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刑监的特殊访客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第一章 重刑监的特殊访客
碎石场里黄泥混著雨水,踩一脚就陷进去半寸。
百十号重刑犯披着破雨衣,抡著八磅锤砸石料,叮当声混著雨声、骂声,乱成一锅粥。
有人偷奸耍滑躲在石头后面抽烟,有人因为一锤砸偏和邻舍骂娘,还有人盯着岗楼上的武警,眼神里藏着压不住的躁。
只有最角落的那个身影,从头到尾没抬过一次头。
沈砚。
囚服背上印着编号0714,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道沾著泥点的手腕。
他抡锤的动作不快,却稳,每一下都砸在石头的同一个位置,力道分毫不差。
八磅锤砸在花岗岩上震得虎口发麻,他却像没知觉一样,一下,又一下。
指尖的薄茧被雨水泡得发软,那是常年握寻龙尺、洛阳铲磨出来的,和锤子柄磨出的老茧叠在一起,硬得像层壳。
他心里在算数。
今天是入狱第三年零七个月十二天。
上个月拿了劳动改造积极分子,能减三个月刑期。
照这个进度,再熬十二年,就能出去。
十二年。
母亲今年五十六,十二年之后六十八,还能陪她十几年。
想到这儿,沈砚握著锤柄的手紧了紧,又一锤砸下去,花岗岩应声裂开一道细纹。
“沈砚,歇会儿,狱警没往这边看。”
旁边蹲著的老周递过来半根被雨打湿的烟,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是故意伤害进来的,判了十五年,和沈砚同监舍,算是采石场里少数敢跟他搭话的人。
沈砚没停手,又砸了两锤才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摇了摇头:“不抽。”
“你小子,真就一点不着急?”老周把烟叼在自己嘴里,点上火吸了一口,吐着白烟嘟囔,“这鬼地方多待一天都熬得慌。我听说你当年是自己投案的?至于吗,盗墓而已,跑了不就完了。”
沈砚垂着眼,看着脚边裂开的石头,声音很淡:“跑了,我妈没人管。”
她肾病要透析,离不了人照顾。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老周懂。
这监狱里的人,要么穷凶极恶,要么走投无路。
沈砚属于后者,整个监区都知道他是个孝子,每个月接见日就盼着他母亲来,攒下来的加餐罐头全往家里寄。
“也是。”老周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凑过来,“不过我听说,你那案子不简单?当年山阳那座西汉藩王墓,好几伙人盯着都没进去,你一个人就摸到主墓室了?要不是你师叔反水,根本抓不到你?”
沈砚眼皮抬了一下,眼神很淡,没承认也没否认。
“真的假的?里面是不是全是金银珠宝?你当年拿了多少出来?”老周眼里闪著好奇的光。
“没多少。”沈砚说得轻描淡写,“大部分都封在里面了。”
他当年进去本就不是为了求财。
要不是母亲透析费突然涨了,师叔又拍著胸脯说只拿几件边角陪葬品,他根本不会碰那座墓。
结果师叔贪心碰了主棺,触发了里面的东西,害死三个村民,还折了两个出警的警察。
他拼尽全力把那东西封回去,转头就去投案了。
这些事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监狱里传的,都只是官方通报的版本:盗掘古墓葬,过失致人死亡,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嗨,可惜了。”老周砸吧砸吧嘴,“就你这本事,要是在外面”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呵斥:“都干什么呢!好好干活!”
岗楼上的武警端著枪往这边扫了一眼,老周赶紧缩了缩脖子,叼著烟蹲回去,假装卖力砸石头。
沈砚也没再说话,重新握住锤柄,继续一下一下砸着花岗岩,节奏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的闲聊根本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碎石场的铁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踩着黄泥走了进来,为首的穿着警服,肩膀上的警衔在雨里亮得晃眼。
看到来人是监狱长。
整个碎石场瞬间安静了几分,骂声没了,偷奸耍滑的都赶紧直起腰抡锤子,没人敢在监狱长眼皮子底下犯事。
所有人都以为是例行检查,低着头干活,用眼角余光偷偷瞟。
可监狱长没往中间走,径直朝着最角落的方向来了。
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步步停在了沈砚面前。
沈砚刚砸完一锤,锤柄还握在手里。
他没抬头,先看到了停在脚边的那双黑色皮鞋,一尘不染,和周围的黄泥格格不入。
“0714号,沈砚。”
监狱长的声音很沉,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沈砚慢慢直起腰,把锤子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眼看过去。
神色平静,既没有惶恐,也没有谄媚,就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对方。
“到。”
一个字,不卑不亢。
旁边的老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抬眼瞟著,心里犯嘀咕:监狱长亲自过来点名,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周围的犯人也都悄悄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找沈砚的?那个盗墓的?”
“对,就是他,当年轰动全市的盗墓大案主犯。”
“监狱长亲自来找他?不会是要加刑吧?”
“谁知道呢,这种重刑犯,搞不好又牵扯出别的案子了。”
议论声混在雨声里。
沈砚像是没听见一样,站得笔直,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划过下颌线,滴在囚服的领口。
他心里在快速盘算。
监狱长亲自来采石场提人,不符合流程。
正常提审,只需要管教过来就行。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有新的案件牵扯到他,需要协查。
也许是当年的案子还有同伙在逃,或者别的盗墓案和他的手法相似,警方过来找线索。
第二,案件复查,可能有翻案的机会。
但后者概率不大。
他当年证据确凿,自己也全认了,没什么好翻的。
最大的可能,是协查。
“跟我走一趟。”监狱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顿了顿补充,“有人要见你。”
沈砚没问是谁。
问了也不一定说,说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转身跟着监狱长往碎石场外面走,脚步不紧不慢,没有丝毫慌乱。
身后的议论声更大了几分,但渐渐被甩在身后,淹没在雨声里。
从碎石场到接见楼,要走五百米。
雨还在下,砸在雨衣上噼里啪啦响。
监狱长走在前面,没说话。
沈砚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步伐平稳,眼睛却没闲着。
他注意到,今天监狱里的岗哨比平时多了一倍,岗楼上的武警都是荷枪实弹,眼神比平时锐利得多。
围墙根下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牌是白字黑底的,不是本地司法系统的牌照。
车旁站着两个穿黑雨衣的人,身形挺拔,站姿标准,一看就是退伍特种兵出身。
不是警察。
沈砚心里的判断又修正了几分。
也不是地方公安的协查。
是上面来的人。
“监狱长。”沈砚忽然开口,“是省里来的?还是京都来的?”
监狱长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讶异。
他没提过对方的身份,这小子怎么猜到的?
“不该问的别问。”监狱长没正面回答,只撂下一句官话,“进去之后人家问什么你答什么,老实点,对你没坏处。”
“知道了。”
沈砚没再追问。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能让监狱长亲自陪同,还能调动监狱加派岗哨,车牌不属于地方系统级别不低。
他心里更好奇了。
自己一个盗墓判无期的犯人,值得这么高级别的人亲自来见?
总不能是找他去挖皇陵吧。
沈砚心里自嘲了一句,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跟着监狱长走进了接见楼。
楼里很暖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管教带着他去旁边的房间换了身干净的囚服,又简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才领着他往最里面的一间接见室走。
不是普通的会见室。
普通会见室有玻璃隔断,有电话,有监控。
而这间,门是厚重的防盗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过来,落在沈砚身上,像在评估什么。
是保镖。
沈砚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这两个人的站姿、手摆放的位置,都是随时能出手的姿态,身上带着常年见血的锐气,不是普通安保。
里面的人,身份比他想的还要高。
“到了。”
监狱长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清,也很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进来。”
监狱长推开门,示意沈砚进去。
沈砚抬步跨进门里。
房间不大,遮光窗帘拉得严实,白炽灯的光线冷得发僵。
一张深棕色办公桌横在房间中央,桌上摊著几沓装订好的文件,边角压着一枚铜镇纸,旁边立著个磨砂保温杯。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利落的黑色短发,没有多余的装饰,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正装,肩线挺得笔直。
她正低头翻看着文件,指尖夹着一支黑色钢笔,指节分明,手腕处露出一截黑色的表带。
听到脚步声,她没立刻抬头。
沈砚的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左肩的衣领上,别著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
盾牌造型,麦穗纹环绕,正中央,是一枚清晰的国徽。
沈砚的瞳孔微缩。
国安?
不是地方公安,也不是司法系统,更不是考古队。
是国家安全系统的人。
他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腹蹭过掌心的老茧,粗糙的触感让他瞬间回过神。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连脚步都没乱半分。
可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个盗墓判无期的普通犯人,既不涉及涉密案件,也没有境外关系,怎么会惊动国安的人?
当年的山阳藩王墓,难道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还是说外面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又被他一一压下去。
女人这时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很亮,也很冷,直直地看向沈砚,带着一种审视的、研判的力道,仿佛要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心思。
四目相对。
沈砚没有躲闪,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女人开口了,声音清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一字一句。
“沈砚。
你好。
我叫苏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