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靳序却将她推到更深的深渊

姜聆坐进靳序的车，看到周围的风景往后退去。

反光镜里看不到姜朝，他似乎没有再跟来，她也就松了口气。

过了五分钟开口，“把我放路边就行。”

靳序没吭声，打了一下方向盘，汽车开始往回开。

直到停在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那里等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看到他回来，几个中年男人全都松了口气。

刚刚这人突然就开车离开了，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到他车里还下来一个女人，大家也不敢多想。

为首的是酉县这边的负责人，很殷勤的伸手，“你好，靳总，这位是？”

“我在酉县的旧识，她对酉县很熟悉，发展自己的家乡，她也能出一份力。”

为首的男人视线都变得殷切了许多，“那咱们进去慢慢聊？”

这么一顶高帽子戴下来，姜聆想走都走不了，何况她曾经在报纸上见过这几个人，如果靳序真的因为她放弃了这个建设计划，那她就是整个酉县的罪人。

她被迫朝着里面走去，浑身僵硬。

里面早就定好了桌子，一群人陆续坐下。

靳序的助理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将手中临时准备的资料递给靳序。

服务员安静上菜，气氛还算融洽。

姜聆坐在靳序的身边，她以前就清楚靳序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一秒对她十足厌恶，下一秒却又强行将她绑在身边。

他总喜欢这么作弄人，乐意见到她在这种不舒服的气场里战战兢兢的样子。

这是靳序的恶趣味。

姜聆垂下脑袋，听到旁边的负责人问，“这位，嗯......”

她赶紧接话，“叫我姜聆就好。”

负责人温和的笑笑，“好好，姜小姐，你是酉县人，可以给靳总介绍介绍，咱们酉县的传统文化还是很多的。”

几个人的视线全都朝她看了过来，他们都以为她在靳序面前说得上话。

姜聆被赶鸭子上架，只能冲着靳序开口，“这边最有名的是少数民族的服饰和竹编手艺，十几年前就被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此前在网上也小火过一阵，而且这边的散养走地鸡很有名，靳总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尝尝。”

她公事公办的开口。

听到负责人夸，“看来姜小姐做过功课，今天咱们带靳总来吃的就是当地的鸡，有辣口和不辣口，还有当地人自己酿的清酒，至于传统服饰，哎......现在做这个的老师傅不多了，网上卖的那些也不太正宗，要是可以的话，等咱们吃了饭，带靳总去看看一位老手艺的师傅，她做的服饰才是咱们的传统服饰。”

靳序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弯了弯，“好啊。”

姜聆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便是一抖,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来到老师傅的店铺门口，靳序把一套衣服放她面前，“穿上。”

她垂着脑袋不说话，又听负责人继续夸，“姜小姐长得这么好看，穿上肯定很好看，而且姜小姐是酉县人，应该也是少数民族吧？”

这边大多数人都是少数民族。

姜聆扯了扯唇，“我不是。”

靳序将那套服饰直接丢她怀里，另外几人的殷切目光全将她看着。

姜聆咬牙，拿着衣服转身进了旁边挂起来的帘子后面。

大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看来是去其他房间了。

她松了口气，将这套复杂的裙子穿上，等撩开帘子，便看到靳序一个人站在外面。

这店铺很小，除了隔起来的帘子，剩下的空间挂满了服饰。

屋内顶多能站四五个人，可又因为堆满了一些小首饰，靳序这会儿便只能站在店铺门边。

他倚着门框，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根烟。

视线看过来，触及到她穿着的这套衣服时，眼波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让你穿你还真穿了，怎么其他时候不这么听话？”

这套服饰有红色和黑色，姜聆此刻穿的是红色。

听到靳序的话，她气得捏紧了手中的帘子。

“靳序，你不要太过分。”

她似乎不会骂人，至少靳序从未听过她骂人。

哦，如果人渣这两字算是骂人的话，那也算听过了。

他冷嗤一声，“以前你说过，等你赚了钱，要离那家人远远的，但我听陈淼说，你把赚的钱打给家里了，自己在外面过得跟乞丐一样，你哥倒是在县城买上房子了。姜聆，四年不见，你毫无长进，甚至，还不如那时候。”

姜聆身形瘦削，沉默不语。

她咽了咽口水，其实有太多话想说了。

可从何说起？

明明是她在这滩烂泥里挣扎，旁人却说，你爬出来啊，爬出来就好了。

没人知道，她这种出生的女孩子要想往上爬，最大的阻碍不是来自社会，是家庭。

她一开始就丧失了跟周围抗争的勇气，爬出来多简单，可那烂泥会裹住她的脚，会把她往下扯。

她苦苦支撑也只能维持原状，却有人嫌她爬得不够利索，不够快。

靳序的出身太好了，所以他不懂这些。

当年他去酉县那边，对姜聆的逆来顺受不耐烦，对她的眼泪不耐烦，对她世界里的一切都不耐烦。

可姜聆早已习惯，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么肆意。

人怎么能凭空想象出没有见过的事物呢，毕竟她周围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渐渐地，她生出了几分勇气和跟周围抗争的决心。

靳序却将她推到更深的深渊。

他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两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靳序不耐烦的撇开视线。

恰好店铺的老师傅从外面走进来，看到靳序在抽烟，眉心就是一拧，“把烟灭了，我这些东西禁不住烧。”

他听话的灭了，又听到老师傅夸，“哎呀，这一身可真好看，你要是给我当模特，这传统服饰一定能在网上火起来。”

姜聆笑了笑，垂头看着这一片红，“很好看。”

话音刚落，那几位负责人又转回来了，看到姜聆身上的穿着，纷纷称赞，“姜小姐穿着真好看，要不要为老师傅拍张宣传照，把旁边的竹编也挎上，两样都是非遗文化，齐了。”

靳序视线一撇，随手就把旁边的竹编花篮递给姜聆。

老师傅穿的也是传统服饰，不过是黑色，这会儿捂着嘴笑，“竹编放在以前是日常用品，男方要是心仪女方，就会送竹编。”

靳序手中的竹编一顿，紧接着一股脑塞给姜聆，“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