵妃娘娘难堪!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贵妃娘娘当时既然没有怎么着她,过后又岂会再找她的麻烦?若因为这个就要她的命,那涵妃呢?岂不是早就该在贵妃手里死多少次了?
你女儿去世,真相未明,便那般阵势闹上我们连家,真当连家人好欺负吗?
姚夫人气得浑身乱颤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急又恼给气得哭了,自然是绝不可能道歉的!
徐亦云便逼着顺天府衙门立案,定要姚夫人道歉方可!
连芳洲当然支持自家弟媳妇,她最厌恶便是姚夫人这种人,就算要闹事,你急什么呀?连家又不会跑了!等真相大白你再闹啊!
连家若是个小门小户,是不是你就要破门而入打家劫舍、杀人偿命了?
在她看来,姚夫人这种人就是被人拿来当枪使的最佳选择。
一时此事又闹得不可开交!
广元帝和连芳清也没有料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两人晚间哪里还有心情做那亲热之事,唯有相对苦笑。
说到郁闷愁苦处,广元帝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笑道:“你们连家的人还真是不好惹!那姚夫人也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连芳清一撇嘴,说道:“那是她活该!祥贵人横死,我也很同情她,可凭什么就往我身上栽啊!我嫂子那番话一点也没错!那日在菊苑,分明是她惹我,我压根就没惹她!这下子好了,她死了,我却成了凶手了!”
广元帝亦笑,道:“你嫂子那番话,多半也有你姐姐的功劳吧?姚夫人可真是糊涂了,京城中谁不知威宁侯夫人不好惹,她偏要惹上门去!”
连芳清叹了口气,说道:“姐姐和嫂子都是为了我,她们为我出气,我不能驳了她们面子!可是,这事儿若还这么纠缠不清下去,咱们的计划又如何继续下去呢?”
广元帝沉默片刻,道:“这样,明日朕请太后传召你姐姐和嫂子、姚夫人进宫说和说和,你看如何?”
连芳清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说合便好,关于这件事情本身,却不必多说了,否则,涵妃那边只怕要生出疑心。”
次日,太皇太后果然派了人传召两家女眷进宫。
慈宁宫中彼此相见,各自都是冷脸。
太皇太后费尽唇舌,方勉强说和了两家。
姚夫人虽然没有正式向连家道歉,却也当着太皇太后的面承认了当初是自己太冲动。至于有没有错、女儿的死跟不跟连芳清有关,她却含糊其词不肯明言。
连芳洲和徐亦云岂不知她的小心思?两人事先得了连芳清的话,又看在太皇太后的份上,便勉强算接受了这个结果。
此事了结。
这件事情,也才算勉强落下了帷幕。
然而,后宫中很快风波又起!
连芳清不满涵妃分权,与广元帝闹了一场,一气之下私自出宫跑去了威宁侯府!
广元帝当时不知,等事情几乎传得满宫皆知,太皇太后都派人到他那里过问的时候,广元帝才知。
广元帝脸色极不好看,紧绷着脸,神情阴沉沉的。他是真的恼了!
这丫头,到底在干什么?她出宫的事可没跟自己商量过!
现在是什么时候?那丫头就敢这么冲出宫去,万一被朱三公子那帮人掳走了呢?他该如何!
广元帝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追到威宁侯府去,然而理智却告诉他,不行!
他们还在闹不和呢,他如何能如此表现?
据说,皇上对贵妃娘娘此举十分不满,置之不理!
而入夜之后,广元帝微服避人耳目匆匆来到威宁侯府,与李赋、连芳洲打过招呼后,便不由分说将连芳清拽进了一旁的厢房中,“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连芳洲和李赋面面相觑。
“皇上好像……真的生气了呢?”连芳洲小声向身旁的丈夫笑着说道。
李赋面无表情瞅了她一眼,凉凉的道:“摊上你们姐妹这样的女人,他早该做好心理准备的!让他们自己聊吧,咱们走!”
说毕,把她也拖走了。
“连芳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广元帝面色极冷,眸中隐隐闪烁着火苗,但绝对是真的火,而不是那种火。
连芳清一言不发,突然圈抱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住了他的唇,毫无技巧的舔吮着,轻轻啃咬着,小巧的香舌撬开他的唇齿,在他口中生涩的主动着。
广元帝一呆,心头的火渐渐的就有点儿变了味。
受不了她这隔靴捎痒的撩拨,他猛的紧紧搂抱着她,反客为主的掠夺着、侵占着,最后惩罚性的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在她的呼痛声中才放开了她。
“疼!嘴唇要破啦!”连芳清揉着红肿的唇,气息不稳的娇嗔1534.第1534章先下手为强
“这是惩罚,就是要你痛!”广元帝气不打一处来,又恨恨的说道。
压下去的怒火,一下子又窜起来了。
他用力在她腰间拧了一把,恨声道:“你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时期吗?你我都低估了朱三公子的势力,他手里有那样要命的东西,谁知道用来要挟了多少人?如今朝中除了威宁侯和你两个哥哥、以及皇叔祖、勇王皇叔,朕都不知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了!在这种时候,你居然敢偷跑出宫,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若是在以前,广元帝或许不会这么生气、这么紧张,然而刚刚亲眼目睹了祥贵人的死,让他的心却不能不受到影响。
就在前一天,还毫无征兆活的好好的人,突然之间就这么死了!简直就像变戏法一样!
他是真的很担心,担心她有一天也和祥贵人一样!
涵妃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成功,朱三公子的人绝对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虽然不知那些人究竟是谁,但他已经清楚,宫里的确有那么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在!他们的势力,超出他的想象!
即便做不了颠覆朝廷、掌控六宫之事,杀死个把人,却是轻而易举。
“周琰,”连芳清忽然看着他,温柔的笑了笑,说道:“我想了个主意,特特过来跟姐姐、姐夫商量的!这个主意我觉得很可行!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对另外的人动手?周琰,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算如此,你也该跟朕先商量啊!”广元帝听她唤自己的名字,心里真是什么气都消了,剩下的只有怜惜和疼爱。
他将她抱着坐在自己怀中,低低的道:“清儿,朕很怕失去你,朕不能失去你的!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父王、母妃、哥哥都不在了,朕只有你啊!”
连芳清心中一软,下意识往他怀中蹭了蹭,笑道:“我有办法引朱三公子动手,让他按着咱们的步伐来走,你想不想听听?”
广元帝将信将疑,道:“你的主意,朕当然听的!只是,你为什么不先跟朕说呢?”
他有点儿酸酸的道:“朕是你的夫君,你姐姐是姐姐而已,跟朕相比,到底隔了一层!有了主意,你应该先告诉朕才对!”
“……”连芳清暗暗翻了个白眼,好么,她跟她亲姐姐的关系居然也有“隔了一层”的一天!姐姐听到了这话,要抓狂的!
“是是是,下次定先告诉你知!”连芳清咯咯一笑,然后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心情不好,便会时常偷跑出宫向姐姐诉苦,我想,涵妃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朱三公子,只要——”
“不行!”广元帝似乎已经意识到她想要说什么了,眸光一凛,断然拒绝道:“你要拿自己做饵?朕绝不同意!朕不会让自己的女人牺牲至此!”
连芳清撅撅嘴,满脸的不快,“皇上,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嘛!”
“你想都不用想了!朕听不听都不会答应的!”广元帝道。
连芳清俏脸一垮,轻哼道:“你不答应?我管你呢!我已经决定了!除非你把我绑起来!”
“你!”广元帝又气又急,恨恨道:“你要跟朕作对?你以为朕不敢绑你?”
“琰哥哥……”连芳清声音蓦地一软,神态放松而舒适的靠在广元帝怀中,轻轻的道:“琰哥哥,我还要与你白头偕老呢?难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广元帝的心一软,叹道:“清儿,这跟信任不信任不是一回事!”
“那你至少先听我说完!”连芳清不容置疑。
广元帝苦笑了笑,纠结片刻只好点头:“好……”
连芳清精神振了振,便道:“朱三公子绝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会冒险把我抓走。就算你我之间已经情分全无,但我是贵妃,他抓了我,便是为了身为天子的颜面,你可不可能不管!还有我的哥哥姐姐姐夫他们,也不得不投鼠忌器!我想,他一定会要挟姐夫和我哥哥他们做点什么,这样,咱们就有机可乘了!他不会放心将我藏在别的地方,必定在他的老巢,而咱们要找的那些东西,极有可能也会在那里!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那你呢?”广元帝半点儿兴奋和期待都没有,说道:“那你要如何保证安全?”
连芳清咯咯一笑,道:“放心啦!他只要还需要用我姐夫、我哥哥,还要威胁你,就不会动我!我今儿来找我姐姐,就是问她,能不能给我想个法子,我得保证被他挟持了之后能够留下记号,让你们能追查得到啊!”
听了连芳清最后一句话,广元帝的心放松了些。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随时掌控她的行踪,那她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
连芳清见他脸色缓和,神色也没有那么反感了,便知道他是赞同了自己的意见,心中一喜,嫣然笑道:“如此,你可放心了吧?”
广元帝轻轻一叹,说道:“放心,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勉强可以接受。你姐姐,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没有?”
连芳清小嘴一撇,幽幽的道:“皇上,当您的臣子可真是太辛苦了!哪里这么快便想得到?我才跟我姐姐、姐夫商量着呢,您就来啦!”
广元帝自己也笑起来,一挑眉,道:“好,那等他们想到了法子,你再出宫便是!现在乖乖的跟朕回宫!哪儿也不许去!”
连芳清一笑,说道:“还是皇上自己回去吧!过两日让我姐姐送我回去!”
“过两日?”广元帝挑眉。
“明天!明天好吧!”连芳清赶紧又讨好的笑道。
当然不好,这还用说?广元帝眉头还是没松开。他早已习惯她在他臂弯中沉睡,早已习惯两个人同床共枕,就算什么都没有做,那也是好的。
“罢了!那就明天吧!”广元帝只得悻悻然道,毕竟,她是“生气”出宫啊!
次日,连芳洲果然将妹子送进了宫,还去拜见了太皇太后,向太皇太后陪了一通不是,替连芳清求1535.第1535章涵妃探视
毕竟,宫妃有如此行为的,可算不守宫规之极了!
连芳洲于国有功,之前与太皇太后的关系便不错,看在她的面子上,太皇太后一笑了之,只简单训诫了连芳清几句,此事就算过去了。
令原本等着想看好戏的众人大失所望!
纷纷心下感叹:贵妃娘娘就是贵妃娘娘啊,她这份运气,在大周也算是独一份了!与皇上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借此得以宠冠后宫;又有个如此厉害的姐姐,将多少人的亲娘都比下去了……
从慈宁宫出来,连芳清径自就回了长春宫,并没有去乾清宫请罪。而广元帝也没有去看望她,也没有问罪,反而当天就去了涵妃那里。
第二天传出消息,破天荒的,长春宫有宫女受贵妃娘娘责罚了……
涵妃最近风头极盛,可谓是春风得意!连芳清,还真是个笨蛋,居然还以为那点子青梅竹马的情意能无限的用下去,越发的肆意妄为起来!
最好,她再这么多出宫几趟才好呢!看皇上还能容忍她到几时?
涵妃少不了将这些消息都传递给了朱三公子。
朱三公子果然心中一动:如果能够抓到连芳清,那他的手里可就多了一个极其有分量的筹码了!
连芳清在宫里,她不可能有机会,在威宁侯府,她也没有机会。
不过,如果她再这么乱跑出宫的话,那就——
朱三公子便向涵妃传达指示,令她想法子让连芳清再这样出一次宫,只要一次就好!
涵妃立刻就明白了朱三公子的意思,不觉也暗自雀跃兴奋起来!
如果连芳清落到了朱三公子的手中,那就等于提前做了阶下囚,将来稳稳的能够交到自己手上,看不折磨死她!
况且,以朱三公子对李家、连家的仇恨,绝对不会让她有好过就是了!
涵妃立时着手筹谋,绞尽脑汁的想方设法。
她却不知,在她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时候,连芳清也同样在筹谋算计。
终于,她接到了连芳洲递来的消息,同时递来的,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瓷瓶,瓶中装着半液体半固体的呈淡青色透明的膏体。
连芳洲在信中说,这是云琼华制作的香膏,叫做“引蝶”。
名如其实,这香膏无色无味,但却可吸引吸食过此香膏、经过训练的蝴蝶。
云琼华已经训练了好几只这样的蝴蝶,便是离得再远,这蝴蝶也能追踪得到她的位置。
连芳洲让她将这香膏抹在内衣裤上、拌在头油里、香囊上,顺便在手上、脚上也抹上一些,这样,总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连芳清看的又想好笑又是感动,姐姐她必定,也很紧张她的计划吧?她担心她!
但她当初听她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却并没有拒绝。
因为她明白,她如今不仅仅是她的妹妹,更是皇上的宠妃、将来的皇后,她也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
恰在这时,涵妃却上门挑衅——
连芳清与广元帝持续“冷战”,她不愿意面对那些嫔妃贵人美人们各种各样的脸色与变着法儿的探究,索性称病。
涵妃这是上门来“探病”的。
连芳清冷冷一笑,心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连芳清没来由的竟然有点儿期盼!
即刻有请。
涵妃一如既往的恭敬有礼,不管旁人对连芳清如今是什么态度,她依然是恭敬有礼,嫔妃们串门子、私下说话时,她也从来不说连芳清的坏话。
只有在有人提及祥贵人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哀怨,默默拭泪,仅此而已。
却更大获众人同情与敬服,俨然已经与连芳清并驾齐驱的架势了。
连芳清毫不客气的受了她的全礼,方懒懒叫起,似笑非笑的道:“涵妃娘娘居然敢到本宫这长春宫中来,真是——勇气可嘉啊!”
在算计了本宫一次又一次之后,你还敢来?
涵妃眼眸深处划过明显的笑意,神情却越发显得恭顺,含笑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妾怎么会不敢来呢?贵妃娘娘又不是老虎……”
就算我来了,你又能怎样?还能杀了我不成?我倒盼着你给我点教训呢!看看大家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
“是吗?”连芳清咯咯一笑,道:“涵妃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本宫不佩服都不行!好了,你探病也探过了,请回吧!”
涵妃哪里就肯走?玩笑着打趣道:“贵妃娘娘好小气呢!臣妾见娘娘气色还好,陪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岂不好?娘娘又何必忙着赶人呢?”
连芳清真是一肚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人!
她俏脸一沉,屏退诸人,冷冰冰道:“得了,收起你这副假脸孔吧,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贵妃娘娘在说什么呀,您可真冤枉臣妾了!”涵妃做出一副委屈样,道:“臣妾是真心想陪贵妃娘娘说说话呀!”
“是吗?”连芳清心中恶意顿生,冷笑道:“你不是祥贵人的好姐妹吗?居然还真心陪本宫说话?”
“当然!”涵妃嫣然一笑,不紧不慢的道:“因为臣妾知道,祥贵人的死跟娘娘无关呀!”
连芳洲没想到她在自己面前竟放肆到如此地步,不由惊讶愣住。
涵妃掩口吃吃轻笑,笑吟吟道:“可惜,这话说出去,谁信呢?就连皇上,都不信的!臣妾只要一提起祥贵人,皇上就忍不住要生气,昨儿喝多了,还抱怨了贵妃几句,贵妃娘娘想不想听听在皇上眼中贵妃娘娘如今是个什么形象啊?嘻嘻,好像,皇上许久没来您这儿了吧?”
“你——哼!”连芳清做出恼羞气愤的神情,其实七分真三分假罢了!
她心中不由暗暗警惕:涵妃她如此撩拨自己,她到底,想干什么?
涵妃见状越发得意,唇角含笑,低低嘲讽道:“贵妃娘娘昔日的威风,哪儿去了?可见没了皇上的宠幸,也不过如此罢了!出了趟宫,皇上便冷落了你这么一阵子,若贵妃娘娘再敢出去一趟,恐怕回来就该直接进冷宫了吧1536.第1536章与涵妃打赌
“你如今倒得意!”连芳清一挑眉,冷冷道:“在本宫眼中也不过如此而已!冷宫?哈,你还真敢说!真以为自己是后宫之主了?”
涵妃勾了勾唇,依然眉眼恬淡笑吟吟的道:“不如,咱们打个赌?贵妃娘娘可还敢出一趟宫?”
连芳清心中一凛,有点明白了涵妃的意图:她是——在激自己出宫?难道说……
“怎么?”涵妃挑衅而嚣张的冷笑道:“贵妃娘娘怕了?”
连芳清心中暗喜,暗道正中下怀,然而当然不能够答应得太快了,便轻轻一哼,冷冷道:“笑话!本宫怕什么!只不过本宫却不傻,打赌?呵呵,你有什么可做赌注的?”
“当然!”涵妃笑吟吟的,不紧不慢道:“若娘娘这一趟回来还能安然无恙,协理六宫的权力本宫可还给娘娘,若娘娘回来进了冷宫,呵呵,可见皇上心里,是真的一点儿不记着娘娘昔日情分了!”
连芳清怔了怔,嘲笑起来,道:“你倒打得好算盘!怎么算本宫怎么亏呐!”
“娘娘有什么亏的?”涵妃道:“娘娘不是自认为皇上对娘娘依然有情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当然也不会亏了!呵呵,怎么?说到底,娘娘不过是个懦夫!到底还是怕!你比谁都明白,皇上心里,已经没有你了!他心里,如今只有本宫——”
“住口!”连芳清心头火起一拱一拱的,饶是知晓涵妃这话就是在激怒自己,而且心知肚明是假的,可她听了,心里还是不爽到了极点!
涵妃柔顺的住了口,那神情却是说不出的讥讽和嘲笑,仿佛在嘲笑连芳清,她就是怕,不肯面对、不敢承认罢了!
“好!”根本用不着演戏,连芳清怒气直冲脑门,冷笑着道:“你就等着看吧!柳涵!”
哟,连“柳涵”都叫出来了!涵妃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更有几分开心得意,因为这证明着,连芳清是真的抓狂了、被她激怒了!
所以,她一定会上当!
以朱三公子的本事,捉拿一个私自出宫的连芳清,那还不是小事一桩?
涵妃仿佛已经看到连芳清落到了朱三公子手中受着各种折磨,心中畅快。
“好,那么臣妾就等着看贵妃娘娘的了!”涵妃笑吟吟的起身,笑道:“贵妃娘娘可不要让臣妾等太久、不要让臣妾失望哦!”
“滚!”连芳清低喝。
换来的却是涵妃一串咯咯的低笑声,然后,就看见她优雅起身,无比从容的摇摆着腰身离开了。
连芳清猛灌了一气变凉的茶水,才觉得心头的郁气怒气慢慢的消散下去不少。
“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连芳清长长的吐出口气。
深夜广元帝来的时候,连芳清便将白天的事情大略向他说了一遍。
鉴于如今广元帝经常性的还得出入景和宫面对涵妃,连芳清就不再将涵妃那些无耻挑衅的话说给广元帝听了,不然,这家伙肯定要炸毛的。
回头面对涵妃的时候,只会加剧心中的反感和厌恶——万一穿帮了,他们两个岂不是白白演了这么久的戏啊?
广元帝这夜听她说完此事,却并没有关心涵妃究竟说了什么,他的心完全被扰乱了!
“很有可能,是朱三公子命令她激你出宫……”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次连芳清出宫,就一定会被朱三公子掳走!
也就意味着,她会暂时离开他的身边,会陷入危险之中……
这是他一点儿也不愿、不想看到的!
纵然那药膏的效果他背着她甚至亲自试验过,的确不假!可是,他还是担心,担心那万分之一——
“清儿!”广元帝紧紧握住她的手,道:“不然,还是算了吧?咱们再想别的法子!朕想,一定会有别的法子的!”
“琰哥哥!”连芳清心中一软一柔,抬眸注视着他,轻轻说道:“让我去,好不好?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我想为你做点什么,至少,让我配得上你——”
“你本来就——”
“我想让大臣们都无话可说!”连芳清轻轻掩住了他的唇,说道。
广元帝一时语塞了。
在她温柔却坚定的目光下,他到底违心的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好,既如此……你便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保证自己的安全!清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朕最心爱的清儿,记住了!”
连芳清眸中绽放出闪亮的清辉,亮晶晶的。
她嫣然一笑,笑道:“记住啦!我怎么舍得把你白白让给别的女人呢?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所以,我一定会回来的!”
广元帝呵呵一笑,俯身吻住了她。
这一夜,他格外的热情似火,格外的缠绵缱绻,而她,陷入他给的深情迷醉中,亦不能自拔!
连芳清的脾性是雷厉风行的,若不是还要给涵妃一天时间把消息送出去,次日她都会付诸行动了。
如今,她等了一天,次日才又一身普通女子装扮的出了宫,甚至连个丫鬟都没带,出了宫门便招手叫了辆马车。
这是她随意招手叫的马车,一眼扫去也没看出车夫有任何异样。
然而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正想起身叫停,车帘一闪,一个男子窜了进来,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的面貌、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脖子一凉,抵上了锋利的薄刃刀子。
饶是早已算计好,当那凉凉的感觉从温热的皮肤上传来的时候,连芳清还是有点儿不适应,头下意识的往旁偏了偏低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别动!”男子同时低声喝斥。
连芳清哼了声,傲气十足的道:“你可知本宫是什么人?敢挟持本宫,不要命了吗?你要多少银子,本宫给你!”
男子暗自冷笑,心道都落到大爷手里了,还傲什么傲!银子?哼!银子当然也要!
“先出城!”男子看也不看连芳清一眼,冷冰冰的道:“出了城再谈。你最好给老子老实点,否则的话,别怪刀子无情1537.第1537章被劫持
连芳清傲娇宠妃气势十足,轻轻一哼,傲然道:“好!”
一副只要你要的是银子就万事好商量的神情。
那男子暗自冷笑,鄙夷的瞅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真是个蠢货!若不是看在连家、李家的功劳上,广元帝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独宠”这种女人!
连芳清心中也在“啊呸!”一声,暗哼道:真当姑奶奶是傻的呢!谈个鬼哦!谁不知你们想干什么?若不是生怕万一有什么意外引人注意,恐怕这会儿就把姑奶奶给弄晕了吧?
马车渐渐靠近城门,那男子手中握着匕首抵在连芳清的背心,低喝道:“别出声!否则别怪老子手里的刀子没长眼睛!”
连芳清轻轻一颤,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为什么这人会认为经过城门的时候她会出声呢?她如今这身装扮,难道她大声嚷嚷自己是贵妃娘娘,看守城门的小兵就会相信吗?没准还当自己是疯子吧!
轻微的一下颠簸,马车出了城门,渐行渐远,将高大的城门远远的抛在了后边。
那挟持连芳清的男子神情下意识一松,心中安定了十分之七八。
连芳清手心下意识一握,微微发凉,她今天真的被朱三公子的人挟持走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在开始了,而她,已经落到了这些人的手里,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她不敢确定!
“你……”后颈一痛,连芳清艰难转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人,眼前一黑,意识跌入沉沉暗黑,顿时失去了知觉。
连芳清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置身于一间陈设简单的屋子里。
她揉揉眼睛,勉强挣扎着从半旧的靛蓝挑花地毯上坐了起来。
一角月白的袍角在眼前轻晃,连芳清身子微僵,顺着那袍角轻轻抬头往上看。
入眼的男子面容清攫,五官清秀,配上这一身月白的衣裳,很有几分仙姿玉骨的味道。
如果,忽略他那双眼睛的话。
那双眼睛黑亮得慎人,眸中冰寒,眸光冷戾,与那面相、那月白的衣袍格格不入,令他的形象落到人眼中,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违和的感觉。
朱三公子!连芳清虽然没有见过他,可是凭直觉,她感觉得到此人就是朱三公子,不由脸色微变,神情一滞。
“呵呵!”朱三公子负着手悠然挺立,一双精湛阴鸷的眸子露出沉沉笑意,挑眉道:“认出来我是谁了?”
连芳清心道:怪不得我姐把你整得那么惨,你这个人是真的看着讨人厌的紧!姑奶奶就是为了等你来抓,怎会不知道你是谁!
面上她却满是震惊,半响结结巴巴的道:“朱三、公子!怎么会是你!”
她的反应明显极好的取悦了朱三公子,朱三公子根本不会去考虑她的反应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因为,遭受了太多的挫折,他需要成功来增强信心,抓到连芳清,无疑就是一个成功!
至少,可以让他的心情暂时好一些。
朱三公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得意与畅快,嘲讽道:“不愧是广元帝独宠后宫的女人,果然聪明!”
“这是什么话!”连芳清愤愤的道:“我们连家的女子,本就不笨!你,你敢抓我,我姐姐姐夫还有哥哥都不会放过你的!皇上,更不会放过你!”
说到“皇上”两个字,连芳清心中一痛,她真的离开他了呢,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够再见面……
“哈哈哈哈——”朱三公子发出一连串的得意笑声,居高临下睨了连芳清一眼,不紧不慢道:“贵妃娘娘似乎忘记了我现在在做什么了吧?我何须他们放过?就算他们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连芳清脸色一变,轻轻动了动唇没有说话,眼中却露出一丝恐惧。
朱三公子显然非常欣赏她的表情,继续着又道:“贵妃娘娘也不必太担心!没准,咱们将来还能成为朋友呢!”
“你、你什么意思?”连芳清低低问道,心中却连呸了好几声:跟你这种人成为朋友?下辈子也没有可能!
“因为,”朱三公子笑吟吟道:“贵妃娘娘你现在在本公子的手里啊!你那哥哥姐姐们那么疼你,你那姐夫又是个妻奴,呵呵,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你而妥协呢?本公子大度的很,既往不咎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咱们可不就是朋友了吗?”
连芳清神情一松,轻轻哼道:“你被得意太早,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朱三公子冷笑:“他?很快就不是皇上了!”
朱三公子眸中阴鸷冷戾一闪而过,恨不得将广元帝碎尸万段!
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那小子竟然没有死!那日,他的线报根本就没有出错,太子一家人全都在东宫里,没有一个缺失。
可是偏偏,这小子故作假象,想来原本是想哄骗太子和太子妃的,没想到,却连他也哄骗了!
结果逃得一劫,又运气好到爆的攀上了李赋和老敏郡王,而勇王竟然也宁肯向他臣服。
朱三公子最最不平、气得肝疼的就是这件事:他和璃王处心积虑筹谋了那么久,想方设法的争取,结果最后一切都是镜花水月!而这个小子,原本一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纨绔爷,却阴差阳错的白白捡了一切便宜!
这个世上还有比这更加不公平的事情吗?绝对没有!
因此,他也就更恨广元帝。哪怕夺不来江山,他也要他死!
朱三公子显然情绪莫名的变得有点激荡起来,没有心思再同连芳清继续说话,一弯腰一把将连芳清从地毯上揪了起来。
“你干什么!”连芳清大惊挣扎着。陌生男子的触碰,她很不喜欢。
朱三公子冷笑着,擒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手腕上套着那支翡翠镯子取了下来,痛得连芳清手骨都要碎了,雪白的皮肤被掠得通红。
她揉着手,惊疑不定的看了朱三公子一眼。
朱三公子把玩着手中那晶莹剔透如同一汪春水似的镯子,冷笑着道:“极品的翡翠,真是好东西!本公子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了1538.第1538章火上浇油
连芳清脸色微变,心情却有点紧张忐忑起来,她明白了,他是要拿这个当做她的信物交给姐姐哥哥他们,或者是皇上……
朱三公子一笑将镯子收入怀中,扬眉冷声道:“来人,将贵妃娘娘打入地牢!”
说这话的时候,朱三公子只觉得心里无比的满足与痛快:贵妃娘娘又怎样?广元帝宠冠后宫的爱妃又怎样?到了他这儿,就是他的阶下囚,也只配去住地牢!
连芳清却是心里一惊,脸色微变:地牢?话说,被关进地牢之后,花香味还能被蝴蝶嗅得到吗?要是嗅不到,岂不是要糟糕?
“别!别!”连芳清恳求的看向朱三公子:“不要把我关地牢!我,我不会逃跑的,一定不会逃跑的!”
朱三公子见状更是大笑,笑毕神色一冷,冷声道:“不行!带走!”
他恨死了广元帝,又怎么肯轻易放过广元帝心爱的女人呢?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如今留着还有用,他一定会用尽方法折磨她!
连芳清没有法子,身不由己被他的人带走,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
天黑之后,连芳清也没有回宫的消息,而威宁侯府,广元帝也已暗暗派人去打听过,并没有贵妃娘娘的消息。
这意味着,他心爱的女人,十之七八是落在了朱三公子的手里了!
广元帝心中莫名的焦躁起来,又有点后悔:他不该答应她的!不该被她一声“琰哥哥”便叫得失去了分寸,竟然答应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可一想到她那晶亮的眼眸和坚定的神情,以及她说的,她要为他做点什么,要让大臣们无话可说,他又如何反对得了她?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也知道,将来她要当皇后会面对多大的阻碍,如今立下一份偌大的功劳,也可令许多人闭上嘴!
说白了,她是不愿意他肚子去承受太多的压力!
广元帝长长叹了口气,在殿中徘徊着,突然站定,眸光一凛:他应该相信她!不是吗?
“来人!”广元帝淡然出声,小廖子早已紧张兮兮的守在外头半响,闻言立刻进来。
“皇上……”
“明儿记得去景和宫传旨,传涵妃乾清宫书房侍奉笔墨!”广元帝淡淡说道。
他要让众人知道,他对清贵妃再次偷偷离宫出走的行为非常生气!
小廖子却被他这道圣旨给懵住了,不敢置信的看向他:“皇上……”
小廖子不敢说所有的事情一清二楚,却也知晓六七分,皇上恨涵妃还来不及,怎么突然又传旨命她乾清宫侍奉笔墨了?这乾清宫书房,是什么人说进就能进的吗?就算是做戏,也不用这么逼真吧……
“记住了?”广元帝没好气一眼瞪过去。
“是、是!皇上!奴才记住了!”小廖子心中暗汗,连忙点头。
第二天,贵妃娘娘在宫外失踪之事便传开了,满宫震惊,震惊之余,除了长春宫上下一片惶惶然,大多数嫔妃美人贵人们都是幸灾乐祸。
然后,众人的目光便紧紧的盯着乾清宫:皇上会如何反应呢?
广元帝一边急急传旨顺天府、九城兵马司、刑部以及大理寺搜寻贵妃娘娘的下落,一面却又命涵妃去乾清宫侍奉笔墨……
这就令人十分玩味了!
很快,众人便明白了广元帝的意思:寻找贵妃娘娘,只不过因为那是“贵妃”、是威宁侯的亲姨妹、连将军、连大人的亲妹妹,仅此而已!
因为她的身份,他不能不找,但她如此放肆,他早已对她失去了耐心!
所以,他同时命涵妃侍奉乾清宫南书房,就是对连家、李家的警告,以及表达对贵妃的不满!
显而易见,涵妃娘娘已经取代了贵妃娘娘的地位!
连家和连芳洲对此当然是表示非常不满的,还进宫求见了太皇太后,威宁侯和两位连大人据说也私下觐见了皇上。
而离开皇宫的时候,他们的表情都显得有那么点儿不太自然,也有点阴沉。
威宁侯和连家,与皇上之间,出现嫌隙了……
对涵妃来说,连芳清失踪效果简直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当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乾清宫南书房的时候,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令她的心里是那么的痛快!
当初就是在这里,她狠狠的受了那位高高在上的清贵妃的羞辱,并且因此成为六宫私下笑话的笑柄!
当时她就暗下决心:总有一天,她会报仇!
这才过去多久,就天从人愿了!真正是报应不爽!
广元帝的神情有点儿阴沉,少了在景和宫对她的和善温柔,她明白他的心情,连芳清做出这种事情令他太失望了!而且,她毕竟是他真心爱过的女人,如今失踪了,他的心情怎么会好?
所以,她很乖巧听话的陪在他的身边,亦沉默寡言,听的时候多,说的时候少。
广元帝冷眼旁观,见她小心翼翼的并不多话,心中略松。
这种时候,她能识趣的保持安静最好!他可没有什么心情来应付她。
于是,一天相处下来,两个人都感到比较满意。
晚上回到景和宫中时,涵妃甚至恍惚的有一种错觉,她和他,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白发苍苍……
那会是令人多么向往而期待的画面!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取代了连芳清那个贱人,只有她一个,陪在了他的身边!
涵妃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美梦会醒的如此的早!
也就是在这天晚上,她便收到了朱三公子的指示:把握机会给广元帝下毒!
连同他的指示送到的,还有那雕花精美的小巧的玉瓶!
“娘娘放心,这药服了下去并不会立时要了性命,症状如同受了风寒一般无二,缠绵病榻,不能理事而已,到得那时,娘娘便可趁机控制乾清宫,进而控制整个后宫……”
朱三公子已经想明白了,名正言顺这四个字何等要紧。
所以,他不会让广元帝立即死去,一个半死不活活着的广元帝对他来说比死的更加有1539.第1539章提醒下手
他要的,是先暗中控制乾清宫、控制整个后宫,然后通过逼迫广元帝发出一道道诏令,进而控制整个朝堂!到得那时,大势已成,谁又能动得了他?
涵妃只觉兜头一盆凉水浇下,从头凉到了脚!
她怎么忘了!如今的涵妃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涵妃!
如今的她,说白了不过是朱三公子手里一个傀儡罢了!
那传信的太监见涵妃神情失魂落魄的,嘿嘿一笑,低声道:“娘娘放心,爷说了,当初答应娘娘的事情他可一直都记得呢!广元帝,是娘娘的!”
“本宫,”涵妃喉头干涩,缓过了气僵硬的点头:“本宫知道了!”
来人一笑,淡淡提醒道:“娘娘知道就好,公子说了,打铁需趁热,做事要一鼓作气,娘娘最好快点下手!”
这几天,广元帝的心情肯定不会好,那么人也就会变得不那么谨慎,而这,也正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这意思,涵妃明白,来人也知道涵妃明白,因而没有多说。
涵妃脸色白了白,轻轻一哼:“本宫自有主张!”
来人嘿嘿笑了笑,便告辞离去。
涵妃失魂落魄,跌坐在榻上,木雕泥塑般,半响,也没有回过神来……
次日再去乾清宫伴驾,涵妃的心情就没有头一天那么心花怒放、扬眉吐气了。
看到广元帝的时候,反而还有点心虚和躲闪。
她的异常太过明显,广元帝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不由诧异道:“爱妃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涵妃身子一颤,脸色猛的白了白。
“没有,”涵妃勉强挤出一丝笑脸,顿了顿,方陪笑道:“臣妾,臣妾看到皇上心情不好,又不知该如何宽慰皇上,所以,一时纠结,就有些走神了!还请皇上恕罪!”
广元帝淡淡一笑,道:“你是为了朕好,朕又如何会怪你?”
说毕冲涵妃挥了挥手。
涵妃屈膝答应一声,便趁机顺口劝道:“皇上不必为此难过了!发生这样的事儿……谁也想不到的!贵妃娘娘是个大福气的,必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她一定会回到皇上身边的!”
广元帝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可是一直在细细观察她的涵妃还是发现了。
涵妃心中暗喜,理所当然的当做广元帝是在反感她这话——也就是反感她关于连芳清还会回来的话!
她却不知,广元帝反感的,是她!
她并不知她所做的一切都在他和连芳清的算计之中,此刻广元帝听到她这么说,心中的那份厌恶简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突然就有点不太想太顺利的做戏,不太想看到涵妃如此的得意洋洋!
“爱妃,”广元帝眉头一挑,转头看着涵妃,慢慢说道:“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贵妃私自出宫前两日,爱妃去过长春宫探望她吧?”
涵妃果然脸色一变,笑容僵在了唇边,一下子跪了下去。
“皇上!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涵妃柔弱的颤了颤,眸光朦胧、楚楚可怜的道:“皇上是怀疑臣妾吗?怀疑贵妃娘娘失踪跟臣妾有关!臣妾冤枉啊!”
“贵妃娘娘素来不喜臣妾,也难怪皇上会这么想。可是,臣妾那日只不过问候了贵妃娘娘几句寻常话,并没有别的什么!而且,臣妾怎么会料得到她会出宫呢?若说贵妃娘娘听臣妾的撺掇出宫,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怎么可能会听臣妾的话呢?即便臣妾料到了,也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内在宫外做什么呀!贵妃娘娘的娘家,可不是吃素的……”
“是朕想岔了,爱妃别介意!贵妃那个脾气,唉!这件事,朕相信是跟爱妃无关的!”广元帝心中冷笑,面上却愧疚而柔和,见好就收的扶住了涵妃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谢皇上信任臣妾!臣妾只盼着贵妃娘娘早日平安归来,也好安皇上的心!”涵妃妙目一红,半委屈半幽怨的道。
广元帝笑了笑,却是没说什么,只低低一叹,神思惘然。
涵妃袖中手一紧,心中暗恨:她怎么会心软呢?她居然因为昨日他的看重而又心软、心动了!真是该死!真是自取其辱!
涵妃心中恨极又羞恼!脑子里下意识的划过那药瓶……
她还需要犹豫吗?
“清儿如今怎样了?找到她了吗?”入夜,广元帝乔装出宫,直奔威宁侯府。
看到他如此急切焦虑的模样,连芳洲不由心中一软,原本还有那么点儿怨恼的心,一下子也烟消云散了。
反而柔声安慰起广元帝来。
“皇上放心吧!薛神医夫妇已经与阿泽、洛广亲自追踪去了,万无一失,一定会找到清儿下落的!”连芳洲笑道:“清儿自小便是个有福气的,凡事有她参与,必定不会有错。即便会有弯路,也不会有错!”
差不多同样的话,从连芳洲口中说出来,却令广元帝真正的感到了一丝放松,那紧绷得就要断裂的心终于缓了一缓。
“姐姐既这么说,清儿她一定会没事的!薛神医他们什么时候可以回报?”广元帝又问。
连芳洲苦笑,说道:“这个,得看朱三公子的老巢究竟设在什么地方,离京城究竟有多远!”
广元帝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关心之下,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听到连芳洲这么说,心里又怅然起来,一脸的黯然。
连芳洲见他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都有点儿同情他了。
“阿泽和洛广在,薛神医夫妇又是用毒用药的高手,清儿又奇货可居,可谓万无一失!皇上,您如今最要紧的是镇守宫中,如果我们之前推测不错的话,相信宫里必定会有动静,甚至,会有人向皇上下手!皇上您可得打起万分的注意来!”
广元帝冷笑,“姐姐放心!朕借此机会将涵妃那贱人弄到了乾清宫侍奉笔墨,可不是为了看她那张恶心的脸,正是给她下手的机会!朱三公子不会放着她这么方便动手的人不用的1540.第1540章将计就计
连芳洲心中一紧,点点头叹道:“皇上心中已有打算,那就好……”
次日,连芳洲便收到了朱三公子送来的属于连芳清的翡翠镯子。
尽管知道妹子眼下肯定还是安全的,连芳洲看到这个镯子的时候依然感觉心跳得有点快,手也微微的发着抖。
朱三公子没有要求别的,只要求她和李赋、以及连泽、连澈即日起赋闲在家,不许跟任何人进行联系。
他还说,他那边的人会紧盯着李府、连府各处门禁,如果他们敢不听的话,那可就别怪他对贵妃娘娘不客气了!
连芳洲和李赋都有一种直觉:他是真的要动手了!这是让他们置身事外!
连芳洲答应了,唯一所求便是不许伤害连芳清。
如此简单的要求,朱三公子早已料到他们定会答应,收到回复并不意外。冷笑了笑,只管命人催涵妃动手。
涵妃心中复又生出对广元帝的恨意,哪里还用朱三公子催?就在次日,便寻了个机会将那药放进了给广元帝炖的鸡汤中。
她又哪里知晓?广元帝既然对她起了戒心,又明明知道她是朱三公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喝她从景和宫带来的东西?
随便寻了个借口将她支开,半碗鸡汤便被倒入了另外一个碗中,广元帝命小廖子端下去好生保存,留着给薛神医查验。
等涵妃回来,看到广元帝喝了小半碗鸡汤,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报复的畅快之感,上前陪笑着劝广元帝再喝些。
广元帝微微一笑,“朕不太有心情喝,明日爱妃不用劳神了!过一阵子再说吧!”
涵妃知道他肯定又是因为连芳清的事情没有心情,心下又是一阵咬牙暗恨,想着他多少已经喝了小半碗,便柔顺的含笑答应着,没有再劝。
她走的时候,自然将盛鸡汤的碗匙全都带走。
广元帝顺口笑说让小廖子洗干净再给她送去都被她婉言拒绝了,广元帝心中更添两分疑心。
好在,当日薛神医他们一行人就回来了。
连芳洲李赋不能出府,只好拜托薛神医进宫向广元帝说明情况。
却是巧了!
薛神医略尝了尝那汤,随手便将汤碗一搁,笑道:“并不怎么高明的毒药!看来,那朱三公子倒也不傻,想要控制皇上呢,再借皇上的手控制朝堂!比之前聪明了!”
“那个贱人!”尽管早已明白涵妃肯定没安好心,可是听到薛神医宣布的这个结果,广元帝还是气得不轻。
薛神医便道:“皇上有何打算?可是要将计就计?”
“当然!”广元帝冷笑,“朕倒想看看,他们究竟还有什么花样!”
薛神医点点头,略一思索,便要了笔墨一气流畅的写了个药方,笑道:“微臣这药方,一剂药就足够了!”
广元帝点点头,接过药方只略看了一看,便交给了小廖子。
次日,广元帝便有点儿头晕不适,脸色也有点儿有气无力的苍白,食欲不振。
涵妃过来侍奉笔墨的时候见他如此,心中还是下意识的一紧,微微的不忍和心疼霎时涌上心头。
可是,一想到他对自己是何等的无情无义,那心便又狠了下去!
“皇上,这、这是怎么了!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昨儿臣妾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
涵妃上前,又惊慌、又心疼、又无措的问道。
广元帝半合着双眼,有气无力的躺靠在软榻上,勉强笑了笑,说道:“朕也不知,可能是着凉了,小事而已,无妨!不过,今日却要劳动爱妃了,帮朕把奏折拿过来吧!”
涵妃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这些天她虽然在南书房侍奉笔墨,却根本没有机会也不敢接触广元帝的奏折。
如今,他却主动如此吩咐!以他如今的状况,只怕这些奏折很快他就要自己念给他听了……
“皇上,这,这恐怕不太好吧,臣妾……”涵妃陪笑着为难。
“有何关系?”广元帝眉心微蹙,有点不太耐烦的道:“朕说什么便是什么,难道涵妃也要跟贵妃学着违逆朕吗?”
“臣妾不敢!臣妾遵旨便是,请皇上不要动气,龙体要紧!”涵妃慌忙答应,毫不犹豫便转身去拿那御案上的奏折。
他这么说,反而令她没了一丝一毫的疑心。
她却不知,当她转过身朝御案走去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何等的冰冷和厌恶。
广元帝的身体,果然一天比一天更加糟糕一点,御医诊断,是感染了风寒,开了药方命人抓药服药,叮嘱皇上好生休养。早朝也暂时停止了。
然而早朝可停,一些要紧的奏折广元帝却是不能不处置的。
如涵妃所料,这些奏折,都由她念给广元帝听,甚至有的时候批复也是她代笔。
朱三公子听毕大喜,通过涵妃,对朝中近况了若指掌,同时根据这些状况又重新调整了许多安排。
机不可失,这根本就是上天送给他的大好机会!若再不趁此机会举事,将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他却不知,在他跃跃欲试准备做最后的冲击的时候,广元帝那边一切也在准备着……
在这之前,李赋已经被广元帝下到了大牢中。
那日,广元帝要传召李赋进宫商量事情,李赋和连芳洲碍于连芳清,找借口推辞了没去,涵妃趁机在广元帝面前挑拨,广元帝病中之人心情本就不好,加上对贵妃有芥蒂,顿时大怒,认定李赋是因为清贵妃的事情心中有怨,故意同他作对。
想来想去,心中怒意越来越盛,便下旨将他打入大牢,要杀一杀他的锐气,让他明白,他威宁侯想要作威作福也得看看面对的是谁!
李赋下狱,众臣哗然,连府竟然半点儿动静也无,有人上门想去打听消息,连府竟然闭门谢客,连泽、连澈两兄弟都没有见任何人!
这一下,越发令得人心惶惶起来……
朱三公子见状大喜,还为此特意去了一趟地牢,将消息告诉了连芳清,欣赏她震惊、意外、愤怒而焦急的表1541.第1541章亲救
而在他离开地牢之后,连芳清瞬间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扶了扶鬓角,一撇嘴,低声道:“幼稚!”
朱三公子将前前后后仔细推敲了一番,定下了在十月二十八这天晚上动手!同时将消息暗暗传递给了宫里的涵妃。
如今,整个后宫都在涵妃的掌控之下,甚至包括乾清宫,朱三公子想要做成这么一件大事,就绝对绕不开涵妃去。
他却不知,涵妃早已被广元帝派了暗卫寸步不离的死死盯着,广元帝的原话是,这贱人便是沐浴洗澡出恭你们都给朕盯紧了!
所以,这消息想要瞒过广元帝,那是不可能的!
广元帝心中一紧,第一想到的是连芳清……
连芳清那边,薛神医他们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追踪到了她。其实,地方就在京郊西北一处偏僻山谷中的庄园。
那蝴蝶虽然不能飞进地牢,但却在地牢入口附近转悠个不停。
连泽和洛广没费什么劲就发现了入口。
几人寻了个偏僻处等到深夜,云琼华点起一支香,地牢中不一会便放倒一片。
看到妹子一切如常——除了衣裳有点脏,发髻有点乱,脸上也有点脏之外。
连泽也就放了心。
连芳清见了他们,一颗提起的心总算彻底的放下了,双眸晶亮,小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容,第一句话问的却是:“皇上怎样了?他还好吗?”
看到连泽瞪向自己,连芳清猛然回神,忙讨好的笑道:“二哥、三哥还有姐姐你们也都还好吧?”
云琼华“咯”的一下便笑出了声。
十月二十七,城郊西北这处山谷中的庄子,处于极度的紧张与忙乱中。
明天,这个地方就会成为过去!他会成为京城的新主人——暂时是幕后主人!
朱三公子心中难抑制兴奋,那个位置的诱惑,谁在面对的时候能够不兴奋呢?
他却不知,一队禁卫军精锐,在李赋的亲自带领下,正悄无声息的向此靠近。
广元帝不会等他起事的时候才来阻止,那样造成的损失会太大!
那些要命的东西已经到手,正是当初连芳洲和留郡王妃在醉红楼看到的大木箱子!东西就装在箱子里。
而当初,因为这些东西,顺天府知府以及顺天府衙门所有有意、无意中知道这些箱子的事情的人也全部都死于意外了。只有一个人极有先见之明的逃脱了,埋名隐姓。
就是当时的师爷。
也正是这位师爷,这一逃匿就逃到了裕和县,无意中被人陷害犯了案子,身陷牢笼为求保命情急之下便谎称自己是丁太傅的朋友,请求见丁太傅一面。
丁太傅见了他信中所言心下纳罕,便果然见了他。
这位师爷便已自己知晓的秘密作为交换,请求丁太傅帮忙说情脱牢狱之灾。
丁太傅闻言大吃一惊,毫不犹豫答应了他。但却有个要求,就是要送他秘密进京去见当时的皇上一面,要他当着皇上的面亲自说来。
故而,皇帝才会在钰王死之后没有拿下璃王,而是疑心起了显王……
连芳清双手抱膝靠坐在墙根下的稻草堆上,百无聊赖。
除了牢房外对面墙壁上那一点豆大的昏黄灯火,这里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她甚至连白天黑夜都不知道。
突然,看守的人软软的倒了下去,无声无息。
连芳清一惊,眼前骤然一亮,是火把的光。
她下意识挡住眼睛避了避,慢慢睁开,就看到数人朝她的方向走来。当先一人,竟是——
“皇、皇上!”连芳清又惊又喜,眼窝一下子就热了,怔怔的望着一袭黑衣冲她笑的广元帝。
“把牢门打开!”广元帝话音刚落,身边的侍卫手起刀落,铁锁落地一声清脆的响,“哐啷!”一声牢门已经打开。
连芳清整个人像傻了似的站在那里,似醉非醉的噙笑看着广元帝。脑子里晕乎乎的,一颗心雀跃得想要飞起来!
他来了!他竟然来了……
“还在那儿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广元帝一扬眉,冲她张开双臂说道。
“皇上!”连芳清娇娇一唤,如乳莺投林,朝广元帝奔了过去,扑在他的怀中,咯咯的娇笑起来,银铃似的笑声吟吟悦耳。
广元帝也哈哈大笑着,双臂收紧将娇人儿紧紧的抱在怀中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猛地将她打横一抱,在她咯咯的尖叫笑声中大声笑道:“朕的贵妃娘娘!咱们回宫!”
“是,皇上!臣妾遵旨!”连芳清圈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偎靠在他的怀中,咯咯笑着。
广元帝哈哈大笑,就这么打横抱着她大步朝牢房外边走去。
众侍卫们默默垂首退在一旁,尽量使自己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默默的无视了皇上和娘娘大秀恩爱。
心内默默的道:是哪个没长眼睛的混蛋说皇上跟贵妃娘娘之间生了嫌隙的?这叫生了嫌隙吗?看这样子,贵妃娘娘很快就要升官——不是,升份位了……
出了地牢,风一吹,连芳清下意识的微微一颤,往广元帝怀中缩了缩。
广元帝立刻将她放在地上,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包裹着,重新抱了起来。
“皇上,你会冷的!”连芳清连忙说道。
“不要紧!”广元帝毫不犹豫的说道:“只要你不冷就行了!”
连芳清心中一甜,轻轻娇哼,乖乖依偎在他的怀中。
月淡星稀,夜风清凉,喊杀声不时传来,整个山庄中火光闪动。
现场的气氛,应该是紧张而且激烈的,然而在连芳清的心中,此时却只有安宁。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紧紧的攀附着他,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回家,回他们的家。
广元帝抱着她上了马车,早有交待,不必吩咐车夫便赶着车辚辚而行。
“清儿!朕终于又抱着你了!”广元帝呵呵的笑着,笑容满足,神情满足。
这些天没能抱着她,心里那感觉可真是不太好!怀里空缺了一块,仿佛心里也空缺了。
现在,又填满了!
他的心霎时温柔起来,捧着连芳清的脸便要吻那想念了好些天的红润娇1542.第1542章脱险
“别!”连芳清却是微微偏身避开了他,红着脸说道:“我,我现在好脏呢!都发臭啦!”
她才不要让他亲吻到这么脏的她呢!他不嫌弃,她也会嫌弃的啊!
把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展现给爱人,她不愿意。
广元帝不由失笑,抚着她白生生的小脸蛋笑道:“这会儿才说脏,清儿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
他可是抱了她整整一路,路上又低头亲了好几下小脸。
连芳清一滞,睁大了眼睛有些错愕:这个,好像……还真是的!
广元帝愉悦的勾唇低笑起来,一扬下巴,笑道:“朕不介意清儿补偿!”
“那是——”连芳清正要下意识脱口答应,猛然意识到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绝对算不得什么好话,便生生刹住了,轻啐他笑道:“皇上您可真大方!”
“那是!”广元帝大笑道:“朕只对朕的清儿大方!”
连芳清叫他哄得俏脸晕红,却又听他含笑着道:“只有清儿的补偿朕才肯要!”
连芳清脸上更红,水汪汪的眸子撩了他一眼,动了动唇,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
广元帝哈哈大笑,突然觉得,好像好些天不见她其实也挺好的,这么容易便把她撩拨得羞答答的。
他喉咙里低哼一声,将她拉近,捧着她的脸,慢慢的吻了下去。
连芳清微微的有些发颤,然这一回却没有再拒绝他。
四片唇瓣相接,刹那的微凉刹那变得温热,两人均是一颤。
温柔的吻持续不了多久就变得狂烈而不可控,连芳清被吻成一汪水,软软的软倒在广元帝的怀中。
广元帝回味似的轻轻舔了舔唇,含笑道:“一点也不脏,比之前滋味更好了!”
“皇上!”
“朕实话实说!”
连芳清看他带笑的目光更带着不怀好意的炙烈,在她身上逡巡而过,羞得嘤咛一声,索性当起了鸵鸟朝他怀中埋首进去。惹得广元帝大笑。
两人亲热厮闹间,马车已经到了地方。
车夫默默的将车停下,默默的等了一会儿,见车里的两位主子依然没有动静,心中暗叹,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皇上、娘娘,到地方了……”
“狗奴才,啰嗦!”广元帝还想再占些便宜,车夫这一声就被连芳清拿来做做挡箭牌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他,他岂能不恼火?
除了连芳清,旁人惹恼了他,他又怎会客气?
于是,倒霉的车夫就看到皇上抱着贵妃娘娘下车,那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欲求不满?
山庄里有温泉,早有侍女们准备好了沐浴所需一应物品。
连芳清见状大喜,身上顿时痒痒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想听广元帝说什么?只想赶紧泡个澡,好好的将全身从头到脚洗个干净。
广元帝哪里肯舍下这么大好的机会?他有多久没见她了?死活不肯离她半步,连芳清纠结再三不得不做出退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默认了他跟进浴室。看到宫女们脸上红红的离开,也只好装作没看见。
跳进白玉砌就的偌大浴池,广元帝却没有闹她,而是仔细轻柔的一下一下为她搓洗着秀发,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连芳清脸上热乎乎、红通通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黑而且亮。
她虽然看不见身后的他,却感受得到他的认真和轻柔细致,不禁闭上眼睛,唇角噙笑,全身心的放松在这温暖舒适的温泉水的包裹中,享受着他的极致的服务。
背后突然贴上一片滚热的肌肤,连芳清一惊,下意识挣扎才发现整个人都被身后男子禁锢怀中,他在她耳旁低低的笑:“清儿,你还没有补偿朕……”
连芳清心神一颤,果然,她把他想得太纯洁了,之前的感动来的太快了些……
两人在浴室中足足沐浴了一个多时辰才作罢。
广元帝胡乱披裹着件雪白的宽大浴袍,将同样裹着宽大浴袍的连芳清直接抱回了寝室。
所见侍女们无不低头垂眸,脸儿红红,那进浴室收拾的侍女们,一个个出来的时候脸上红得更是像熟透的苹果!
而寝室中,新的一轮掠夺与攻占已经铺天盖地的袭来,层层帷帐中,春意浓浓……
连芳清事毕困极睡了过去,是被轻微的颠簸给惊醒的。
外头,天光已经大亮。
对上上方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连芳清一时有点儿怔忪。
广元帝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含笑道:“醒了?朕已经很小心了,可是赶路赶得急,还真是有点儿颠簸。”
“这是——在马车里?”连芳清怔了怔,道:“咱们去哪儿?”
广元帝看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忍不住呵呵轻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进京、回宫!”
“回宫!”连芳清大感意外,她可没想到广元帝会这么快就带她回宫的。
“嗯,”广元帝淡淡说道:“威宁侯方才禀报,那庄子里一个喘气的都没能逃掉!朱三公子自尽身亡了!京城那边,想必一切也都已经结束了!”
广元帝语气有点冷,眸中划过狠戾。
连芳清默默点头,轻轻依偎在他的身上。
车速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进了京城,再有小半个时辰,一行人就悄然回到了乾清宫。
然而,令广元帝和连芳清都没有想到的是,后宫里,在广元帝的人控制一切之前,发生了无比惨烈的变故!
涵妃自以为控制住了广元帝,今日之后更会天下大变,行事根本无所顾忌!
这日一早,她收到消息乾清宫一切如常,微微冷笑,便命银屏、银霜派人去知会燕嫔、琳贵人等六宫嫔妃,命她们到景和宫来请安。
银屏、银霜闻言俱是一怔,她们这才注意到,今日主子的这一身装扮也格外的耀眼。
绛红金丝银线绣翟雀云锦大袖衫,大红撒花遍地金如意灵芝纹百褶裙,梳着盘缠复杂的盘髻,发髻左右两侧各簪着四支扁平雕镂缠枝镂空花纹、镶珠嵌宝的金钗,正中发髻上插戴着衔滴注的五股展翅凤钗,每一股钗尾都镶着拇指大小的红蓝宝石。璀璨华贵无1543.第1543章涵妃的报复
她面上的妆容,也是雍容高贵而端庄的,眉梢入鬓,挑起的时候凌厉不可侵犯,红唇如火,微微抿着,更增冷硬。
而她这个人,原本是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如此一打扮,看来竟是说不出的别扭和怪异。
涵妃却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见银屏和银霜还在发呆,眉眼一沉,低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怎么还不去?如果她们不来,就说这是皇上的旨意!”
银屏、银霜更是一怔,皇上的旨意?在这之前娘娘可是半点儿口风都没有露过啊,若真是皇上有这般旨意,不是昨儿从乾清宫回来她便同自己两个说了吗?何至于等到现在?
可是,让她们相信这话是自家娘娘随口所言,她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的!
“是,娘娘……”银屏和银霜都有点儿不安,勉强领命而去。
“真是不中用的东西!”涵妃的好心情被她们两个影响得不轻,一大早就被两个丫头怀疑,实在是触霉头!
涵妃皱了皱眉,立即便要求杏花林中那位公公给她调来十来个听话的侍卫。她要立威!
协助涵妃立威,这也是朱三公子之前有话交代过的,那位公公毫不犹豫便答应了,并且,派来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通过涵妃借着广元帝之手大行方便,从宫外混进来替换宫中原本当值侍卫的属于朱三公子的人,已经不少了。
燕嫔、琳贵人、莲贵人等人如今对涵妃的不满早已超过了当初对连芳清的不满。
当初,她们只是嫉妒羡慕连芳清运气那么好,与皇上有青梅竹马的情意,羡慕嫉妒她独宠六宫,占尽皇上的宠爱。
可究其实,连芳清并没有欺负过她们,甚至连理会都不太理会她们——只要她们没有不长眼的去招惹她!
涵妃就不同了,受宠才这么断断数日,明里暗里受到她摆弄的嫔妃贵人们可不少,在众人面前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惹得人人憎恶。
这一大早的,景和宫那边竟然又来人命去给涵妃请安,众嫔妃又气又急,简直恨得牙都要咬碎!
然而涵妃说了这是皇上的旨意,众人不满归不满,又有谁敢不听不去?
景和宫的人还在立等着呢,便是发牢骚或者磨蹭都没有时间机会,一个个只得快手快脚的准备妥当,随着景和宫派来请人的小太监或者小宫女,闷闷不乐的往景和宫去。
景和宫中,涵妃端坐在上,众人陆陆续续进来,看到她的装扮,面上神情俱是一怔,那种怪异的感觉令人明明想笑,可是,又觉诡异,根本笑不出来……
一时众人到齐,燕嫔份位最高,只得不情不愿的立在前首,领着众人向涵妃屈膝福身请安。
不想,涵妃却是盯着燕嫔冷喝道:“大胆燕嫔!敢对本宫不敬,来人,给本宫拿下!”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从殿外冲进来两名侍卫,紧绷着脸毫不客气的便上前一左一右挟持住了燕嫔。
燕嫔的贴身宫女呆了呆,惊呼一声扑上前欲拉扯,被一名侍卫一脚便踹得惨叫着重重跌了出去,众人瞬间呼吸一滞。
“涵妃!你想干什么!”燕嫔不由大怒,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快放开本宫!本宫要与你皇上面前理论去!”
被这两个陌生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擒住,燕嫔羞愤得恨不得撞墙,脸上涨得通红。
她并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她挣扎也没有用,只会令自己变得更加难看而已!
涵妃抬袖掩口,咯咯咯的轻笑出一串笑声,居高临下冷冷睨着燕嫔,嘲讽道:“皇上不会见你的!你当自己是什么?皇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你!”燕嫔被她给气炸了肺,眼中几要喷出火来,恨声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涵妃俏脸一沉,冷冷道:“做什么?你不懂吗?给本宫请安,你竟敢不跪下!你是领头人,如此不敬,难道本宫还罚不得你了?”
燕嫔一怔,众人也是一怔。
燕嫔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哈哈大笑起来,笑道:“涵妃,本宫看你是疯了!你当你是谁?皇后娘娘吗?连个贵妃都没挣上去呢!之前贵妃娘娘在的时候,我们给贵妃娘娘请安,也从没跪下过!”
“她是她、本宫是本宫!”涵妃面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冷冷道:“贵妃娘娘如今死活不知,哦,本宫猜想,多半是死了!既然你这么想念她,不如跟她一块去死,如何?”
“你、你说什么?”燕嫔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涵妃,突然有种陌生至极的感觉。
涵妃却不再理会她,阴测测微微冷笑,便喝命那两名侍卫:“拖出去,杖毙!”
“涵妃,你敢!”燕嫔尖叫起来,然而却身不由己的已经被那两名侍卫给拖了出去。
涵妃冷笑着盯着她被拖离开挣扎不已的身影,甚至不再跟她多话!
在这宫里,除了自己,就是燕嫔的份位最高,杀鸡儆猴不用她,用谁呢?
所以今天,燕嫔必须得死!至于她有没有做错,并不重要!
燕嫔凄厉的惨叫声和语无伦次断续的叫骂声转眼就传了进来,除了高高端坐在上的涵妃,众人无不面色发白,瑟瑟发抖,身心皆冷,站在那里,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终于,燕嫔那凄厉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叫骂声更加断续了,而且变得含糊。
可是,没有一个人的心情跟着放松下来,反而更加颤栗、惊惧。
今日的涵妃,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令人下意识想起她往昔温柔似水的模样的时候,根本就觉得自己身处另外一个世界!
一名小太监进来,向涵妃垂手躬身:“娘娘,燕嫔已经断气了!”
众人心头一凛,不受控制轻颤了颤,耳边果然清净了,然而众人竟不知那惨叫声究竟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涵妃抬眼睨了睨那小太监,轻描淡写的道:“断气了就叫人抬出去扔了!再抬几桶水进来,给本宫把地擦干净了!”
“是,娘娘!”小太监再躬了躬身,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