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想起刚才的事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再坚持。

苏凌当机立断：“就走这个盗洞。

王勇，你打头探路，注意安全。

沈砚你跟在第二，负责路线指挥；陈默、林小冉走中间，保管好资料和医疗设备。

张野断后，警戒后方。

都检查装备，防毒面具戴好，没问题就出发。”

“明白！”

众人立刻应声，各自检查装备。

林小冉快速给每个人测了下基础心率，又递过来几粒预防瘴气的药丸，叮嘱道：“进洞后如果出现胸闷、头晕，立刻含一粒。有任何不适马上说，别硬撑。”

随后，王勇率先躬身钻进盗洞，沈砚紧随其后，陈默和林小冉跟上，张野最后一个钻进去。

盗洞里比想象中宽敞些，刚好能容人躬身行走，洞壁被打磨得光滑，没有松散的浮土，踩在脚下很踏实。

洞里空气潮湿闷热，霉味混杂着土腥味扑面而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越往里走越明显。

随着众人逐渐深入，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支战术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照亮前方狭窄的通道。

“停。”

刚走了十几步，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王勇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绷紧，握紧了手里的枪：“怎么了？”

“左脚边，踩那块凸起的石棱，别踩旁边的松土。”沈砚及时提醒，“下面是空的，踩上去就塌，是卸力坑，掉进去虽然死不了，但腿肯定废了。”

王勇低头用手电筒照了照，脚下的土看着和别处没区别，只有沈砚说的那块石棱微微凸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脚稳稳踩在石棱上，果然扎实得很，旁边的松土用刀尖轻轻一戳，立刻就陷下去半尺，下面果然是空的。

“好险。”王勇低声说了句，心里对沈砚更信服了几分。

队伍继续往前走，沈砚的声音时不时响起，每一句都精准无比。

“低头三寸，上面有悬石，别碰到。”

王勇立刻低头，手电筒往上一照，头顶果然悬著一块锋利的片石，边缘刚好擦着他的头盔过去，再高一点就会划破脖子。

“别碰左壁，里面埋了铁刺，往外渗毒。”

走在中间的陈默赶紧往右侧缩了缩，手电筒照向左壁，只见土墙里隐约露著几点寒光，不注意根本看不见，要是伸手扶一下，铁定被扎穿手掌。

一路走下来，沈砚的指令就没停过。

哪里有松土陷阱，哪里有悬石机关，哪里墙里埋了暗器，他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众人按着他的指令走，一路畅通无阻，别说触发机关了，连个异常声响都没发出来。

林小冉走在中间，手里拿着携带型空气检测仪，边走边记录数据。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沈砚的背影，手电筒光落在他身上。

从进山定穴，到识破死门，再到盗洞里精准预判每一处机关，这个人全程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

和她之前接触过的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专家完全不同，是真真正正在墓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真本事。

林小冉在笔记本上“沈砚”两个字后面，默默画了个代表“高可靠性”的对勾。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盗洞渐渐变宽，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青石门。

石门上刻着模糊的云纹，中间是兽首衔环的铺首，看着古朴厚重，带着千年岁月的沉郁气息。

石门紧闭着，门缝窄得几乎看不见，一股阴冷的寒气从门缝里渗出来，比盗洞里的温度低了好几度。

“到了，前面就是前室耳房。”沈砚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噤声。

他缓步走到石门旁，凑到门缝前，鼻尖轻轻动了动，眉头骤然皱了起来。

“不对。”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门缝里有阴煞的寒气，还有活人的气息残留。有东西从里面出来过，或者有人从里面出去过。”

王勇立刻上前，单手顶住石门，沉腰发力。

“嗡...”

石门纹丝不动，像是和山体长在了一起。

“里面应该有自来石顶着，从外面推不开。”王勇回头道，“得找机关，或者从侧面打洞。”

就在这时，陈默突然低呼一声，他举着手电筒照向石门左下角的墙角，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的手电筒光立刻齐刷刷聚了过去。

墙角的尘土里，散落着几片碎裂的透明玻璃片，边缘带着黑色的橡胶边框。

碎片旁边，还有一点干涸的暗黑色污渍，渗进了泥土里，看着像血，又比正常的血颜色更深。

是先遣队的东西。

他们有人走到过这里。

可人呢？

石门从里面顶着，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又为什么会把手电筒碎片落在这？

沈砚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碎镜片，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抬眼看向紧闭的石门，眼神沉了下去。

门后面，恐怕比预想的还要凶险。

“是战术手电筒的碎片。”

沈砚指尖捏起一片碎玻璃，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传来。

镜片边缘还沾著一点暗褐色的污渍，渗进泥土里，在手电筒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石门近在眼前，先遣队的痕迹已经出现，可人去了哪里？

放下碎片，沈砚起身沿着石门侧边摸索，指尖在石壁上敲了几下，找到一处微微凹陷的石槽，“这里是发力点，自来石是斜著顶门的，从侧面发力往上抬，就能推开一条缝。”

王勇立刻上前，从背包里取出两根撬棍，按照沈砚指的位置卡进石缝。

张野也上前搭手，两人沉腰发力，闷哼一声：“起！”

“轰隆....”

沉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千年未动的门轴吱呀作响，尘土簌簌往下掉。

一股更阴冷的寒气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浓重的霉味和腐朽气，扑在人脸上，刺骨的凉。

很快，石门被推开一道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王勇先端著枪侧身进去，快速扫了一圈，打了个安全的手势：“里面是耳房，暂时没发现异常。”

众人依次侧身进入。

这是一间不大的前室耳房，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积著厚厚的灰尘。

两侧墙边摆着几件残破的陶俑、陶罐，都落满了灰，东倒西歪的。

看样子当年被盗墓贼光顾过，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晃动，照亮飞舞的浮尘。

空气里的寒意比外面更重，明明是密闭空间，却像有阴风在角落里打转，吹得人后颈发凉。

“分头警戒，注意四周。”苏凌压低声音下令。

王勇和张野立刻分守两侧，枪口对准黑暗的通道口。

陈默举着手电筒查看墙边的陶器，想从铭文里找点线索。

林小冉蹲下身，快速检测空气指标。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电筒光扫过左侧墙角，猛地顿住了。

“你们快过来看！”他声音发紧，“这里还有东西！”

众人立刻聚拢过去。

墙角堆著几个黑色的战术背包，旁边散落着突击步枪、强光手电筒、弹匣、防毒面具，还有半袋没开封的压缩干粮和急救包。

东西扔得乱七八糟，像是被人随手丢在这里的，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看时间，正是三天前先遣队的装备。

王勇蹲下身，拿起一个背包，翻出里面的身份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先遣队的装备。”他声音凝重，逐个核对过去，“一、二、三、四、五五个人的装备全在这儿，一件不少。”

五套装备整整齐齐，人却没了踪影。

房间就这么大，一眼就能看完，没有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别的出口。

但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带着身上的装备都丢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