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风，梁子

清晨，两人在互相望着对方的情况下苏醒。

来到百代市后，两人两宠没有按原计划向南，反而向东偏移了些许路线。

当希罗娜在一辆装饰着彩色遮阳伞的推车前停下脚步时，小智已经猜到接下来的发展。

她双脚并拢立正，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金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美好的早晨一定要来点什么呢？”

小智和肩头的皮丘同步露出无奈的表情，手指齐刷刷指向她身后：“谢谢，我们有眼睛。”

“嘿嘿。”希罗娜笑得像只偷到树果的帕奇利兹，转身将脸贴近推车的玻璃罩。

十种不同颜色的冰淇淋在冷藏雾气中散发着诱惑的光泽，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候。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兑现昨天说好的承诺，小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今天我来选。”

目光在十种口味间游移，确实让人头疼。

最后，他指向其中两种：“香草和树莓，和昨天不一样的口味。”

希罗娜接过双球甜筒时眼睛亮了起来。

小智则要了三个单球甜筒，自己一个，皮丘和圆陆鲨各一个。

两人一人推着自行车的一边走在街道上。

圆陆鲨稳稳坐在希罗娜的车座上，两只小短腿晃悠着，皮丘站在车把上，舔着冰淇淋球。

来到两座山峦间的狭窄通道前，希罗娜指向那座填满通道的房屋说：“只有骑自行车才能从这里穿过去，过了那里，就是206号道路。”

三道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脸上。

希罗娜将剩下的甜筒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尚车（上车）！”一边跨上自行车，双手握住把手，示意自己准备就绪。

小智边摇头边上车，双手扶住她的腰：“我好了。”

自行车缓缓启动，小智也将脚放在后轮的辅助踏板上。

穿过房屋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左右两边望下去是相对平缓的坡地，从右侧山谷中呼啸而来的，持续不断的强风，吹得下方的灌木丛贴伏在地。

“好大的风！”小智将脸贴在希罗娜后背，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能稳住吗？”

“交给我。”希罗娜握紧车把，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微微发白，不过马上习惯后，便稍稍松了些力气。

骑行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一个穿着骑行服的少年拦在路中，典型的自行车道训练家。

双方目光交汇的瞬间，对战便已成立。

他派出的皮卡丘让小智眼睛一亮：“让我用皮丘——”

话音未落，希罗娜率先挥手：“圆陆鲨，准备战斗！”

圆陆鲨从小智左肩上跳落，两条小腿快速奔跑。

现在还有好消息，他的皮卡丘还会电光一闪能造成伤害。

坏消息是，圆陆鲨的技能池丰富得多。

皮卡丘电光一闪撞到对方身上，造成微小伤害的同时，被它抱在怀里。

“龙爪！”

淡绿色的能量利爪划过，皮卡丘应声倒地，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下一个让我来。”小智在后面说。

“我的圆陆鲨连热身都还没开始呢。”希罗娜回头，眼里闪着好胜的光。

“一人一个嘛。”

”她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撒娇般的任性，“小智你就乖乖坐后面，看我打穿这条道路就是了！”

小智眯起眼睛，双手在她腰侧轻轻一挠——

“呀！”希罗娜整个人一颤，自行车剧烈晃动，“等等、你干嘛——哈哈哈别挠了！很危险的！”

“放心，我双脚撑着地呢。”小智手上动作不停，精准攻击她最怕痒的位置。

“哪有你这样的训练家！”她笑得几乎握不住车把，整个人向后缩去，“让、让你来！让你来总行了吧！”

小智这才满意停手。

希罗娜喘着气，脸颊绯红向后瞪了他一眼。

下一个对手是自行车骑手琉璃香。

她的姆克鸟带着威吓特性登场，但对皮丘的影响有限，毕竟小智培养的皮丘走的是双刀路线，加上属性克制，很快赢得胜利。

自行车重新启动时，右侧的风骤然增强。

强风几乎能将自行车吹动，小智下意识抱紧希罗娜的腰：“风变大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

小智忽然松开一只手，在风中高举：“对了——风啊，再刮得大一点吧！”

淡蓝色的波导之力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包裹住自行车和他们两人。

“小智你这是在干嘛？”希罗娜困惑回头。

“像这样把手举得高高的，”小智站起身，稳稳站在后座的踏板上，双手迎风展开，“就好像是我让风吹起来的一样——很棒吧？就是在做这种事情！”

希罗娜机械地踩着踏板，脸颊发烫。

从小接受的淑女教育让她无法理解这种举动，不，光是想象说出这样的话，就已经足够羞耻了。

“好啦，你抓紧……”她小声说。

但心里某个角落，确实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小智看着她被风吹乱的金发，以及那挺得笔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

三天的相处，他已经能隐约感觉到，这个看似完美的大小姐少女，内心深处藏着某种压抑的寂寞或者来说孤独。

“感觉稍微有点小激动吧？”他降低声音，“要不要试试看？”

“才没有这种感觉，而且我现在——”

“有我的波导在，不会摔倒的。”

小智轻声说，那声音透过风声清晰传入她的耳中，“你难道不想……解放一下自我吗？”

他再次高举双手，声音在风中飞扬：“像这样——举起手！风啊，再刮大一点！现在是我在支配着风哦！”

“此刻的我们，就像是统治天空的裂空座，让风把我们直接吹到道路尽头吧！哈哈哈！”

皮丘和圆陆鲨跳到左右车把上，学着举起小爪子，在鼓励她，同时也可以稳住车把手。

希罗娜咬住下唇，手指在车把上收紧又松开。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感觉像是在做坏事般，松开了一只握把的手。

风从指缝间呼啸而过。

接着是另一只手。

她将双手举向天空，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狂乱飞舞，那一瞬间，某种枷锁仿佛“咔嚓”一声碎裂——

“风啊——！”

她的声音起初很小，随即越来越大：“再大一点——！”

小智吃了一嘴的头发，“呸呸呸。”

然后坐了下去，抱住她的腰：“你站着继续，我们一起喊。”

两人两宠一起呼喊。

没想到奇迹发生了。

风的方向改变了。

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在无人知晓的维度，阿尔宙斯微微颔首，帕路奇亚的空间之力悄然调换气流的轨迹。

风从右侧的横风，变成了从后方推来的顺风。

自行车猛地加速，速度表指针疯狂右摆！

“诶？等等——真的加速了？！”希罗娜睁大眼睛，随即爆发出清脆的笑声，“加速了！真的在加速！”

那不再是矜持的，克制的笑，而是毫无保留的，属于七岁少女的畅快欢笑。

她踩着踏板，同时跟着狂风吹拂，双手高举，仿佛真的在驾驭风的力量。

“冲啊——！”

自行车化作一道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道路。

沿途的训练家们只感到一阵狂风卷过，连人影都没看清。

道路尽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希罗娜最后一次高喊，声音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兴奋与自由：“我们飞起来了——！！”

刹车声尖锐响起。

自行车稳稳停在206道路尽头时，希罗娜还在止不住地笑，肩膀因激动而轻轻颤抖。

她回过头，眼睛里闪着星辰般的光彩，小智也摸着后脑勺跟她笑着。

但总感觉这种眼神有见过，不会的吧，芽衣和莎莉娜好像也用这种眼睛望过我，后背凉飕飕的，她不会也惦记个好几年，然后未来再见报复我吧。

不对，不对，我和她这几天相处的还行，肯定不会这样的，不能自己吓自己。

两人从206号道路下方，往过来的方向行走，希罗娜好奇询问刚刚的能力。

“是波导啦，我就是因为波导耗尽，才会来这里的。”

“可是不是已经耗尽了吗？”

“阿尔宙斯不是帮我从七岁那调取身体能量过来吗？然后我直接从里面调取波导，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希罗娜将头侧过来，带着担忧问道。

“不会，我都能活到十一岁，而且就算七岁受苦，也轮不到现在的我吃。”小智说完就吐着舌头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你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坑吗？希罗娜两眼瞪的像铜铃，对他又有新一番的认识，是个坏小鬼。

至于七岁的小智，那是真的很苦了，昨晚睡觉就感觉自己冰冰凉凉的。

自己攒两年的波导还被直接拿走了，直接造成他大脑晕晕的。

本想过来还手帕的莎莉娜见此，也就接替小智妈妈花子的职责。

床上七岁小智因为波导被抽取过多，满脸通红，流着口水，呼吸也比平常重了几分，她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

梦幻还想去找芽衣来照顾小智。

“都晚上了，就不要去麻烦她了。”

就这样莎莉娜躺在小智床上，这一晚都没有回大木研究所。

芽衣：这梁子我们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