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伏击

玄门山，夜。

下山的石阶蜿蜒曲折，两侧古松参天，浓荫蔽月，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北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方子鸣押着宋无极走在中间，手中的配枪已经上了膛，保险打开。

白凉道走在最后，手中攥着那块刻着"白"字的灵位，指节泛白。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格外清晰。

忽然，林北停下脚步，右手抬起，示意众人止步。

"有杀气。"

他的话音刚落，两侧的古松树上同时跃下三道黑影。

三道黑影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别扑向林北、方子鸣和白凉道。

林北反应最快，身形一侧，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同时一拳轰出，正中那名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古松上，滑落下来。

但他立刻翻身而起，手中的短刀泛着幽蓝的乌光，显然涂了剧毒。

另外两名黑衣人也已经和方子鸣、白凉道交上了手。

方子鸣手持配枪，连连射击，但黑衣人的身法诡异，在树干之间穿梭，子弹尽数落空。

白凉道拔出短剑，与一名黑衣人战在一处，剑光闪烁，招招狠辣。

林北没有给面前的黑衣人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拳风呼啸，直取对方要害。

黑衣人举刀格挡，刀拳相交，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黑衣人只觉得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心中大惊。

他没想到林北的拳力竟然这般刚猛，仅凭肉身就能硬抗兵刃。

林北一拳逼退黑衣人，眼神扫过全场。

方子鸣已经被逼到了一棵古松旁，手中的配枪被一名黑衣人一刀挑飞，情况危急。

白凉道虽然勉强稳住阵脚，但对方的刀法凌厉，他已经渐渐不支。

更让林北心惊的是，被捆着的宋无极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正趁着混乱往山道上方逃窜。

"方子鸣，拦住宋无极！"

林北大喝一声，身形一晃，已经冲到方子鸣面前，一拳将那名逼处方子鸣的黑衣人轰飞。

方子鸣捡起地上的配枪，转身追向宋无极。

但宋无极的速度极快，虽然内力被封，但他的轻功身法依旧了得，几个起落之间已经窜出了十余丈。

方子鸣连开数枪，子弹都被宋无极以身法诡异避开。

就在这时，第三名黑衣人忽然放弃了与白凉道的缠斗，身形一晃，拦在方子鸣面前。

他手中的短刀直刺方子鸣咽喉，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方子鸣急忙侧身避开，短刀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林北见状，心中怒火升腾。

他不再保留实力，体内真气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到那名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林北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真气一吐，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便被震得粉碎，尸体软倒在地。

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心中胆寒，不敢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便逃。

林北没有追击，而是转身看向宋无极逃窜的方向。

宋无极已经逃出了很远，眼看就要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林北冷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指尖真气一吐，石子呼啸而出。

石子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了宋无极

的右腿膝弯。

宋无极惨叫一声，右腿一软，扑倒在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方子鸣趁机追上去，一脚踩在宋无极的背上，将他死死按住。

"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宋无极趴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却忽然笑了起来。

"林北，你以为抓住我，就能查到影子会的底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疯狂的意味。

"你太天真了。影子会的势力遍布全球，七颗棋子，七个执事，我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你杀了我，还有六个。你掀翻了玄门，还有六座大山压在你头上。"

林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白奉天到底是什么人？"

宋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着林北，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白凉道也走了过来，听到"白奉天"三个字，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宋无极，你把话说清楚，我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宋无极看着白凉道，笑容越来越诡异。

"凉道，你真以为是我害了你师父白奉天？"

白凉道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你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外门灭门，你师父白奉天确实死了。"宋无极语调低沉，"但他的死，非我所为。"

白凉道浑身颤抖，手中的短剑差点脱手。

"不可能！我师父临死前亲口告诉我，内门出了叛徒！"

"他说的没错，内门确实出了叛徒。"宋无极的笑容带着一丝嘲讽，"但那个叛徒，非我一人。"

林北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的意思是，白奉天也参与其中？"

宋无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白凉道。

"凉道，你师父的牌位，现在还在玄门祖地的灵堂里，对吧？"

白凉道点了点头，面无血色。

"你回去，把你师父的牌位翻过来，看看背面刻着什么。"

宋无极的话音刚落，他的嘴角忽然溢出一缕黑血。

林北脸色一变，伸手去探他的脉搏，却发现他的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他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药。"

林北收回手，神色凝重。

白凉道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中的灵位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师父，这怎么可能……"

他嗓音沙哑，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三十年来，他一直以为师父乃叛徒所害，一直以为自己在替师父报仇。

可现在，宋无极临死前的话，却将他三十年的信念击得粉碎。

如果师父真的与影子会有牵连，如果师父的死另有隐情，那他这三十年的追查，到底算什么？

林北看出白凉道情绪不对，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凉道，宋无极临死前的话，未必可信。他可能在挑拨离间。"

白凉道抬起头，看着林北，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组长，如果他所言属实呢？"

林北沉默了片刻。

"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回去查清楚。白奉天的牌位背面，到底刻着什么，一看便知。"

白凉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灵位，揣进怀里，转身往山上走去。

"我要回去看看。"

林北和方子鸣对视一眼，跟了上

去。

四人重新回到玄门祖地的灵堂。

灵堂里的油灯已经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光影惨白。

白凉道走到灵堂东侧，在一排排灵位中寻找着师父白奉天的牌位。

他的手指在一块块灵位上划过，最终停在一块刻着"白奉天"三个字的灵位上。

他的手开始颤抖，迟迟不敢将那块灵位取下来。

林北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白凉道深吸一口气，终于伸手将那块灵位取了下来。

他将灵位翻过来，看向背面。

灵位背面，刻着两个字。

执事二字，赫然在目。

白凉道的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灵位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灵堂的石柱上，面无血色。

"师父，你竟然……"

他嗓音沙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三十年的信念，三十年的追查，三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替师父报仇，可现在才发现，师父竟然就是他追查了三十年的玄门执事。

林北走到灵位前，弯腰捡起摔成两半的灵位，仔细查看。

灵位背面除了"执事"两个字，下方还刻着一行小字。

"庚辰年，白奉天接任玄门执事，执掌龙国情报网。"

林北的眉头紧紧皱起。

庚辰年，正好是三十年前。

也就是说，白奉天在三十年前接任了玄门执事，然后就在同一年，外门灭门，白奉天死亡。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奉天是接任执事之后被影子会灭口，还是他本身便为影子会之人，因为某种原因被清除？

宋无极说"他的死非我所为"，那到底是谁杀了白奉天？

林北将灵位的碎片收起来，转身看向白凉道。

白凉道靠在石柱上，双目无神，泪水还在不停地流。

林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凉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要过早下结论。白奉天接任执事和外门灭门发生在同一年，这中间一定有隐情。我们需要查清楚，白奉天究竟是否影子会之人，抑或影子会亲自动手。"

白凉道抬起头，看着林北，眼神中充满了痛苦。

"组长，如果我师父当真为影子会之人，那我这三十年……"

"不管你师父是什么人，你是你，他是他。"林北语气坚定，"你追查真相没有错，替外门一百三十七口讨回公道也没有错。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查清楚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凉道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弯腰捡起地上的灵位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组长，我要查清楚。不管我师父是什么人，我都要知道真相。"

林北点了点头。

"好，我们回去。宋无极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的话给了我们新的线索。白奉天，庚辰年接任玄门执事，同一年死亡。这中间的隐情，就是我们下一步要查的方向。"

四人走出灵堂，夜风呼啸，吹得灵堂的木门吱呀作响。

白凉道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灵堂里师父的牌位，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三十年的仇恨，三十年的信念，在今夜全部崩塌。

但他也知道，真相，才刚刚开始浮出水面。