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赵阳的怒火
书名: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作者:阿狸玩球球
第106章 赵阳的怒火
赵家别墅。
晚上八点。
赵阳跪在客厅里,不是跪地求饶,是被赵建国逼着跪的。
赵建国六十二岁,赵家家主,江南商界四十年的老狐狸。
他坐在客厅主位的红木太师椅上。
这把椅子是他四十年前创业时买的第一件"奢侈品",从江南最好的红木作坊定制,坐了四十年,椅面被磨出了一层深褐色的包浆。
赵建国不胖不瘦,身材干瘦,但骨架很大,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每一道都写着"我这辈子吃过的苦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文件是今天下午的竞标结果通报,苏氏集团中标,京华投资落选,三名评审被停职调查。
赵建国看完这份文件之后沉默了十分钟。
十分钟里他一句话都没说。
赵阳就站在他面前,从一开始的忐忑变成了恐惧,因为赵建国发火的方式不是骂人,是沉默。
他越沉默,说明他越愤怒。
十分钟后,他开口了。
"跪下。"
赵阳的膝盖在接触到地板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闷响。
"说。"
赵建国的声音像从枯井底部传上来的,沉、冷、暗。
"你这两个月都干了什么?"
赵阳跪在地上,低着头。
"爸……"
"别叫爸。"
"说正事。"
赵阳咽了口唾沫。
"切供应链,苏氏找到了省外的替代供应商。"
"派人去停车场教训保镖,十秒钟被放倒六个。"
"请了三个特种兵,二十秒全部被制服。"
"竞标,买了三个评审,被省纪委查了。"
他一条一条地列,每列一条,赵建国的脸色就沉一分。
列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五秒。
赵建国拿起了茶几上的紫砂壶,不是喝茶,是砸的。
紫砂壶从他手里飞出去,砸在赵阳面前一米的地板上,壶碎了,茶水飞溅,碎片在大理石地面上滑出了一道扇形。
赵阳没有动,他不敢动。
"两个月。"
赵建国的声音只提高了一度。
"两个月,花了多少钱?"
"大约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买了一场笑话。"
赵建国站起来,走到赵阳面前,俯视着自己的儿子。
"赵阳,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赵阳不敢抬头。
"你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
赵建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了赵阳必须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苏晴雪不可怕。"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白手起家五年,有魄力有能力,但没有根基。"
"四大家族联手,她撑不过三个月。"
他停了一下。
"但她身边那个人,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他是谁。"
赵阳的脊背绷了一下。
"爸,我查过了。"
"韩铮说他用的是北境军区的格斗术。"
"程叔说北境军区的人省里都动不了。"
"省里动不了?"
赵建国打断了他。
"你觉得'省里都动不了'是什么意思?"
赵阳沉默了。
"那意味着这个人的背景比省里还硬。"
赵建国走回了太师椅旁边,但他没有坐下,站在椅子旁边背对着赵阳。
"你打了两个月,供应链、舆论、资金、竞标,全输了。"
"而且不是输在苏晴雪手里,是输在那个保镖手里。"
他转过
身。
"从今天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了。"
"这件事我亲自来。"
赵阳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他看到了赵建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了,只有决心,一种不计代价的决心。
当天深夜。
赵建国在书房里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他犹豫了很久才拨出去,因为打这个电话意味着他要动用赵家最后的底牌,一张他二十年没动过的底牌。
电话响了四声,接了。
"赵老板。"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
"疤爷。"
赵建国的语气变了,从对赵阳的居高临下,变成了一种更谨慎更平等的腔调。
疤爷不是他能居高临下的人。
在江南,地面上的规则由四大家族制定,地面下的规则由疤爷制定。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有事。"
"大事。"
"苏氏集团,和苏晴雪身边一个叫林北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氏集团的事我听说了。"
"四大家族围了两个月没围死,还反过来被人在竞标上扇了一巴掌。"
"赵老板,你这次输得不轻啊。"
疤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赵建国没有在意,他知道疤爷是什么人,嘴上不饶人,但做事讲规矩。
在江南的地下世界里,"讲规矩"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我来找你。"
"你的人,能做到我的人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两件。"
"第一,苏氏集团在江南刚中了一个三十亿的工程项目,施工刚刚启动。"
"我需要这个项目出点问题。"
"什么程度的问题?"
"施工设备损坏,工人被警告,工头被教训。"
"不要出人命,但要让苏氏知道,这个项目不是她想干就能干的。"
"可以。"
"价钱另说。"
"第二件呢?"
"第二件,林北。"
赵建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停了一拍。
"这个人是苏晴雪的保镖,但不是普通保镖。"
"我的人查了两个月,只查到他用的格斗术和北境军区有关,其他的什么都查不到。"
"你的意思是?"
"解决他。"
"让他离开江南。"
"用什么方式你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价钱呢?"
"五千万。"
这个数字在电话线里停留了一秒。
对赵家来说,五千万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对疤爷来说,五千万是他这辈子接过的最大的单子。
他在江南地下世界混了二十年,讨过债、平过事、收过保护费、摆过场子。
最大的一笔生意是帮一个房地产商"清理"了一个钉子户,收了八百万。
五千万是八百万的六倍。
"赵老板出手大方。"
"但你出五千万请我对付一个保镖,说明这个保镖值五千万。"
他停了一下。
"值五千万的人,不好对付。"
"所以我才来找你。"
"江南地面上能做这件事的人,只有你。"
疤爷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了倒酒的声响,然后是喝酒的声音,"咕"的一声。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但我有我的规矩。"
"我先了解情况,再动手。"
"不打没准备的仗。"
"可以。时间呢?"
"一周之内。"
"好。"
赵建国挂了电话,靠在书房的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疤爷,真名曲刚,四十五岁。
二十年前在北境当兵,参加过两次边境冲突。
退伍后因为伤残评级出了问题,补偿金被层层截留,最后到手的钱连治伤都不够。
他找过民政局、找过信访办、找过战友、找过媒体,全没用。
一个为国家流过血的人,被扔进了垃圾桶。
他没有等死,他走了另一条路。
用二十年的时间从街头混混变成了江南地下世界的王,手下两百多号人,控制着赌场、讨债、暴力催收、地下拳场。
但他有一条铁律,不碰毒品,不伤无辜。
这条铁律让他在黑白两道之间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警方知道他的存在,但不急着抓他,因为他维护着地下世界的"秩序",有他在,江南的灰色地带反而比没有他的时候更安全。
同一个夜晚。
城南,一栋灰色的旧式居民楼,六楼。
疤爷挂了赵建国的电话之后,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城南的夜景,和CBD的灯火辉煌不同,城南的灯光稀疏暗淡,像一盘快要熄灭的炭火。
这是江南最老的城区,疤爷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当兵,在这里受伤,在这里被抛弃,又在这里重新站起来。
他的右手臂上有一道伤疤,从肘关节一直延伸到手腕。
那是二十二年前在边境留下的,一颗子弹从他的小臂贯穿而过,进口在肘部,出口在手腕。
军医说他运气好,子弹没有打断骨头,只是撕裂了肌肉和韧带。
但"运气好"的代价是他的右手从此再也无法完全握紧,握力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六十。
他用左手端起了桌上的酒杯,白酒,便宜的二锅头,不是因为喝不起好酒,是习惯。
二十年前他喝的就是这个,二十年后还是这个。
"林北。"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北境的格斗术。"
他又念了一遍。
他当过兵,在北境。
他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也知道北境的格斗术意味着什么。
赵建国说"这个人查不到背景"。
查不到,在疤爷的经验里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真的没有背景,普通人。
另一种是背景大到了被系统屏蔽。
疤爷把酒一口干了,辣,烧嗓子,但他喜欢这种烧灼感,让他清醒。
"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断指。"
"爷。"
"有活儿了。"
"带几个人,先去试试那个叫林北的保镖。"
"别动真格,试他的深浅就行。"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得嘞。"
疤爷挂了电话,把空酒杯放在窗台上。
窗外的城南夜景在玻璃杯里倒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光影。
他看着那片光影。
"北境。"
他又念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楚的味道。
二十二年了。
他再也没回去过北境,那个他流过血、差点死掉、又被遗忘的地方。
如果林北真的是北境出来的,那就是老兵碰老兵了。
他转身走进了屋里。
灯灭了。
城南的夜比CBD更安静,也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