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风波13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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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3章风波13

然而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杨文华这个不肖子呢?到底将他狠罚了一顿,禁足、抄书、背书,手掌心还挨了十下戒尺。

十下戒尺杨文华可以不放在心里,然而像他这种人,禁足七天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还要抄书、背书,那简直就是无上的酷刑!

心中对李云岳和小郡主的恨未免又更深了一层!将这一切都怪在她们的头上!

重获自由后,心中愤恨的杨文华便立即将自己的报复计划施展开来,命人在留郡王府附近盯梢。

这日小郡主带着青竹、青花出门,杨文华立刻就纠结了一批流氓混混跟了上去。

小郡主这日要去逛逛琉璃厂,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那日忽然想起准婆婆不是在收藏各种古钱币吗?若能给她淘弄到几枚她没有的,岂不是又文雅又合了准婆婆的意了?

小郡主打定了主意,便兴冲冲的直奔琉璃厂而来,打算挨个一家家的看过去,顺便向店主打听打听。

她只要东西,价钱什么的,完全无所谓!

她哪里知道,她在各家店铺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杨文华却鬼鬼祟祟、遮遮掩掩的躲藏在她的身后。

这条街十分繁华热闹,而且进进出出都是有钱人,不好下手干什么。杨文华只当她来逛街,买好了东西自然就会离开,到时候自己再伺机动手!

不料这混账蛮丫头逛起来没完没了,他的腿都跟得酸了,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却根本还没有逛够!天知道她还要逛多久!

杨文华低声咒骂几句,索性不跟了!命人弄来了纸笔,略一思索,摸去笔锋横横竖竖的写了几个字:故友相见,请来胭脂巷子尾。

胭脂巷子,就是这旁边的一条狭长的巷子。弯弯曲曲的,走到头,就十分偏僻了。

干大事嘛,总得在偏僻的地方才行!

那死丫头仗着有人撑腰天不怕地不怕的,杨文华有八成把握她一定会去!

就算不去,下次再找机会便是了!那死丫头横竖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儿,三天两头的往外跑。

杨文华命人将信给小郡主送过去,自己就带着一干无赖混混赶往胭脂巷尾布置埋伏去了。

小郡主收到这样一封没头没尾、稀里糊涂的信一下子就给搅糊涂了,故友?什么故友弄得这么神神秘秘!

青竹、青花很不屑,与她一起讥诮嘲讽了一番。

两人也不过比小郡主大上两三岁,都是淘气好奇的年纪,此事如何能不探一番究竟?

小郡主当下古钱币也不急着找了,一挑眉道:“走!瞧瞧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故友这么大的架子!”

青竹、青花还有什么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主仆三人很快就到了胭脂巷尾,四下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岂有此理!竟敢捉弄本郡主!要是让本郡主逮着了是谁,看不剁了她的手!”小郡主十分恼怒。

“哟,小郡主就是小郡主,好大的威风呐!动不动就要剁人的手!”杨文华阴阳怪气的从旁闪身出来,带来的人早已断了小郡主主仆三个的后路。

“是你!”小郡主一怔,怒道:“是你捉弄本郡主!”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副模样杨文华只觉得心里痛快极了!得意洋洋的道:“是又怎样?你咬我呀?”

“你!呸!”小郡主双手叉腰啐了一口,冷哼道:“人不跟狗斗!本郡主懒得跟你计较!”

说着便要转身走,她还有要紧事要做呢!

十一二个小混混无声无息闪身出来,不怀好意笑嘻嘻的拦住了她们。

青花、青竹不动声色交换了个眼神,站着没动。

小郡主大怒,猛的转头瞪着杨文华喝道:“姓杨的混蛋,你什么意思!”

“哼!”杨文华冷冷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愚蠢!小爷倒要看看,嘿嘿,你成了小爷的人,你那旭哥哥还要不要你!哈哈,哈哈哈哈!”

杨文华那冷厉的目光中,只有恶意的痛快,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

盯着小郡主,仿佛盯着盘中餐、笼中鸟。

“你——”小郡主雪白粉嫩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这种话真正是该死!

“姓杨的!本郡主一定要杀了你!”小郡主气急败坏尖声大叫道。

就算杨文华什么都没有做,单凭这话,她就绝对不会放过他!青花和青竹也气得柳眉倒竖,面若寒霜。

杨文华双手叉腰,与小混混们哈哈放肆大笑起来!

他痞气十足的笑着,那双眼睛故意肆无忌惮的在小郡主身上打量着,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嗤笑道:“这种话不能乱说哦!等你成了小爷的人就不会乱说了,不然小爷死了,你不就成了寡妇嘛!”

小郡主气得浑身乱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瞪着杨文华恨不得一顿暴打!

杨文华重重一哼,蓦地收起嬉皮笑脸,咬牙切齿冷笑道:“周瑾曦,要怪就怪李云岳那混蛋!谁让你是他的未婚妻!所以,活该你倒霉!跟她客气什么?都给我上,把她抓住小爷重重有赏!”

这些小混混都是京城里的地头蛇,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郡主?那又如何?京城中破落宗室称为郡主的多的去了!杨文华出得起价钱,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当下发一声喊,气势汹汹的齐奔上来要抓小郡主。

青花、青竹一声长喝,双双挺身而上,与那些混混们缠斗起来。

小郡主身边服侍的,怎么可能没有几个会武的?

小混混们措手不及,一时大乱。

趁着这乱,小郡主一溜烟冲出了包围圈,也没看方向,见前方有路便狂奔而去。

青花、青竹双拳难敌四手,对方这么多人,在这狭窄巷子又施展不开,傻子才不跑呢!

“岂有此理!你跑不掉的!”杨文华气急败坏,招呼了什儿、玖儿发足狂追。

他就不信了,小丫头的体力难不成比他还好?

还真别说,小郡主平日里虽然爱看李云岳练武,兴致来了还会缠着旭哥哥教她一招半式。不过,那都是闹着玩儿的,所以她连花拳绣腿半吊子都称不上!压根就是一纯玩票1624.第1624章风波14

平日里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哪里有过这样玩命儿狂奔的经历?

没跑多大会儿,就感觉呼吸不畅,心跳剧烈,双腿也酸软了!

速度减缓,回头一看,杨文华主仆三个的身影越来越近,小郡主呼呼的喘着气,连骂都骂不出来,连忙又跑。

背后传来杨文华得意的大笑声,显然是预料到了她已经力竭。小郡主又惊又怕又气又急,偏巧脚下一个不稳又被石子给绊了一下,“哎哟!”一声重重的往前摔了出去!

钻心的刺痛从膝盖传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文华主仆越来越近。

小郡主跑得脸蛋通红,惊惧之下泪水涌了上来,死死的咬着唇。

杨文华主仆三个终于跑了上来,将小郡主团团围住。

杨文华也累得够呛,双手叉腰哈哈哈一通大笑,气喘吁吁、得意洋洋的居高临下道:“你跑呀!有本事、再跑、给、给小爷看看呀!小爷倒要瞧瞧你还能跑多远!”

说毕,又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姓杨的,你敢对我无礼,旭哥哥不会放过你!我爹我娘也会把你抽筋剥皮!”小郡主骇得脸色苍白,咬着牙道:“别以为你是皇上的表弟我爹娘和旭哥哥便会害怕!谁也救不了你!”

杨文华又是一阵大笑,冷笑道:“别人救不了我,可你能救我呀!到时候我就是你的丈夫,你不救我难道想守活寡?哈哈哈,你以为,到了那个时候,李云岳还会要你?”

杨文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小郡主虽然还小,也不一定要圆房啊,只要看光了她、摸光了她,那还不是等于是自己的人了吗?

到时候,威宁侯府自然不会再要这个儿媳妇!李云岳,哈,他都有点等不及看他气急败坏、伤心痛苦却无可奈何的表情了!

而留郡王府,那留郡王妃就算再泼辣、再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块,木已成舟,她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爽啊,这等于狠狠的给了威宁侯府一记耳光!

杨文华嘿嘿的笑着逼上前来,小郡主下意识往后挪,背后是墙,她身子一僵,死死瞪着杨文华。

杨文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突然伸手在她俏生生的小脸蛋上摸了一把,吓得小郡主大声尖叫。杨文华主仆顿时全笑了起来。

小郡主眼见无路可逃,绝望之下反倒生出一股力气,秉着报一点仇是一点的心思,她冷不丁抓住杨文华的胳膊,对着他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下去。

杨文华猝不及防哪里想得到这丫头这么泼辣?哈哈的大笑声瞬间变成了惨叫,拼命的甩手挣扎。

小郡主一咬得手哪里肯放,被他挣扎得脑子发晕眼冒金星也不放,反而更加用力了!

口中的血腥味她根本无暇顾及,然而杨文华不能不顾及啊!

钻心的痛、撕心裂肺的痛、无以形容的痛!杨文华惨叫得嗓音都变了调,泪水都呛了出来。

“死丫头!放开!你给我放开!”狂怒之下杨文华用力踹了小郡主两脚,小郡主呼一声痛,被他踢得身不由己往旁边跌去。

吓懵了的什儿、玖儿慌忙上前扶着杨文华,“少爷,您没事吧!”

小郡主努力想要站起来逃跑,无奈跌出来的时候好像扭了扭脚,一点劲儿也使不上,这时才惊觉满嘴的血腥味。

她恶心得作呕,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大声的叫着“救命!救命!救命啊!”

杨文华痛得眼泪哗哗的,手腕背上赫然一圈完整的牙印,深入皮肉,鲜血淋淋,惨不忍睹!

死丫头,可真够狠的呐!

还没疼缓过劲儿来,就听到小郡主在那狂呼救命,又气又恨忍着疼大叫道:“不用管我!快去把那死丫头拿下!快去啊!把她的嘴给小爷堵上!”

什儿、玖儿也知道虽然这位倒霉催的小郡主挑选的逃跑路径越跑越偏僻,然而谁知道大白天的会不会有人啊?

要是突然冒出几个人来被人给看见,总不是好事。

两人答应着,忙不迭的奔过去要拿下小郡主。

小郡主挣扎大叫,使出浑身力气尖叫挣扎,一时半会儿什儿、玖儿还真没那么容易让她就范。

“给我住手!住手!”一名男子又惊又怒的声音响起,如暴雷在耳边炸响!

什儿、玖儿下意识颤了颤,一抬头看见来人,唬得脸色惨白,受惊的兔子似的迅速回头,将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杨文华架着狂奔而去!

这位爷的武功,没见识过也听说过,那可不是唬人的!

小郡主眼泪汪汪的看着来人走过来,在自己面前蹲下,不等他开口,猛的扑进他怀中抱着他,哇哇大哭道:“呜呜呜,你来了!幸好你来了!小端午……”

李云焕嘴角抽了抽,虽然他虚岁才十岁,可是也算是老江湖了,可不可以不要叫他小时候的小名啊!

“没事了,没事了!”李云焕拍了拍小郡主的背后,忙道:“小嫂子你不要哭了,杨文华那个狗杂种!他娘的,回头老子把他大卸八块!”

小郡主呜呜的从他怀中坐起来,掏出帕子擦着眼泪,听见这话便抬起头恨恨道:“不用你!我要旭哥哥剥他的皮!”

“对对对!还有大哥呢!”李云焕连连点头,大哥知道这事儿,肯定会气炸了肺!杨文华那小子,倒霉是注定了的!幸亏今日自己从这里抄近路,不然还真是——

李云焕气极,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杨家么?好像有不少的田庄店铺啊,不弄得他们倾家荡产穷成乞丐,他李云焕三个字倒过来写!

“嗯,”小郡主点点头。

李云焕便道:“这里不宜久留,小嫂子,你的脚有没有伤着?咱们先出去吧!”

小郡主为难的道:“我,我的脚好像扭了一下,你扶我起来试试看。”

李云焕与她也算是一起长大,彼此间就跟亲姐弟一样,并无什么忌讳,说了声“好”就将小郡主扶了起1625.第1625章风波15

小郡主这才觉得膝盖痛、胳膊痛、手痛、肩膀痛,到处都痛,她忍不住又涌上了泪,死死咬牙忍住,等见了旭哥哥,哼!

试着动了动脚,小郡主道:“有点疼,不过,能走。”

“那就行,咱们走慢点!”李云焕笑了笑,便扶着一瘸一拐的小郡主离开。

出到大街上,叫了马车,直奔威宁侯府。

威宁侯府中众仆人见到小郡主的狼狈样,还受伤了,无不大吃一惊!

不用李云焕吩咐,早有人飞奔去后花园练武场禀报李云岳了。

小郡主坐在花厅中,叫人给自己洗脸、将头发弄了弄,还没有来得及上药、换衣裳,李云岳就来了。

百无聊赖坐在一旁的李云焕跳下椅子叫了声“哥!”。

李云岳望了他一眼,他笑眯眯道了声“我出去了!”就开溜了。

李云岳气势凛然,神色可怖令人不敢直视,一旁伺候的丫鬟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无声的威压袭来,手脚一时都不知怎么放了。

“都下去。”李云岳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丫鬟们却如逢大赦,忙不迭的躬身施礼退了出去。

“旭哥哥!”只有小郡主从来没有把他的脸色当一回事,这次也是一样,小嘴一扁,叫了这一声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李云岳上前,眼底划过浓浓的心疼怜惜。

他的小媳妇他从来都舍不得说一声重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小郡主抬起袖子抹着眼泪,抽抽搭搭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气恼道:“那个该死的杨文华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呜呜,旭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李云岳眸底寒光乍盛,道:“那日游湖吃了亏,他一定是在报复我。”看向她,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温柔:“你以后出门小心一点,多带几个人在身边。报仇,哼,我不会放过他的!”

“嗯!”小郡主点点头,破涕笑了笑。

旭哥哥说不会放过他,那就一定不会放过他,杨文华那个混蛋,就等着吧!

“脚受伤了?”李云岳将她打横抱起:“我们去上药。”

小郡主面上微红,心中却是一甜一暖,乖乖的缩在李云岳怀中嗯了一声。

李云岳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的放在软榻上坐好,取了药膏,净了手,将她的腿抱在怀中,小心将鞋袜褪下,低声道:“我帮你揉开,不然会痛很久,有点痛,你忍一忍。”

饶是与他平日里亲近惯了,可还是头一次把自己的脚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他的眼前,小郡主的脸红得变成了个苹果。

待要拒绝吧,旭哥哥又是好意,而且,又不是外人,也只好忍着羞怯,轻轻点了点头。

李云岳此时倒是什么别的邪念都没起,看到那雪白纤细的脚踝赫然红紫了一圈,既怜惜心疼又满是愤怒,一言不发的小心翼翼为她擦抹着药膏,将那皮下的淤血揉开。

果然有一点点痛,小郡主龇牙轻轻抽了口气,眉尖微蹙。

李云岳立刻停了手,看向她。

“我忍得住,旭哥哥!”小郡主忙展眉甜甜一笑。就算再娇气她也知道旭哥哥这么做是为她好。

“嗯,”李云岳道:“太疼了就叫我,我再慢一点。”

“好!”小郡主脸蛋红红的不敢看他。

将淤血揉开,用干净的棉布擦拭干净,李云岳又为她涂抹了一层别的药膏,随后用洁白的纱布一层层的将她的脚踝包裹了三四层,小心的打了个结,将她的脚轻轻放在榻上。

李云岳不禁一呆,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她的脚,洁白小巧,纤细可人,莹润如玉,脚形优美,浅浅的弧度十分漂亮。修剪得十分光滑的小小的脚趾甲呈现漂亮的粉红色,还有那小小的五个脚趾头,圆润可爱如五粒豌豆,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

顺着脚踝往上,小腿肌骨匀称,修长纤细,增一分减一分皆逊色,同样莹白如玉的肌肤,纤纤动人。

李云岳一时看呆了眼舍不得挪。

小郡主原本不知,待察觉到,俏脸生晕,桃腮隐红,脸颊发起热来,小小的脚丫子轻轻踢了他一下:“旭哥哥!”

李云岳这才“啊!”的一声回过神来。

小郡主看他忽然显得有点儿呆傻的样,不由“扑哧”一笑,之前的尴尬羞怯反倒消失了,娇嗔道:“快点帮我把袜子和鞋子拿来啊!”

叫了好几遍啦你都没听见……

“啊?哦、哦!”李云岳脸上疑似生起一抹红晕,慌忙将她的鞋袜给她。

小郡主本来还想叫他帮自己把鞋袜穿上的,可是看着他的尴尬窘迫仿佛有点狼狈恨不能落荒而逃的样子,又不忍心再捉弄他了,便接过鞋袜老老实实的自己动手穿了起来。

别的地方,都是一些挣扎的时候带起的掐、抓淤青,基本上现在都不疼了,偶有一两处疼的,就算不抹药,过两天也会好了。

小郡主便没再上药。

李云岳看了她一眼,道:“你在这休息,我去叫人取了你的衣裳给你换,哦,要不要沐浴?”

虽然她这会儿是在他的房间中,李云岳可丝毫没有觉得自己问这些话有什么不妥。

当然,小郡主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便是了!

她心中生出大大的满意,甜甜一笑,点头道:“好,在旭哥哥地盘上,我听旭哥哥的!”

李云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那你等着,我去叫人!”

小郡主慵懒的躺靠在榻上,望着这熟悉的旭哥哥的房间,一颗心总算是彻彻底底的踏实了下来。

在旭哥哥这里,她很安全!便是天塌下来,她相信他也能保护得了她的周全。

旭哥哥,从来都没有令她失望过!

之前不久在那小巷子里的一幕,仿佛梦境般的遥远而不可及。

可那就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却是真真实实的发生过的事实!

小郡主下意识的双手抱在胸前生生打了个冷颤,该死的杨文华!她要是放过他,她就不是北国公主的女1626.第1626章风波16

不一会儿,丫鬟们抬着热水、毛巾、花露、换洗衣裳等物鱼贯而入,小郡主看了看脚踝处李云岳才刚刚帮她包扎好的伤处,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竟有点儿舍不得。

“算了,我现在不想沐浴,更衣吧!”小郡主笑道。

尽管她便是让旭哥哥重新帮他包扎一次旭哥哥也不会拒绝的,可是,想起他刚才的温柔怜惜,她还是舍不得。

丫鬟一愣,也知这位未来的世子夫人一时一个主意惯了的,倒也没多言什么,含笑答应,便有人上前服侍她更衣,其他人仍旧将洗浴用品弄了出去。

一时更好衣,一名小丫鬟进来微笑道:“郡主,世子爷说,您在这儿好好睡一觉歇一歇吧!他已经吩咐厨房做饭,等您醒来就能用。世子爷已经差人去留郡王府报平安了!”

小郡主“啊!”的一声一拍脑门,笑道:“还是旭哥哥想得周全,嗯,我知道啦!你们下去吧!”

青花、青竹就算打不赢那些混账混混,想要脱身却是不难。

看到她逃了,她们绝不会跟那些人纠缠个没完。

找不到自己,她们自然就会回府,如果回府了不见自己回去,肯定不敢瞒着爹和娘!

到时候,爹和娘不急得翻天才怪!

小郡主却不知,李云岳派人去留郡王府,除了告诉岳父岳母她在他这儿之外,还请岳父岳母稍安勿躁,这个仇留给他来报!

留郡王和留郡王妃知道小郡主在威宁侯府果然放下了心,然而听了青花、青竹的禀报又气得暴跳如雷!

留郡王妃大骂不已,若不是留郡王拦着,立刻便要带人打上杨府去了。

竟敢如此辱及她的女儿,真当他留郡王府好欺负不成!

听了留郡王拿李云岳的话劝阻,留郡王妃又转怒为喜,哈哈笑道:“这个女婿咱们是找对了,知道为瑾瑾出头!哼,女婿既然有心,那我就暂时先等着好了!杨文华么?哼,夫君,回头你叫人把他捉了扔相公馆里去!混账东西,我的女儿他也敢打主意!姑奶奶久不发威,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前叫唤啦!”

留郡王脸颊肌肉狠狠的抽了抽,他的郡王妃脾性还是那么暴烈如火啊!

不过,他喜欢!

他娘的杨文华个混账东西,敢欺负到他女儿头上,就该让他尝尝那种滋味!

留郡王便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咱们先看看女婿怎样报这个仇!杨文华那小子,他死定了!”

小郡主留在威宁侯府,用过了晚饭李云岳亲自送她回留郡王府。

第二天,李云岳下了张帖子差人给杨文华送了过去,约他茶楼一叙。

杨文华哪儿敢去见他?昨日失败之后回府,越想心里便越不安起来,深悔自己不该太早把老底抖出来!起码也要等那死丫头真正落到自己手里再说啊!

这下子好了,羊肉没吃着反惹了一身骚!

那死丫头回去添油加醋的一哭诉一告状,自己该怎么办?

好奇的拆开请帖,杨文华手一抖就将那请帖给扔了出去!

茶楼一叙?傻子才会去!

接连三天,杨文华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哪里也不去,闷是闷了点,可眼下还有什么说的?

闷也总好过被人狠狠的修理啊!

李云岳那小子,看着不言不语,其实就是个疯子!

那日游湖,不过言语之间有所不合罢了,那小子竟然将自己弄到了水中大大吃了一番苦头,这回——他不会想要了自己的命吧?

杨文华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连连摇头,不,他不会的!他不敢的!

自己好歹是皇上外祖家的亲表弟,他绝对不敢那么嚣张的!

杨文华挺了挺胸给自己打气。

忽然又想,万一,他来阴的呢?万一他来阴的,自己岂不是更冤枉憋屈了?

杨文华无计可施,只得垂头丧气的继续老老实实待在府中。

杨老夫人和杨大夫人见了大喜,大赞他“乖,大了变懂事了!”一高兴赏了他好些东西——倒是意外之喜。

只是,父亲那怀疑的直勾勾的眼神,着实令人心里疙疙瘩瘩的。

这是第四天晚上,杨文华没精打采的照例天黑不一会儿便回房间上床睡觉了。

不知怎的,今晚,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有点烦躁,不踏实。

预感成真。

刚刚躺下闭上眼睛,便感觉脖子一凉似乎被什么东西抵住,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别乱动,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是刀锋!锋利的刀锋!

冷嗖嗖的感觉从脖子一直传到心底,杨文华身子一僵,慢慢睁开眼睛。

昏暗中,对上一双黑漆漆、冷冰冰的眸子,便是一颤,暗暗叫苦!

李云岳来了!这厮竟然、竟然摸到他府中来了!

“你、你好大的胆子!这里是杨府,你敢对我怎样,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杨文华眼睛一眨不敢眨,嘴唇轻松,颤声说道。

李云岳不屑,道:“那又怎样?”

杨文华一怔。

那又怎样?

是啊!那又怎样呢?这厮就算这会儿将自己了结了,再悄无声息的离开,神不知鬼不觉,爹娘又能如何?

别说绝不可能想得到凶手是他,就算想得到,也没有证据啊!

杨文华绝望了,索性豁了出去,冷哼道:“没错!就是小爷干的你又怎样!哼,小爷还没怕过谁!来啊,有本事给小爷来个痛快!”

李云岳哪里有闲心同他作口舌之争?瞥了他一眼,除了不屑还有“你很无聊”的意思,匕首轻转,手柄处用力在杨文华脑门上干净利索的一敲。

杨文华眼皮翻了翻,双眼一闭,顿时晕死了过去。

李云岳提着他衣领,轻而易举便将他提了起来,借着夜色遮掩,避开府中下人,很快就来到了杨府花园最偏僻的西北角。

杨文华那日不肯赴约,这两三日李云岳可没有闲着,更没有把他忘记了。

而是往这杨府中踩点,路径娴熟于心,今晚才付诸行动。

目标,他早已挑中了,是这一片花木中间一株极高的杨柳1627.第1627章风波17

李云岳把杨文华拖到那暗夜中如鬼魅般的高高的杨柳树下,将人弄醒。

杨文华慢慢睁开眼睛,似是脑子还有点发懵,还有点不太习惯眼前的黑暗,揉了揉眼睛四下望望,“啊!”的一声惊叫起来,抬头瞪着李云岳。

“你,你想干什么!”杨文华又惊又怒,声音发颤。

他哪里会想得到李云岳胆子这样大?在自己家中待着都不安全,他能不怕吗!

李云岳眸光灼灼,暗夜中冷清如寒星,冷冷的道:“为瑾瑾出一口恶气。”

杨文华顿时语塞,瞪着李云岳说不出话来。

他是小郡主的未婚夫,找自己报仇一点也不奇怪!求饶?这种事他杨小爷做不出来,而且,就算他肯求,人家肯饶吗?

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杨文华舌头打结,结结巴巴道:“你、你要怎么出气?”

李云岳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放心,你作恶未遂,我不会取了你的性命!瑾瑾当时逃脱了,最应该感到庆幸的不是她,而是你,不然,我会把你弄到小倌馆去,让你生不如死。”

“你!”李云岳说得平平静静,却蕴含着凛凛杀机,听得杨文华心中一紧。

李云岳的话,不容置疑。想及此杨文华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李云岳看了他一眼,再不说话,而是将旁边地上的绳子拿起来,要绑杨文华。

不等杨文华挣扎,李云岳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的好,不然只会吃更多的苦头。”

杨文华一僵,果然再不敢动,呆呆怔怔的任由李云岳不紧不慢的将自己五花大绑。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杨文华实在是想不透他将自己弄到这儿来绑起来是想要怎样为小郡主出气,因为摸不着底细,所以心中的不祥感越来越强烈……

李云岳没有理会他,见将他绑得足够牢固结实了才罢手。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小毛巾,揉成一团,就在杨文华直勾勾瞅着他的眼神中将那团成团的小毛巾塞进了他的嘴里。

等杨文华反应过来时,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又气又急又恼又恨:邪门了!这小子到底练过什么邪术?刚才怎么不知道反抗!

杨文华圆睁双目瞪着李云岳。

李云岳牵着绳子一头,手腕一抖就将他送地上拉了起来,在腋下一夹,纵身跃上那高高的杨柳。

带起的疾风席卷而来,钻入鼻子、眼睛,贴颊而过,身体疾迅往上,四下空空没着没落,杨文华一颗心也呼咻呼咻的往上窜、再窜,直窜得他七晕八素、晕头转向!

脸上早已骇得雪白没有一丝颜色,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圆,满是惊恐,心怦怦狂跳。

如果此刻不是被堵住了嘴巴,他早就失声尖叫。

李云岳站在最高的一处树桠上,背后贴靠树干站立着,不屑的瞟了一眼全无人色轻颤不已的杨文华,手腕一扬,手中绳索搭在树干末梢,杨文华被扔出去的同时他亦纵身跟上,手下速度极快,将那绳索牢牢的打结系在了树干上,杨文华呢?就被这么悬空吊在树枝上。

杨文华如同一截木头似的在空中荡来荡去,带动柔软的树枝晃动不止,那种销魂的感觉非亲历不能言说万分之一。

他唬得魂飞魄散,喉咙里惊恐的呜呜几声,随即眼皮一翻,昏死了过去。

李云岳展开双臂,如大鸟般纵身从树上跃下,轻轻落地,抬头瞟了一眼那半空中荡来荡去的一截木头,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杨府。

第二天,李云岳没有去花园练剑,而是穿戴整齐的坐在书房里看书。

当宫里的小太监前来传旨说皇上、皇后传召时,他仿佛早在等着,连衣裳都不必换,起身就可以走。

刚刚起床的李云焕撞见,大感奇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本上去道:“大哥!皇上、皇后好好的这时候传召哥哥做什么呀,太奇怪了!”李云焕道。

李云岳瞧了他一眼,道:“多嘴。”便继续往前走。

李云焕眨了眨眼睛,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挠挠头,满是困惑。

出了门,那传旨的小太监方才一个箭步上前,凑近李云岳小声低低道:“世子爷,杨家老夫人和大夫人进宫寻皇上哭诉了。皇后娘娘让奴才转告世子爷,万事有她,世子爷不必害怕。”

李云岳心中一暖,笑了笑,向那小太监点点头道:“嗯,姨母有心了!”

进了宫,直奔乾清宫。还没上那汉白玉的陛阶呢,李云岳凝神敛意倾听,便听到殿中隐隐传来老妇人的哭诉声,挑了挑眉,从容而入。

偏殿中,广元帝和皇后连芳清端坐在上,杨老夫人坐在左下手首位,杨大夫人侍立在她的身后。婆媳两个淌眼抹泪、眼眶红红的。

见了李云岳进来,如同见到了生死仇人,那目光朝他恨恨瞪过去,恨不能在他身上捅出个大窟窿来。

连芳清俏脸微沉暗暗有气,冷冷睨了那婆媳俩一眼。

阿旭的脾性她这个做姨母的和皇上都很清楚,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整治杨文华。相反,那杨文华虽然小小年纪,但在京城中的名声谁人不知?

她们这护短也护得太过了吧!

李云岳看也没看那婆媳俩一眼,上前跪下向广元帝和连芳清俯首叩拜。

参见请安的话他都还没说出来,杨老夫人便凄惨的叫了声“皇上!”颤巍巍扶着儿媳妇的手站了起来,哭诉道:“皇上!您可要为老妇做主呀!李世子跋扈猖狂,竟使那般下作手段摆布文华!可怜文华那孩子被他吊在树上整整一夜啊!浑身淤青,两边脚踝还被他扭伤了,嘴里塞着布团,连声都哭不出来啊!可怜那孩子今儿放下来,骇得魂灵儿走了大半,脸色白得慎人,半条命都没了呀!多心狠手辣的人呐!皇上不严惩他,老妇也不活了!”说毕大哭。

杨大夫人想起儿子那副样子,心中一酸,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1628.第1628章风波18

别说连芳清脸色越发不耐,广元帝也露出几分不耐烦来。

当初,先帝为东宫挑选太子妃,可是费尽了周章斟酌。

太子妃家世清白、人品端庄这是必然要求。然而为了防止外戚坐大,先帝有意挑选那在娘家地位一般、与父母兄弟并不过于亲近的女子。

这样,太子妃将来成了皇后才不会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如何提拔娘家、照顾娘家,而会更多的为自己的夫君、儿子做打算。

杨老夫人对太子妃这个女儿正是如此,她更疼的,是自己的儿子。

加上广元帝从前只不过是个皇次孙,杨老夫人有自己的孙子疼宠,对于外孙,也没那么感冒,而且两个外孙,她理所当然的会更疼已经立为皇太孙的长孙殿下,广元帝那时候在她心中,就是个光会调皮捣蛋胡闹的小孩。

是以广元帝跟外祖家其实感情并不深厚,特别一想到东宫惨死,而杨家无声无息没有半点表示,广元帝心中对他们就更没剩下多少感情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母妃的娘家,而母妃又已经不在,厚待他们聊以慰寄对母妃的思念,他根本就不会加恩杨家。

这也是杨家两位老爷夹起尾巴做人,在他面前谨言慎行、并不敢仗势欺人的缘故。

可偏偏杨老夫人、杨大夫人却看不明白,总觉得自家是皇上的嫡亲外家,如今先太子、先太子妃、皇太孙都不在了,自家才是皇上最最亲近的亲人啊,所以皇上理所应当跟自家最亲。

可是事实上皇上最亲的是连家、李家。

达不到心理预期,杨老夫人心中多多少少存有愤懑不平的怨气,背地里大家抱怨连家、李家也是这个原因。

如今终于有了个光明正大挑衅李家的机会,她如何肯放过?

婆媳俩一合计,生怕儿子反对,瞒着他一早就进宫来向广元帝哭诉、逼着他严惩李云岳了。

在李云岳到来之前,杨老夫人已经向广元帝哭诉了好几遍了!试问广元帝听得怎么能不烦?

这倒也不是杨老夫人有意的,只是人上了年纪一来变得更嘴碎,二来记性又变得不好,一遍遍的说着说过的话,自己还无所察觉,只好惹人心里厌烦了。

可她毕竟是自己母亲的母亲,是嫡亲的外婆,就算心里再厌烦,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呀。

广元帝只得温言安慰道:“外祖母不要哭了,朕不是已经将李世子传召来了吗?朕这就问个清楚明白!”

“皇上!”杨老夫人心中略感欣慰,却是不依不饶的道:“事实已经明摆着了,哪里还需要再问!李世子仗势行凶,心狠手辣,请皇上严惩!”

“旭儿,你先起来!”连芳清见这老婆子倚老卖老哭哭啼啼的纠缠个不停,外甥还跪在地上呢,便冷不丁的插口,和颜悦色的看向李云岳。

广元帝也忙道:“先起来吧!起来回话!”

李云岳恭声应“是”,站了起来。

杨老夫人婆媳脸色微变,总算忍了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盯向李云岳的目光,不用说是绝对不善的了。

杨老夫人冷冷一哼,盯着李云岳冷冰冰道:“昨日晚上,是不是李世子进了我杨府迫害文华?当着皇上,李世子说一句吧!”

李云岳看了她一眼,说道:“昨晚是我教训他了!”

“皇上,您听见了吧!”杨老夫人不等李云岳说完迫不及待打断了他,尖声愤愤道:“他亲口承认了,请皇上治他的罪!”

“杨老夫人,”连芳清当了半天锯嘴葫芦终于忍无可忍了,淡淡道:“皇上既然传召了旭儿来,是非曲直自然会亲口问个明白!杨老夫人连这半点儿功夫都等不及了吗?这般咄咄逼人,这是要逼迫皇上吗?既然如此,还来找皇上做什么主啊,老夫人自己做主便是了!”

“你!”杨老夫人气了个倒仰,气急败坏道:“是非曲直?李云岳都亲口承认了,还有什么是非曲直!皇后娘娘分明就是偏袒!皇上,您要给老妇人做主呀!皇上,文华他冤啊!”

“够了!”连芳清一声厉喝,冷冷道:“这里是乾清宫,不是杨府!你面前的,是大周的皇上、皇后!老夫人一而再的倚老卖老、撒泼撒赖,是想干什么?怎么?杨家要拿捏皇上、拿捏本宫不成!不然,让你杨家的人来坐金銮殿,如何?”

杨老夫人脸色一白,下意识一怯。杨大夫人更是心跳如鼓、面如土色,双脚一阵软绵无力差点儿要站不住。

见广元帝脸色沉静一言不发,并没有半句呵斥皇后,杨老夫人又气又急又惊又怒,又悲从中来、大感委屈:如果女儿还在,他必定不敢如此对待自己这个长辈,老婆子可怜啊……

杨老夫人心中愈加悲愤难言,胸腔闷堵,几乎忍不住冲动要继续大闹。到底她还没有糊涂透顶,见广元帝不帮着自己,也不敢太过造次。

连芳清又道:“偏袒?旭儿来了之后,本宫可偏袒过他半句?若说偏袒,老夫人才是偏袒!本宫行事,不是老夫人可随意指责的,这一次本宫不跟老夫人计较!”

杨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喘息也粗起来。

广元帝轻咳一声,温言笑道:“好了好了!说起来大家都是亲戚,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了!呃,外祖母,清儿脾性耿直,说话是直来直往了点,不过她没有恶意的,就事论事而已!外祖母快坐下、坐下吧!”

杨老夫人听了这话顿时又抖了起来,不由抬头看向连芳清就想要说上几句找回场子,不想恰好对上连芳清那肆无忌惮瞪过来的飕飕的目光,心中一凛,竟不敢再言,只得向广元帝道了谢,任由儿媳妇扶着自己重新坐下。

广元帝看了依然绷着脸色满满不悦的连芳清,其实他很想让她也说句服软的话哄一哄老人家,毕竟,这是母妃的母亲啊!

可看到她的脸色立刻果断的打消了这个念1629.第1629章风波19

算了!安抚的话自己一个人说就好了!外祖母年纪大了,就有点犯糊涂,让清儿堵一堵她也好,不然,指不定哪天惹出更大的麻烦事儿来……

“旭儿,究竟怎么回事?说说吧!”广元帝暗叹,问向李云岳。

“是,皇上。”李云岳拱手微微弯腰行礼应声,便将事情一五一十二弟说了起来。

广元帝听得心头火起,脸色极为难看:不消停呀!那个混蛋,竟然连留郡王府的小郡主也敢打主意!

留郡王夫妇的掌上明珠,威宁侯世子的未婚妻,皇后的准外甥媳妇儿!

无论哪一个身份单独拎出来,都不是谁轻易可打主意的!何况她是三种身份合一而有?

当真活该!

连芳清也怒火中烧,冷冷盯了一眼面色大变的杨老夫人婆媳,微微冷笑。

到了这会儿,就算她们肯息事宁人,她还不肯了呢!

“这、这不可能!文华虽然胡闹,那也不过是公子哥脾气,京城里哪家高门贵族的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等长大些自然也就懂事了!若说斗鸡遛马、跟人喝酒打个架都是有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去招惹留郡王府的小郡主呢!绝不可能!”

杨老夫人满口否定,李云岳却没有说话。

连芳清道:“杨老夫人问过杨文华吗?可不可能,恐怕不是杨老夫人说了算吧!这种事,若不属实旭儿何至于就敢撒这样的弥天大谎?喝酒打架、肆无忌惮惯了的,胆大包天做出别的事情来又有何奇怪?哼,李家的准儿媳他也敢动,旭儿略惩小戒,真是便宜他了!”

“一定是误会!”杨大夫人心中暗惊,看到儿子被折磨成那副惨样,她和婆婆心中悲愤之极,哪里还来得及问他什么?

况且他那副样子,魂魄都快唬得没了,哪里又还说得出来?

两人气忿忿进宫哭诉求皇上做主,哪里料得到这背后另有隐情?

“皇上,文华绝不敢如此!”杨大夫人忙道:“对了,臣妇想起来了,前阵子他们彼此之间就有矛盾,说不定文华在街上偶然碰见留郡王府小郡主,一言不合又闹了不快,结果就被李世子将事情故意说得严重了!”

“对!定是如此!”杨老夫人面色冷冷,道:“李世子因此便认定小郡主受了文华欺负,使出如此狠毒手段整治文华!”

连芳清道:“此事要查也容易,最简单的,把文华传来当面对质,他未必就有胆量撒谎!”

广元帝点点头,正要命人去杨府传旨,杨老夫人急忙道:“不行!皇上,文华那孩子吓得魂魄出窍,又发起了高热,这会儿哪里出的了门!”

“既如此,朕命人彻查。”广元帝淡淡道:“在此之前,外祖母先请回吧!有了结果,朕再派人知会你!”

杨老夫人一僵。

她今日进宫满腔愤懑的控诉委屈,如何肯甘心一无所得的就这么罢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李云岳的话,而是认定儿媳的话才是真相。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自家孙子调戏了小郡主那又如何?小郡主那不是有惊无险、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可是自己的孙子呢?却被李云岳整治得这样惨!

一想到孙子在那高高的树上就这么吊了整整一夜,想到早上他被救下来的时候那张白得不见血色的脸、那发直愣愣的眼神,那身上深深浅浅的绑痕,还有那脚踝处的红肿紫淤,她的心就痛得一抽一抽的。

狠,真狠呐!那姓李的小子真狠!

这么想着,杨老夫人眼泪又簌簌的滚落了下来,凄然一笑,抬头道:“皇上,文华那孩子,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也不该受那样的罪呀!皇上!您没看见那孩子的样儿,如今就跟死了大半似的,自被救下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那眼珠子一动也不动,浑身的伤啊!皇上,那是老妇的亲孙子啊,老妇不为他讨个公道,叫老妇心里如何过得去!”

杨大夫人亦掏出帕子默默拭泪,婆媳两个好不凄惨。

广元帝听得心中也有几分不好受,微微偏头看了连芳清一眼。

连芳清依然是满脸的冰霜,越发看这婆子不顺眼:刚她还说呢,这会儿又来了!倚老卖老上瘾了是不是!

且不论她的话可信度有几分,即便真是如此,杨文华也是活该!咎由自取!

难道因为小郡主侥幸逃过一劫,他杨文华的罪就可以全当没发生过吗?

她的孙子是人,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了?

如果小郡主真的被那禽兽不如的狗东西给害了,这就是一辈子的事!她那样的性子,还不知会怎样呢!旭儿呢?又会怎样?

两个小的痛苦,两家的父母难道心里会好受?便是她这个姨母、这些亲人会好受?

他既然有心害人,就没什么资格喊冤装无辜!

也只有他这种一无是处的软货脓包被吊了一夜才变成这种死样子,换了个人顶多受点儿罪,何至于此?

哼,你说我家旭儿心狠手辣,我还说你孙子不中用呢!

还口口声声“讨个公道?”哈!什么是公道?向着她杨家的才是公道吗!

连芳清向广元帝道:“皇上,不如先派个御医上杨府去看看究竟情形如何了吧!若是能说能哭,不妨把人接进宫当面说个清楚明白,也省得过后麻烦!”

“皇后这是何意?”杨老夫人吸了吸鼻子,道:“皇后是怀疑老妇人说假话吗?”

连芳清浅浅一笑,道:“杨老夫人误会了!或许老夫人关心则乱,看错了眼、下意识往严重里想了也是有的!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没准这会儿好了许多呢?让太医去瞧瞧,大家都放心,有何不好!”

广元帝也忙劝道:“外祖母,无论如何,眼下文华早点儿好起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朕这就命人传太医去诊断诊断!他好了,外祖母也安心不是!”

正这时,得到消息急急赶来的杨大老爷在外求见。

广元帝神情明显一松,大舅是明白人,他来了就好1630.第1630章风波20

杨大老爷下朝回到家中,得知母亲和妻子瞒着自己进宫找皇上哭诉去了,吓得不轻,连忙急急赶了来。

好好的一个儿子变成那副模样,作为父亲他也很心痛、很愤怒,但他更加明白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如果不是他惹了人家,李世子那样性情的人会大费周章的来教训他?恐怕他送上门去人家都懒得理会他呢!

急急来到乾清宫,在殿外恰好听到母亲那番心疼、悲愤、无奈而悲凉的话,不禁亦心中悲凉,眼眶都湿润了!

做祖母的,有几个不疼孙子?母亲没有错,错的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育好儿子,才会让他自己遭罪不算,还要连累得老母亲也跟着伤心!不孝啊!

进了殿见过广元帝和连芳清,广元帝便笑道:“大舅舅来的正好!想必大舅舅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吧?”

“是,臣,听说了……”杨大老爷神色复杂的瞟了神情淡然的李云岳一眼,心中没来由的就有点添堵。

自己的儿子再该死该打,那也是自家的事!倒看不出来,他小小年纪,竟有那般手段,真正是——不愧是威宁侯夫妇的儿子!

“凡事有果必有因,杨大人未必一清二楚来龙去脉,旭儿方才说了,本宫再给杨大人说一遍吧!”连芳清微微一笑,便将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

杨老夫人冷着脸,一旁瞧得气闷。

刚刚自己那一声情并茂的哭诉明显打动了皇上,今日就算不能逼得皇上严惩李云岳,至少得迫得他低头。

不想,好巧不巧就这当口老大却找来了,皇后又这么一打岔,之前的话头哪里还能接得上?

自己总不能再哭诉一次吧?

杨大老爷听得无地自容,不用问他就知道,肯定是自家那混账小子又在外头闯祸了!

怪不得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连门口都不踏足,母亲和妻子还一个劲的夸他长大了、懂事了,原来如此啊……

留郡王府没有找上门就该谢天谢地了,谁知她们竟还要讨什么公道!

然而,方才母亲那番话对杨大老爷的冲击是相当大的,况且又是在皇上皇后面前,又当着李云岳的面,若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败退,自家岂不是颜面扫尽?

杨大老爷想了想,便躬身道:“臣教子无妨,愧对皇上!臣的儿子胆大包天做出这等事来,臣惭愧!幸好,不曾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伤害!幸好!然而就事论事、一事还一事,李世子要为未婚妻出气虽情有可原,可夜探臣的府邸,此事是不是该给臣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众人皆怔。

杨老夫人虽然很不满意儿子不为孙子出气,但是皇后的态度那么坚决,皇上又并不向着自家,这个愿望显然是很难实现了!既然如此,儿子的话倒也不失为迫得李云岳低头的一个有力筹码。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就是要看到李云岳低头!看到威宁侯府的人向她杨府低头!

广元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杨大老爷这话不错,无论如何,李云岳私自夜探朝中大臣的府邸,不但触犯律法,而且犯了大忌。若不加惩处,旁人有样学样,又该如何处置?若不处置,岂非人人自危?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杨老大爷已经替儿子认了罪了,之所以没有说什么上门赔罪的话,也是为了小郡主好。

若这一上门,事情必定会被大肆渲染,到时候恐怕没事都要被人编排出什么事来,对小郡主的名声只有害而无利。

“大舅舅所言有理,”广元帝叹了口气,道:“旭儿,你纵然为未婚妻出气心切,也不能如此莽撞行事!就算有再大的气,做法却是不对的!朕念你情有可原,且大家好歹又都是亲戚,朕也不罚你别的了,给杨大人陪个不是,这事就算揭过去了,杨文华的事你也不许再问!大舅舅,你看这样如何?”

杨大老爷当然是不满意的,但皇上明显偏帮,且谁叫自家儿子不争气?倒不如卖了皇上这个面子,皇上心里过意不去,自然会高看自家几眼。

念及此,杨大老爷便点点头,拱手道:“皇上都这么说了,臣自是情愿的!只要李世子肯道歉,此事,就此不提便是!”

连芳清咬了咬唇,睨了广元帝一眼,俏面含霜,忍了忍,终究什么也没说。

姐姐、姐夫离京,自己这个姨母连亲外甥都保护不住,如何对得起姐姐?

一群大人逼着旭儿道歉,好大的面子!

杨文华那混蛋,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谁知,李云岳态度恭敬,说出来的话可是一点也不退让。

他道:“皇上,臣没错,臣不道歉!”

他虽无官无职,但已是广元帝册封过的威宁侯世子,在广元帝面前称一声“臣”亦合乎身份。

杨大老爷冷笑,杨老夫人婆媳怒目,广元帝也一时有点下不来台。

广元帝看了连芳清一眼,想让她帮忙说话,连芳清心中暗乐,压根就当没看见他的眼色。

李云岳道:“臣没有窥探杨府,臣只是去找杨文华出这口气。臣给他下了帖子请他出府把事情了结了,是他自己龟缩着不肯,臣这才上杨府去找他!皇上、杨大人,臣如果真的想要窥探杨府,就不会在他面前露出面目,你们也是发现不了的!”

广元帝叫他一番说辞差点没给气笑了,皱眉道:“就算如此,可你此行仍是不该!旭儿,你必须得道歉!”

不过是道歉而已啊,道了歉,这件事就此了结,岂不是好?那杨文华被那样整治,广元帝想象着,都觉得身上有点凉飕飕的不寒而栗,他那么可怜,旭儿你道个歉有何不可?

谁知,李云岳却是个认死理儿的执拗性子,他犯起执拗来,连芳洲尚且都奈何不得他唯有服软投降,何况旁人?

李云岳想也没想很干脆的道:“臣没有错,臣不道歉!皇上要如何惩罚臣,臣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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