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让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姜聆等靳序走了，缓缓起身穿好衣服。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去。

从楼上下来要走电梯，但这边电梯是要刷卡的，她身上没带卡，只能走楼梯。

楼梯要路过一个露台。

从露台下来，还有经过长长的靠江的走廊。

姜聆走了几步，就听到一个孩子的声音，“爸爸？”

靳欢揉着自己的眼睛，她刚刚听到外面的动静，还以为是爸爸。

现在看清楚姜聆这张脸，她气得一瞬间清醒了。

姜聆就是再讨厌这个小孩，也不可能对孩子下手，她快步离开，不打算跟靳欢有冲突。

靳欢在后面追，可她才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只感觉到阴影里有只手伸了过来，紧接着整个人就摔进江里去了。

夜晚风大，又在下雨，姜聆隐约听到了落水的声音，回头看去，靳欢不在。

她吓了一跳，赶紧撑着栏杆朝江里张望。

下面确实有动静。

她把助听器摘下来，放在旁边的窗台，直接就跳下去了。

靳欢对她的恶意全是来自陆棠的教导，四岁孩子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大人教什么就学什么，哪怕她明知道不对，可她不想让身为妈妈的陆棠生气。

姜聆讨厌这对母女，但也不能看着一个孩子死掉。

今晚江面的浪尤其大，游轮上似乎有人注意到下面有个孩子，开始大叫。

靳序等人听见了，一听说孩子，靳序心口一跳，直接就跳了下去。

靳欢距离游轮近，而且她穿的裙子颜色鲜艳，一眼就能看到。

靳序救了人，抓住游轮上的人递来的绳索，单手将靳欢抱着，直接攀了上去。

这不是靳欢第一次落水，自从上次在泳池落水之后，她就很害怕碰到水。

靳序一直摁着她的胸口，“欢欢，欢欢！”

靳欢闭着眼睛，嘴里被摁得一直在吐水。

有人在喊，“下面好像还有人！”

但陆棠在这个节骨眼开口，“靳序，贺家这边有医生，先让医生看看吧。”

靳序一把抱起靳欢，大踏步的朝着里面走去。

陆棠松了口气，拳头紧紧的握着，视线看向江面。

江面浪大，没人知道另一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她的嘴角浅浅弯了一下，知道这样很对不起靳欢，这毕竟是她的种。

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转身大踏步的追着靳序走去，靳序的几个朋友也紧跟着。

这要是靳欢出了事儿，整个靳家估计都要大乱。

姜聆的水性并不好，跳下来之后就有点儿后悔了。

她浮在江面上，因为视野太过混乱，看不见靳欢在哪儿。

但她居然看到了靳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下意识的朝着靳序的方向游过去，但是一个浪头打过来，她又被推远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她浑身都冷，看向游轮上，这么远的视野，只能零星看到那上面本来站着几个人，现在却全都不见了。

似乎是刻意被人喊走了。

姜聆打了一个喷嚏，她没把求生的希望继续放在游轮上，开始朝着周围看去，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的船只。

她怕自己折腾太久，到时候会没力气，就只好用了最后一招，整个人面朝天空的方向，放松。

只要不害怕的挣扎，人其实是会浮在水面上的。

她闭着眼睛，被水流推着走。

游轮上的医生给靳欢认真急救。

靳欢醒来之后，吓得抱住了靳序的手臂，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浑身颤抖。

距离上次泳池的事情没过去多久，她能感觉到自己刚刚跟死亡擦肩而过，那种黑暗的恐惧，窒息的恐惧，都像是怪兽一样缠着她。

她很害怕，害怕的蜷缩着身体，不管周围的人怎么开口安慰，她都不愿意说一个字。

医生叮嘱道：“应该是之前就对水有恐惧，这次又在水里泡了好几分钟，要好好照顾她的情绪。”

靳欢的眼泪安静的往下掉，紧紧抓住靳序的手不放开。

他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天边已经亮起来了。

他又在这里陪了靳欢一个小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房间补觉，轮船这会儿在返程，中午就要回到出发的地方了。

靳序看靳欢迟迟不睡觉，换了身衣服，就这么闷在杯子里，叹了口气，“欢欢，是爸爸。”

靳欢浑身僵硬，按理说被吓过之后，她应该飞快睡着才对，可她睡不着，僵硬的犹如木头。

靳序询问她，“你是自己掉下去的么？”

靳欢这次倒是认真回复了，“嗯。”

“怎么这么不小心？”

“对不起，爸爸。”

她的嗓子很哑，像是小猫的虚弱声音。

靳序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怪她，只是拍拍她的背，“那你先好好休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看到姜聆。

又是不辞而别。

他换了一声衣服，转身出去找人，但在走廊的窗台上看到了助听器。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这个助听器还是当年他买的那个。

他猛地想起昨晚有人说，江里还有人。

一股剧烈的恐慌突然袭上来，他快步朝着昨晚大家站立的方向走去，询问旁边的人，“昨晚还有其他人落水了？”

旁人摇头，“没有，我们也以为有其他人落水了，后来才看到是有人的外套落下去了，已经打捞上来，归还给失主了。”

靳序松了口气，抬手揉着眉心，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给姜聆打电话。

是关机状态，她到现在还没开机么？

莫名地，他将背往后靠，然后让人查查柏越的房间在哪里。

结果却得知，柏越临时坐小船离开了，说是医院那边有紧急任务。

靳序垂着睫毛，给柏越本人打了电话。

柏越这会儿在姜聆的病床边，她没什么事儿，全靠她自己聪明，不然那样的情况，用蛮力一直游只会力竭而亡。

而且做过检查了，一切都很健康。

靳序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姜聆跟你在一起？”

柏越看向姜聆，问她，“靳序的电话，要接么？”

姜聆果然在柏越的身边！

靳序气得火气开始往上面冒，刚从他床上下来就去找柏越，她要脸吗？！

可他不敢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骂，那火一直憋着，憋得胸口沸腾。

姜聆耳朵疼，听不见，但她看着柏越的唇形，勉强知道这个人说了什么。

昨晚她飘了两个小时，如果不是柏越的小船路过将她救起来，估计她会飘一晚上，直到遇到其他的船。

她摇摇头，垂下睫毛，想了想，说了一句，“我有点儿饿。”

这句话顺着电话，直接传到了靳序那边。

靳序当场跳脚，“你饿关我屁事啊？船上那么多吃的，你非要跟着人跑去医院，你是不是有病？”

姜聆听不见这些骂声，只看向柏越，“我饿了，柏越。”

这句话在靳序听来稍显亲昵，他瞬间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在对着自己说。

他抿着嘴角，心口被一只手揪着，沉默了下去。

姜聆本来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不想跟他说话。

这个通着话的手机被放在旁边，谁都没管。

柏越起身，抽过旁边的纸巾擦拭她的额头，“你在冒汗，擦擦，要把空调打开么？可能会舒服一些。”

她听不见，将背往后靠，虚弱的闭上眼睛，“可以。”

“那我去给你带份饭进来？”

姜聆没应，这会儿靠着床头，像是睡着了似的。

柏越起身出去了。

那手机仍旧通着话，靳序应该挂断的，因为听到她跟柏越的对话，这对他来说是羞辱。

可他紧紧攥着手机，就是不挂断，像是在跟谁较真。

他反应过来，他好像一直以来都太喜欢跟姜聆较真了。

较真到让人觉得幼稚，让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猛地一下将手机挂断，作势就要把手中的助听器扔进江里。

但是这东西小小的，扔掉了没办法捡回来。

所以才刚有这个动作，他就停下了，窝囊的放回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