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心法

带队的是个姓陈的老学者，穿一身灰色道袍，须发半白，手里捧著一本线装古籍，是处里珍藏的复刻本。

苏凌陪着一起进来的，进门就笑着说：“顾处特意交代，把处里压箱底的《镇煞心经》给你拿过来了，这可是历代融合者用命堆出来的正统法门。”

陈老把古籍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翻开泛黄的纸页，指著上面的行气路线图，语气郑重：

“这《镇煞心经》，是前几任王牌融合者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子。

练到小成，能把侵蚀速度压到原来的三分之一；练到大成，能压到十分之一。

处里活得最久的那位，就是靠这套心法撑了五年。”

他抬眼看向沈砚，特意强调：“但缺点也很明显；见效慢。

普通资质的融合者，练三个月才能摸到门槛，初步做到控煞入脉；想小成，至少得一年半载。

你天赋高，或许能快些，但也别急于求成。”

“很多新人就是嫌慢，非要走野路子引煞入体，最后失控异化，落得个就地格杀的下场。

记住，稳，才是活下来的关键。”

沈砚拿起书籍翻了两页。

行气路线、吐纳法门、凝神要诀，写得很细，每一步都标注了风险点和应对方案，看得出来是无数人用血踩出来的经验。

“多谢。”他淡淡点头，把书收了起来。

陈老又跟他交代了几个关键穴位和易错的行气岔口，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

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有任何不适立刻停，千万别硬撑。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砚盘腿坐在训练垫上，按照《镇煞心经》的法门，试着引导气息游走经脉。

心法走的是“堵”的路子，用自身阳气裹住煞气。

然后一点点压缩、封印，把异灵力量死死困在经脉深处，不让它往外扩散。

路子很正，也很稳，几乎没有反噬风险。

可运转了一个周天下来，沈砚就皱了眉。

太慢了。

一套功法走完，肩颈处的黑纹只是微微收敛了一丝，别说提升战力，连压制侵蚀的效果都微乎其微，也就比单纯靠阳气丸强一些。

他又试着运转了两遍，效果依旧平平。

比起这套正统心法，反倒是他沈家祖传的《镇心诀》更适配些。

虽然也只是压制，但行气更凝练，对阴煞的针对性更强，毕竟那是摸金一脉传了十几代、专门用来对付墓里阴邪的法门。

只不过祖传心法也只能压制，做不到掌控煞气、化为己用。

沈砚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墨蓝色的纹路安静地盘踞在肩颈处，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他知道陈老说的对，稳才能活久。

可他等不起。

外面的异灵扩散得越来越快，母亲回头做完手术还需要人照顾。

一年半载才能小成，太慢了。

“嗤——”

脑海里响起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带着浓浓的不屑，“就这破功法，也配叫控煞术？”

“明明体内住着真正的煞源，非要学这种阉割版的垃圾，把煞气死死压住，跟抱着金饭碗要饭有什么区别？”

沈砚面不改色，在心里回应：“总比被你蛊惑著失控强。”

“失控？”那声音低笑起来，“那是他们太弱，驾驭不了力量。跟着我，你只会越来越强，侵蚀？不存在的。”

“你要是肯听我的，去一趟灵级陵墓，拿到里面藏的东西，别说压制侵蚀，你甚至能反过来彻底炼化体内的煞气，真正做到收放自如。到时候，什么异灵，在你面前都不堪一击。”

灵级陵墓。

在局里的这些时间，所里的研究员也给沈砚普及了一下知识。

目前，研究员按照陵墓的凶险程度，划分了等级。

最低级是凡级，这种一般是汉代公卿、地方豪强墓的陵墓。

然后是灵级，这种一般是藩王、节度使的墓。

上次沈砚去的那个也勉强属于灵级，但那个墓已经被光顾很多次了。

所以，严格来说，它并不算灵级，只能算是凡级。

灵级往上，就是王级，这种一般是正统帝王陵，再就是皇级，这种一般都是上古圣王陵，里面有大恐怖。

至于异灵这边，局里按照等级划分，d级到s级别，分别是游魂级，厉诡级、诡将级、诡王级、始祖级。

沈砚眉峰微蹙，没接话。

他干盗墓这行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灵级”是什么概念。

比汉代方士墓等级还高，是真正葬著大人物的地方，里面有传承，也有致命的凶险。

目前官方资料里记载的灵级陵墓，全是a级禁区，派进去的队伍从来没有全尸出来的。

见他不说话，那声音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妈马上要做手术了吧？肾源再好，排异反应也少不了，普通药物只能吊著。

煞元丹炼出来的药液，不仅能彻底解决你的侵蚀问题，还能帮她固本培元，这辈子都不用再受疾病的苦。”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沈砚的软肋上。

他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脑海里的声音得意地低笑了两声，没再继续说，像是笃定了他会动心。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照旧按部就班地练《镇煞心经》。

每天上午去训练室跟着做基础体能训练，下午在房间里打坐练心法，晚上去医疗中心做侵蚀度检测。

智囊团的人很满意，说这个进度已经很快了，按这个速度，两个月就能摸到控煞门槛，比预估的快了整整一个月。

但只有沈砚自己清楚，这点进展，根本不够看。

赵峰那些新人还在为了一点点进步沾沾自喜，训练场上天天都能听见他们的嘶吼声。

可沈砚知道，真上了战场，这点微末的控煞能力，连自保都难，更别说救人。

苏凌来看过他两次，见他练得稳，也松了口气，叮嘱他别累著，说下周有个d级的外围任务，可以带他去练练手，熟悉一下正式任务的流程。

沈砚都应了下来。

没人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心思已经盘算了起来。

这天深夜，沈砚刚练完一遍心法，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

是医院那边发来的视频请求。

他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