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妈妈

“你们要喝点什么？我去买。”钟见心说。

钟倾情把狭长漂亮的桃花眼睁开了微微的缝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钟志东抢声道，“茶，谢谢。”

“什么茶？”

“菊花茶吧！”钟志东说。

话音刚落，钟倾情脸上露出了坏笑，钟见心感受到了那不怀好意邪邪的目光，也飞快地低下头去，“还、还有吗？”

“帮我买几块饼干吧。”钟志东想了想，他是饿坏了。跟在这两个年轻人身边，他们不吃晚饭可以，自己一把老骨头了……

“好的。”钟见心点了点头，他已经不想再搭理坐在一边，正霸道地盯着自己猛看的钟倾情，转身就走。

“你还没问我呢！”钟倾情拉住了钟见心的手臂，“我也要菊花茶。”他故意邪恶地拉长了音调。

钟见心脸色一沉，“知道了。”

这货什么时候改喝茶了？

真是讨厌！

***

又是难熬的几个小时……钟见心感慨着。一夜未眠，让他整个儿就像换了个人儿似的，时而焦躁，时而疲惫，时而心慌，时而心灰意冷……

的确，这种手术太折磨人了。

生死未卜本就是一件缠人揪心的事情！而现在，他们三个要体验上足足十几个小时！

而且，他们无能为力！

然，对于钟倾情和钟志东来说，苦等十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仿佛不算什么，他们平日里经历的这种考验太多太多，这一次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风大浪！但是，这足以让钟见心想通了钟倾情性格冷酷的原因了。

经历过几次今晚的这种考验，都会把一个平凡人改变成钟倾情的。

“哥。”钟见心轻声唤道。

钟倾情放下了手里的纸杯，侧身面对着钟见心，“怎么啦？”嗓音低哑柔和。

“你累了吗？”钟见心问道。

钟倾情笑了，他摸了摸钟见心的脸颊，轻声说，“我不累。”眼眸很亮，亮的夸张！

钟见心没再说话，而是微微伸长了脖子，凑到了钟倾情面前，也不顾上钟志东在不在场了，这个姿势这个方位，如果东子不乱动的话，是看不到的……想到这里，钟见心主动地吻了吻钟倾情。

“这么主动？勾引我？”钟倾情诧异，神采是说不出的野性不羁，他粗壮的手臂环住了钟倾情的纤腰。

就在钟倾情下一秒就要做禽兽的动作的时候，钟见心见好就收，飞速的推开了钟倾情，低声喃喃道，“没，就是刚刚想亲你一口。”

“可是我也想亲你。”钟倾情无辜地低声说。

“不行。你的动作太大！我亲你，你会帮我挡着东子。你要是亲我……东子会看到的！”钟见心连这点都算计好了。

“实在不行就把这事儿告诉东子。”钟倾情说，他比钟见心想的更深更远，“都是老爷们儿，不会像你妈一样，这么难说话的。”

钟见心听到后眼眸黯淡，想了想，“我妈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咱俩……”

“胡说。”钟倾情立马打断了钟见心的话，把他抱在了怀里，“你这个笨脑子，胡思乱想什么？咱妈会没事！”

钟见心越想越难受。

“如果咱妈醒了，我就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给你找媳妇儿！”钟倾情说，“然后把我们俩的事情告诉他！”

钟见心：“……”

“如果她不同意，我就一直跪。跪到她同意为止。”钟倾情捏起了钟见心的下巴，如凝视情人般，魔魅低语。

钟见心咽了咽喉咙，半晌才吐出一句慢吞吞很不符合情调的话，“原来你的秘密武器，就是下跪啊！”还说的这么视死如归……

钟倾情被钟见心的话给呛到了，“你什么意思？在咱妈面前，只有下跪一条路！”

“我妈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别像个丑媳妇要见公婆似的，这么害怕……我妈可疼你了，你不知道？”钟见心酸溜溜地说着，他也很想像钟倾情那样说话幽默，逗人发笑，然而，每次说的话都有反向效果，更像在说冷笑话，冷幽默似的。“你说一句话，我妈从来都不会反驳！你看我和她，我说什么，她驳斥什么……”

钟倾情捏了捏钟见心的脸蛋，“小傻瓜！她是真心的疼你。她若不疼你，怎么会你说一句，她反驳一句呢？她如果讨厌你，肯定不会在意你说什么吧！就像咱俩，不还是经常吵架？”

钟见心：“……”

“小心，我觉得如果我有一个像甄小春这样的妈妈，我会很幸福的。”钟倾情说。

“哥……”

“哪像西子……”钟倾情脸色冷峻了下来，瞬间降低到零下温度的脸色，让钟见心看了心里扑通一跳。“……在我得了肾衰竭的时候，弃我而去。”

每次提到沈文熙的时候，钟倾情都是这副表情。

一种仇恨！憎恶！怨恨！

但是，钟见心知道，在覆上的仇恨、憎恶、怨恨的阴霾下面，还是有钟见心对沈文熙的眷恋珍惜。更何况，钟倾情绝对不是那种生下来就带着仇恨出生的，没有人是为了报复世界而生，只不过，在小时候，他的心里那一抹最后的善良，也被沈文熙无情地抚杀了而已，而已！

“我知道你恨她什么。”钟见心说，“你恨她在她病危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你。”

钟倾情攥起了拳头……

“哥，也许她只是不想让你担心。”钟见心说。

“她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儿子！”

“她如果眼里没有你，就不会把她的股份全都留给你。”钟见心说，“哥，你不能想的这么极端！”

就在这时，钟倾情眼眸一沉，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思已经明显不在现在的话题上了。他眼眸闪过一道锐忙之后，眉头紧紧蹙起，“沈文熙到底和甄小春什么关系？”

“怎么这么问？”

“沈文熙的遗嘱是甄小春拿着的……”

“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啊！”钟见心还傻乎乎地没想通。

钟倾情脸色更加阴戾，“快到沈文熙忌日了吧。”

“对。”

钟倾情不说话了，沉思着，几分钟后，阴暗的脸色上带着沉沉的笑意……

***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钟志东打了个瞌睡，醒了过来。这才看到钟倾情的后背正面对着自己……

钟倾情转回了身子，“没什么。”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钟见心飞快的站起了身子，几步就朝门走了进去。

“医生！这、这是我妈吗？”钟见心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就连脸上都被缠裹上了厚实的白纱布，分不出是不是甄小春。

“你妈？你妈是谁？”医生摘下了口罩，看了钟见心一眼。

“甄小春。就是出车祸的。”钟见心把手按在了车上，更加着急了。

“对。是她。”医生说，“命大，送来抢救的及时。已经度过危险期。但……”

话音还未落，钟见心就高兴地差点跳了起来。钟倾情拉了拉钟见心的手，“医生还没说完呢。”显然的，钟倾情也轻松了下来。

医生继续道，“但是能不能醒来，就得看她生存的意志了。”

钟倾情皱眉，“她生存的意志？”

“嗯。病人生存的意志似乎不高。”医生说，“如果稍微有一点点生存意志的人，两天之内都会醒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张罗着护士把甄小春的病床推到病房。钟志东也跟着去了病房。

走廊里，只剩钟倾情和钟见心，还有医生三人。

“为什么说病人的生存意志不高？”钟倾情眯起了眼睛。

“直觉。”医生说，“也可以说是经验。我做过很多起这种手术，生存意志强烈的人与生存意志微弱的人，通俗地说，都会不一样！如果你们想唤醒她，最好在她身边说一些能够刺激她的事情。也许能够唤醒她。但是我觉得这位女士……跟别人都不太一样……而且……”医生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钟倾情抬高了音调。

医生蹙了蹙眉，“她的子宫显示很久前她受到过严重的伤害，导致一辈子无法怀孕。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很久前？多久前？”钟倾情紧追不舍。

“她大概是十几岁的时候受到过性侵犯，流过产。”医生说，“我曾经也在妇产科呆过一段时间，对这种事情有把握。”

十几岁……

那个时候，甄小春应该还没生自己呢吧！

如晴天霹雳般，钟见心身体僵住了。他呆呆地目送着医生离开的背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没办法怀孕？

那自己就是她捡来的孩子？

搞笑啊！

这是做梦吧！是不是，一定是做梦！

“小心。”钟倾情轻声在钟见心耳边唤着。

“滚开！”钟见心身体一个哆嗦，以最快的速度推开了钟倾情，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