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命换命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第二十八章 命换命
”四个字落下,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外面的尖啸声、撞击声、战士的嘶吼声还在不断传进来,混著风的呜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默喘著粗气,扶著膝盖慢慢站起来,指尖还沾著绢帛的碎屑和血珠。
他看着众人凝重的脸色,咬了咬唇,还是把话说透了:
“帛书上写得很清楚影煞是阴煞聚形,没有实体,刀枪不入,符咒也只能暂时逼退,杀不死的。”
他的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只有体内带着同源阴煞、还没彻底异化的人,才能靠近煞核。用自身的煞气引动共鸣,反向冲击,才能打散煞核的核心。”
“但是”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艰难地吐出后半句:
“但是冲击煞核的时候,阴煞会反噬。施术的人要么和煞核同归于尽,要么被煞气彻底吞噬,变成新的煞物。说白了,就是以命换命。”
最后四个字,像一块冰,狠狠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以命换命。
整座卧牛山里,被棺影抓伤、阴煞入体,还活着、还保持着神智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沈砚。
他就是唯一的“药”,也是唯一能破局的人。
“不行!”
王勇第一个炸了,他几步冲进来,胳膊上的黑印还在往外渗寒气,嗓门却大得很,“绝对不行!这跟让沈哥去送死有什么区别!大不了我们跟它们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沈哥一个人去扛!”
他说著就往沈砚面前站,像要把人护在身后:“外面那些东西冲进来,老子一刀一个,大不了同归于尽!凭什么要你去换我们的命!”
“王勇说的对。”林小冉也走了过来,后背的伤口扯得她脸色发白,“从医学角度看,他体内的煞气已经扩散到肩颈了,再去冲击煞核,根本撑不到最后。最多三分钟,煞气就会侵心,连救都救不回来。”
她看向沈砚,摇了摇头:“你不能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路。”
“还有什么办法?”陈默苦笑了一声,眼眶通红,“我翻了所有资料,所有古籍,就这一个法子。
不然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外面的村民也活不了,这东西还会往县城、往市区蔓延,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他不是想让沈砚去死,是真的没路了。
大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
牺牲一个人,换所有人活,换一方平安。
道理谁都懂,可谁也说不出“你去吧”这三个字。
苏凌站在人群最前面,紧紧攥著文件袋。
她是这支队伍的最高负责人,从职责上说,为了大局,她应该同意这个方案,甚至应该主动劝说沈砚。
可她看着沈砚苍白却平静的侧脸,看着他胳膊上蜿蜒的黑纹,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没资格让别人用命去换胜利。
更没资格,让一个已经在拼命的人,把命彻底留下。
沈砚始终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左臂,卷起袖口。
冷绿色的应急灯光下,墨蓝色的黑纹从手背一路往上,爬过手肘,爬过肩膀,顺着脖颈蔓延到下颌,像一张细密的网,正在一点点裹住他整个人。
纹路深处,隐隐有东西在跳动,和外面黑潮的频率一模一样,像在呼应,又像在催促。
他盯着那些黑纹看了很久,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
从棺影抓伤他的那一刻起,从知道青铜八卦佩靠同源煞气压制开始,他心里就隐约有预感。
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同根同源才能克制。
以煞制煞,说白了,就是以毒攻毒,最后毒发身亡,同归于尽。
他摸了摸贴身的口袋,指尖碰到那张皱巴巴的照片。
是他母亲的。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温和,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是他入狱前偷偷藏在钱包里的,带了三年。
他在心里算著日子。
上次苏凌跟他说,肾源匹配上了,就在这两周安排手术。
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术后有专人护理,恢复得好,能再活十几年。
就算他不在了,官方也会兑现承诺,好好照顾母亲。
母亲能好好活着。
山下这些村民,基地这些战士,还有外面更多的人,也能好好活着。
值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前半生长在盗墓世家长本事,后半段蹲在监狱里耗光阴,好像没做过什么太有意义的事。
能换这么多人活,值了。
沈砚放下袖子,遮住了狰狞的黑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刚要开口。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突然从主楼大门的方向传来。
一声接一声,又重又稳,像有人在外面用拳头敲门。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大门。
“谁?!”王勇立刻端起枪,对准门口,厉声大喝。
外面没有回答。
撞击声还在继续,“咚咚”的,敲得木板吱呀作响,缝隙里已经开始渗进丝丝缕缕的黑雾。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说话声。
很多人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带着笑,熟得不能再熟。
“王勇,开门啊,是我,张野。我没死,我逃出来了!”
是张野的声音,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和生前一模一样。
“苏队,我们回来了,总部的增援也到了,快开门吧!”
这是先遣队队长的声音,沉稳有力,和档案里的录音分毫不差。
“兄弟们,开门啊,我们带了弹药和吃的,里面的人都没事吧?”
是刚才牺牲的战士小李的声音,年轻、爽朗,带着点口音。
一声接一声,从门外飘进来,每一个都是熟人,每一个都是已经死去、失踪的人。
他们笑着,喊著,说著最让人安心的话,像真的回来了一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门外的不是人。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撞得裂开了一道缝,丝丝缕缕的黑雾顺着缝隙往里钻。
缝隙外,密密麻麻站满了黑影,它们化作熟人的样子,贴在门上,一边敲门,一边笑着喊里面人的名字。
声音温柔,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防线破了。
它们,已经冲到主楼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