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转身
书名: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作者:阿狸玩球球
第218章 转身
慕容铮在祖宅书房里坐了一上午,没有开灯。
九月的光从朝东的窗子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只红木盒子上。
盒子是空的。
里面原本装着六枚金属牌,对应影卫六个人。
如今一枚都没有了。
陈定和罗信死了,沈砚、严海、白岭被军方活捉,只有许青跑回了邻国。
慕容铮昨天收到消息时没有出声。
影卫是他三十年前从邻国第七军区引进的一套底牌,代号沿用了三十年,人员却换过几代。眼前这六个人,是过去十二年里陆续补齐的最新一代。
如今一夜之间,死的死,抓的抓。
他只是把那只空盒子从书桌上拿起来,看了很久,又放回原处。
上午他还收到了另一个消息。
慕容家在省城和江南的三十家公司,被查封了十二家。
那十二家是给境外资金做通道的核心。
慕容达名下三家,慕容远名下四家,再加上五家走境外资金的空壳,上午全部停业。
慕容铮听完,还是没有出声。
他做了七十八年的人,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比两个儿子加起来都多。
他清楚一件事。
慕容家的明面,从今天起,基本上没牌了。
金融线上个月就废了,慕容达亏了四亿。
影卫线前天断了,六个人死两个、擒三个、逃一个。
产业线今天塌了一半,十二家核心公司被查封。
剩下能用的,只有那十八家正常经营的房地产和贸易。
可那十八家里,有一部分还在慕容铭名下。
慕容铭现在在林北手里。
慕容铮把那只空盒子慢慢推到书桌一角。
他这一刻做了个决定。
慕容家不跟林北拼明面了。
明面上,慕容家已经没有能跟林北拼的东西。
林北背后是军委情报部,是北境军区,是整个国内的军方系统。
慕容家拿什么跟这个拼。
明面拼不过,那就不拼明面。
慕容家七十年里有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候。
每一次撑不住,就转到暗处,用暗的方式耗。
慕容铮最擅长的就是耗。
他不急,他比林北有耐心。
林北要救父亲,要让父亲口述那份图,要陪苏晴雪,要顾军委情报部那条线。
林北手上的事,比慕容铮多得多。
人一旦要顾的东西多了,就总有顾不上的地方。
慕容铮要等的,就是那个顾不上的缝隙。
慕容铮手上现在只剩一件事。
那就是阻止林北父亲把那份图口述完。
只要那份图没有被完整口述出来,慕容家这一局就还没输到底。
只要那份图还在林北父亲脑子里,邻国军方就还需要慕容家,慕容铮就还有用。
想到这里,他朝书桌上那部老式电话看了一眼。
那部电话上午响过一次,是南屿群岛打来的。
打电话的是慕容齐。
上午十点,南屿群岛。
慕容齐在蓝海资本给他安排的那栋海边别墅里,给祖父打电话。
他的声音比出逃那晚更急。
"爷爷,省城那边的消息我听说了。"
"我们家十二家公司被查封了,影卫也折了。"
"林北下一步会不会查到南屿。"
"我在南屿待不下去了。"
"周一恒说他可以再给我安排一个新身份。"
"让我从南屿转去更远的地方,转去蓝海资本在海外的总部。"
"爷爷,我想走得更远一点。"
慕容铮握着电话,朝朝东的窗子看了一眼。
九月的光照在他七十八岁的手背上,那上面的青筋比十年前明显了许多。
他的声音很慢,可每一句都压得很稳。
"齐儿,你不能走。"
"你留在南屿。"
慕容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爷爷,林北会查到南屿的,我留在这儿太危险。"
"齐儿,你听爷爷说。"
"你现在走得越远,慕容家这一局就越没有翻身的机会。"
"你是慕容家这一辈唯一在外面的人。"
"你父亲在林北手里,你两个叔叔一个废了一个双规了。"
"慕容家在国内能动的人,现在只有爷爷一个。"
"爷爷七十八了,在国内还能撑几年。"
"可慕容家不能在爷爷这一辈断了。"
"南屿是蓝海资本的地盘,背后是邻国军方。"
"只要邻国军方还需要慕容家,南屿就是安全的。"
"你在南屿待命,等爷爷在国内把最后一件事做完。"
"那件事做完,慕容家就还有翻身的本钱。"
"到时候爷爷叫你,你再回来。"
慕容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您说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慕容铮朝窗外看了很久,没有立刻回答。
"齐儿,这件事你不用知道。"
"你只要记住,留在南屿,等爷爷的信号。"
"别的事,爷爷来做。"
电话挂了。
慕容铮把老式电话放回书桌,在书房里坐着没动。
慕容齐问的那件最后的事,他没有告诉孙子。
那件事,他已经想了三天。
林北父亲从前天起开始注射精调过的解药,手已经能抬到胸前。
按这个恢复速度,两个月之后,他就能完整口述那份图。
慕容铮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不能让他把那份图口述完。
他要在林北父亲彻底恢复之前,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图还没说完,人就没了,邻国手里那份旧图便仍是唯一的底本。
慕容家这条线,也就还留着一口气。
慕容铮活了七十八年,没有亲手做过这种事。
可慕容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明面上没牌了,他手里只剩下暗处的几张。
那几张里有一张是老沈。
老沈当年是慕容家在京华那条线上的联络人。
他手里有一支专门做暗活的队伍,这二十年慕容铮从没动用过。
今天,他要动它了。
慕容铮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部从没用过的加密手机。
那部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是老沈的。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他清楚,这个电话一打出去,慕容家就从明面彻底转到了暗
处,没有回头路。
可他已经没有别的路。
慕容铮的手指在号码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那头没有声音。
慕容铮先开了口,声音很慢。
"老沈,二十年了,今天我有一件事要你做。"
"北境军区医院,有一个人,他叫林正国。"
"他正在恢复。"
"我要他在两个月之内,再也开不了口。"
那头沉默了几秒,老沈的声音传出来,比慕容铮还要沙哑。
"老爷子,北境军区医院的安保是军委情报部直接负责的。"
"那个人的病房二十四小时三班军方特勤值守。"
"这件事难,但不是做不成。"
"我手里有四个人,都是当年从军方退下来的,能进军方的康复区。"
"老爷子,给我十天。"
"十天之内,我让那个人开不了口。"
"老沈,我给你十天。"
"钱不是问题。"
"那个人开不了口的那天,慕容家欠你的,一笔结清。"
电话挂了。
慕容铮把加密手机放回抽屉,在书房里坐着。
九月的光落在那只空了的红木盒子上,也落在他七十八岁的脸上。
他的脸很平。
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候。
明面输了,不代表整局输了。
只要还有一张暗牌没打,这一局就还没到底。
慕容铮朝窗外看了一眼。
省城九月的天是晴的。
可他清楚,从这个电话打出去之后,慕容家和林北这一局,就从明面打到了暗处。
明面上,林北赢了。
可暗处,慕容铮还有十天。
十天之内,林北父亲那份图,他还要拼最后一次。
慕容铮慢慢站起来,朝书房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只空盒子。
影卫六个人没了,可慕容家还没完。
他拉开书房的门。
门外是祖宅那条种了七十年的老桂花树回廊。
今年的桂花开得比往年晚,可回廊上已经有了第一缕桂花的香。
慕容铮在那缕香里站了一会儿。
这棵桂花树是他父亲那一辈种下的,七十年了,年年开花。
慕容家在这座祖宅里盘了三代人。
他不能让这一支在自己手里断干净。
然后他朝祖宅深处走去。
他还要再做一件事。
他要把慕容家剩下那十八家干净的产业,提前转到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名下。
万一十天之后那件事没成。
万一林北最后还是赢了,慕容家至少还能给慕容齐留一条退路。
慕容铮一边走一边想。
他为慕容家算了七十年,今天还在算。
只是今天他算的,不再是怎么赢。
是怎么在输之前,给慕容家留下最后一点东西。
那份图还在林北父亲脑子里,邻国军方就还得靠慕容家这条线。
这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
老沈那四个人若是成了,这一局还能再翻。
若是不成,他这一支慕容,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